第三章 我會繼續收養你(3)

  於是我沿著校園四處搜尋他的身影,從最不可能的自習室到最有可能的食堂,連食堂後面的草叢我都去找了一遍,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知所蹤!

  奇怪,難道又逃課了?

  不可能!他才和校長做了約定,要是再犯錯可是會被退學的耶!

  我站在操場上,用我那無敵的眼睛往整個校園看了看,教學樓、實驗樓、藝術樓……

  啊?

  我仔細揉揉眼睛,把目光鎖定在了實驗樓的天台,有一個身影,正準備翻越天台的圍欄!

  天啊!

  我驚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那個人不是辰諾是誰!

  他翻圍欄要做什麼?難道是受到早上的打擊想要自殺?

  自,自殺?

  當這個恐怖的詞跳進我腦海裡的時候,我嚇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我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實驗樓跑去……

  一切都是我的錯!辰諾,千萬不要做那種傻事啊!

  我顧不得已經酸掉的腿,不停地一層一層往樓上跑,只希望能在他跳下去之前叫住他!

  嗚……我還沒向你道歉,你千萬不能死啊!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向你道歉之後,你也不能死!

  嗚……

  "辰諾!"

  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上了天台,大叫著推開門的一剎那,一陣冷風朝我吹來,吹起我凌亂的髮絲,我不禁打了個寒戰。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在蔚藍天空的映襯下,一個背影從天台的圍欄上縱身向下躍去……冷冽的風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響。

  辰,辰諾,他,他跳下去了?

  8樓,這棟樓有8樓,跳下去,一定,一定會死掉的吧……

  我全身一陣酸軟,一下子跌坐在了冰冷冷的地上,眼神麻木地看著辰諾剛剛跳下去的地方,腦海裡不斷浮現著他最後的背影,頎長又孤獨……

  為什麼要自殺?因為我嗎?因為我早上罵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直想跟你說的,可是,我沒有想到你會那麼想不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我現在道歉又有什麼用?辰諾他都已經……

  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不禁預想到這樣一個情景:

  "號外號外!"

  學校的學報漫天飛,報紙的頭版頭條上清晰地寫著幾個黑體大字——"狗樣怪男辰諾自殺,惡女林沐成為間接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

  "你就是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

  不斷湧現的謾罵聲與口水將我淹沒!

  我殺了人……

  我是殺人兇手……

  "我宣佈,林沐殺人罪宣告成立!"法官大人判決完畢!

  "匡啷!"

  監獄的鐵門被關上,我從此失去了自由,開始了暗無天日的生活……

  "哇……"

  不要,我不要坐牢!

  我張開嘴,正想大哭一場,可是抬眼的時候,我發現圍欄的外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淚眼朦朧中,我難以置信地眨眨眼。

  辰諾重新出現在了圍欄外面!是他的靈魂嗎?他這麼快就找我報仇來了?!

  我縮了縮脖子,不住地往後移動,可是,我的背已經抵到了牆,無處可逃了!

  只見他乾淨利索地從圍欄外面翻了過來,穩穩落地,臉上帶著怨恨,朝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鬼呀!"我抱著頭,大叫起來,"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原諒我吧!我沒有想害死你!"

  "對不起,嗚……對不起……"

  我的眼淚像夏日裡的瓢泊大雨一樣,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掉。

  "什麼鬼不鬼的?你在說什麼?"辰諾不滿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裡,"大白天的,就開始做噩夢了?"

  呃,鬼魂能說話嗎?

  我鬆開手,從手的縫隙中往上看,辰諾用他充滿疑惑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一樣打量著我。

  "你,你不是鬼?"我帶著濃濃的鼻音。

  "喂,雖然你很討厭我,但也不能那樣詛咒我吧?"他撇撇嘴,一臉的不高興,"我是個人,活生生的人!"

  他沒死?!

  "那,那……"我已經變得語無倫次,指著他身後,"我剛才明明看見你跳下去了!"

  難道剛才是我眼花了嗎?

  "那個啊!"辰諾淡淡地回答,"我只是去那邊撿這個東西去了,我剛才不小心把它掉在圍欄下面的平台上了。"

  啊?我的眼睛隨著他的麵包一左一右地轉動。

  "這麼說,你不是因為想不開而自殺?"

  "自殺?!"聽到我這麼說,辰諾似乎比我還驚訝,抱怨地說,"你以為我自殺?拜託,你的想像力不要那麼豐富好不好?"

  看到辰諾那無所謂的表情,堵在胸口的悲傷漸漸退出,心裡彷彿被掏空一般,我頓覺無力。

  原來只是虛驚一場,原來,原來他還活著……

  太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覺得慶幸,但是還是感謝上帝爺爺,他還活著,他還好好活著……

  積蓄在眼底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了地蜂擁而出,我的眼睛就像自來水管,眼淚嘩嘩流個不停,襯衫的領口,染上了好大一片淚跡。

  看見我突然大哭起來,辰諾有些慌了手腳。他在我身邊坐下,拿出一塊皺巴巴的手絹遞給我,還很沒良心地取笑我說:"喂,別哭了,你都哭成小花貓了啦!"

  "你這個壞蛋,你這個壞蛋!"我不停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啊?我以為你死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又開始像放機關鎗一樣使勁地往外飆。

  "好了,好了。"他安慰地拍著我的肩膀,溫柔地小聲說,"我不笑你就是,別哭了。來,把眼淚擦乾淨,再笑一個。"

  "哼,別以為那麼簡單我就原諒你!"

  我吸著鼻子,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抓住他的肩膀,把自己的眼淚啊,鼻涕啊,全都往他身上弄!但是他一直都沒有推開我,任憑我在他的懷裡發洩。直到我在他懷裡折騰夠了,陰謀得逞的我才把頭抬起來,笑著說:"這還差不多!"

  可是,當我對上辰諾的目光,我們都不可思議地臉紅了!

  天啊,我剛才做了什麼?

  我僵直了身體,腦海裡不斷回想起剛才的場景——

  我算不算是跟辰諾擁抱了,而且還是我主動的?

  我覺得自己的心臟怦怦亂跳個不停,嗚……林沐,你是腦袋發熱了嗎?

  我尷尬地咳嗽兩聲,以緩解我們之間那微妙的奇怪氣氛。

  我說:"你別誤會哦,我只,只不過是想懲罰你而已……"

  哎呀,怎麼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他不會真的誤會什麼了吧?

  辰諾眼神奇怪地點了點頭,然後有點害羞地別過臉去,說:"其實,我是有點開心的……"

  我怔怔地望著他,他在說什麼?開心?他對於我的投懷送抱感到開心?難道,該不會,他是在向我告白?

  告白?!

  一提到這個詞,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覺得情緒激動!因為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男生跟我告白呢!雖然我和林琳長相一樣,但境遇卻完全不一樣!她從小到大不知道收到過多少男生給的情書,不知道有多少男生追求過她,但是,再看看我,一個都沒有!就算有,也是把我誤當成了林琳……

  我怎麼都沒想到,第一個給我告白的竟然會是眼前這個行為舉止奇怪的男生……

  "喂,你在發什麼呆呢?"他用食指碰了碰我的肩膀,問道,"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當然有!"我回過神,急忙掩飾住我那略顯白癡的妄想症。

  "其實,剛才聽你說你感到傷心的時候,我其實還蠻開心的。"

  哈?什麼?原來不是對我……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為剛才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難堪。而且,這個傢伙在說什麼呀,看到我傷心的時候他竟然覺得開心?什麼意思嘛!

  我不高興地翹起嘴巴,說道:"看我那麼傷心,你還覺得開心哦?哼,你這個壞蛋!"

  說著,我趁他不注意,把他手裡的麵包搶了過來。

  我大大咧咧地扯掉麵包紙,然後在鬆軟的麵包上使勁咬了一口,宣佈了我對它的擁有權!

  "你,你……"看著食物被我搶掉的辰諾,一副傻掉的表情,他指著已經在我手裡的麵包,大叫,"你吃掉了我的午飯?"

  "是啊,我就是吃了,怎麼樣?"說完,我又咬了一大口,還故意裝做十分美味的表情甩著腦袋,"好好吃喲,可惜你吃不到咯!"

  "唔……唔……"

  辰諾鼓起腮幫子,眉頭擰成一堆,凶巴巴又略顯可愛地瞪著我,那模樣,簡直就像被主人搶去食物而不滿的小寵物……

  哈哈,是哦,越看他越像一隻寵物狗!糟糟的、柔軟的頭髮緊貼著耳朵,好想伸手去摸一摸啊,一定就像狗狗的毛一樣鬆軟吧!還有他的眼睛,黑糊糊的,沒有一點雜質,看上去既明亮又純淨;他抿著嘴巴的樣子,好可愛啊……

  呵呵,養只寵物似乎不錯呢!

  "好啦好啦,別生氣啦!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我決定繼續收養你啦!"我笑瞇瞇地說。

  "什麼叫收養?!"他不太滿意地看著我。

  "收養就是……"我想了想,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寵物了!"

  "什麼?!"辰諾暴跳如雷。

  "哈哈……"

  看著他那麼生氣的模樣,我終於感覺到了一點小小的勝利!

《圈養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