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法掩飾的心

    一個小時後,飯廳裡。
    【沒想到她會住到這裡。真夠煩的,剛才要不是她,我也不會在雨裡面待那麼久,還害得我白去了一趟警局。】
    【她是不是腦子真的有問題?為什麼剛才連行李箱都不要就跑了?】
    ……
    呲啦一聲,我的叉子在盤子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這個聲音顯得格外刺耳。看著抬頭朝我望過來的木阿姨和木王一,我強迫自己擠出了一個笑容:「不,不好意思,我不是很習慣用叉子。」我低下頭,往嘴裡塞了一大口意大利面,拚命地嚼著。我知道,剛才因為自己太用力而不小心弄出聲音是一件十分失禮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
    啊啊啊……我真的要瘋了……為什麼連吃飯也不能安靜一下!從吃飯開始,已經十分鐘了,木王一一刻也不停地在他心裡抱怨著我!而我,明明聽見了那些讓人抓狂的話,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完全沒聽見的樣子。老天哪,讓這個該死的傢伙停一下好不好?不然我就要神經衰弱了!拜託了!
    回想起之前因為他而遇到的倒霉事,我忍不住想狠狠地瞪他一眼,可是一抬頭我就發現,他正疑惑得看著我。對上我的視線,木王一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悠然自得地吃著飯。
    然後那個聲音又開始響了起來。
    【她幹嗎用那種眼神看我?該生氣的應該是我才對吧?她這種女生一定沒有男朋友,一點都不溫柔。】
    他有什麼資格說我不溫柔啊?渾蛋!我周圍的朋友從來沒這麼評價過我!
    我用力抓緊手中的叉子,強迫自己不要衝動地把叉子扔到他頭上。我要忍忍忍……可是在這麼忍下去,我絕對絕對會忍出內傷的……嗚嗚嗚……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使勁咬了一口意大利面中的魚丸,把肉丸想像成木王一,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了魚丸上面。我使勁嚼,嚼死你!哼哼哼!
    我只要專心吃東西,其他的話我自動屏蔽就好了!
    雖然,我剛剛在心裡下定決心不再理會木王一的「魔音」,那個討厭的聲音卻還是不依不饒地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她吃東西的樣子可真難看,一點也不淑女。唉,他渾身上下真是一點女人味也沒有,真可憐啊。】
    我憤怒地望向他,正好看到木王一的眼神已由疑惑轉為了同情。
    氣死我啦!這個白癡還是擔心他自己吧!這麼聒噪的男生,有女生喜歡他才奇怪!說我沒女人味?他才是連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呢!哼,徒有其表,膚淺!
    由於實在太氣憤,在咬肉丸的時候,我的牙齒一下子狠狠地咬在了舌頭上。瞬間,我的眼淚就湧了出來!
    「痛……」我不禁喊出了聲。
    倒霉,倒霉,真倒霉!這個木王一根本就是災星轉世吧,一遇到他,我就那麼倒霉,現在竟然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怎麼了?」木阿姨擔憂地問,「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眼淚汪汪地回答,「只不過是咬到舌頭了。」
    【呵呵,看她的樣子好傻哦。】
    耳邊是木王一幸災樂禍的聲音!
    他到底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人家那麼痛,他卻很開心的樣子!讓人不爽!
    「你才……」
    我剛要反駁,看見了木阿姨警告的眼神,於是「傻」字硬生生地被我吞進肚子裡,嘴裡冒出來的話瞬間變成了:「茶……麻煩你幫我倒杯茶。」
    【她不是咬到舌頭了嗎?怎麼又突然要喝茶?她就是專門來給我找麻煩的吧。】
    明明心裡表示著不滿,木王一的表情看上去卻十分冷靜,他冷冷地說:「你等著,我去給你倒茶。」
    很快,他就從廚房端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喝吧。」
    「謝謝。」
    「不客氣!不過,麻煩你好好吃飯。」
    我心虛地端起茶杯,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險,幸好他沒發現。面對木王一的揶揄,我也只有把所有的不滿都吞進肚子裡。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木王一的心話僅僅停止了幾秒鐘便又開始了。
    【她一定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女生,習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所以才會那麼喜歡使喚別人幫她做這做那的。】
    【想必她的父母都很疼愛她,不然這個女生怎麼會這麼嬌氣?她好像什麼都不會做,以後誰願意娶她當老婆?】
    我握著茶杯的手因為太用力而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太過分了!好像他對我很瞭解似的,其實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我憑什麼要在這裡聽他那些無聊的批評呢?因為他是Storer就可以這樣隨便評價別人嗎?可惡!
    誰說我的父母都很疼愛我?我的爸爸……早就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木王一的想法恰好擊中了我心中最為脆弱的地方,一下子,什麼任務,什麼不能讓Storer發現自己的能力,我全部忘記了,我只知道,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控制不住自己,會把這個討厭鬼給掐死。我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死死地瞪著木王一。
    【怎麼了?她幹嗎一副生氣的樣子?是誰惹到她了?】
    木王一眨了眨眼睛,看向我,心裡的聲音一刻都沒停。
    還有誰?都是因為你!我氣得快要爆炸了。更可恨的是,當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他是Storer,所以他就可以享受這樣的特權,就可以輕易得到別人的原諒……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公平的事!
    木王一和木阿姨都驚訝地看著我,氣氛十分緊張。
    木阿姨緊張地拍了拍我的手:「小多,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很不舒服!都是因為這個大渾蛋!
    我咬了咬顫抖的嘴唇,差一點就把心裡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然而木阿姨皺著眉頭輕輕地對我搖了搖頭,我的理智慢慢地在腦海裡佔了上風。
    是啊,我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不僅會引起木王一的懷疑,還會毀掉NT交代的任務。要是完不成任務,生病的媽媽該怎麼辦……
    一想到還在養病的媽媽,我就猶豫了。
    唉,不能衝動,衝動是魔鬼!
    我用手使勁拍了一下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幹什麼啊?一會兒拍桌子,一會兒又拍自己的腦袋……】
    耳邊響起了木王一的心話,我的動作頓時一僵。不好,我剛才的一系列行為一定很奇怪,木王一會懷疑的!怎麼辦?
    「那個……不好意思,我肚子太痛了,我要去一下衛生間,嘿嘿嘿……」
    為了不讓他對我剛才看上去有點愚蠢的行為產生懷疑,情急之下,我只好隨便找了一個借口落荒而逃。
    【她的腦子果然很有問題。】
    【為什麼她的行為看上去那麼怪異?一點也不像正常人。】
    身後的聲音一直到我關上衛生間的門才徹底消失。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了,可是我知道,這只不過是暫時的,只要一踏出這個門,我就又要繼續忍受那些沒完沒了的挖苦和嘲諷,還不能反駁。
    呼……我該怎麼辦?這樣的日子到底時候才會結束呢?
    背靠著門,我蹲在地上,情緒跌落到谷底。
    乾脆現在就放棄好了……
    可是……不行不行,要是現在就放棄,媽媽要怎麼辦?為了媽媽,說什麼也不能現在就放棄!
    潘多拉,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現在的你變得這麼脆弱了呢?不過是遇到一點小小的困難你就想要放棄,一點也不像從前的你!
    我也不想這樣啊……但就是難過嘛!好想家,好想學校,好想朋友……我就那樣不辭而別,他們一定都在為我擔心吧?
    潘多拉,你不能那麼脆弱,你要堅強起來!現在你的身邊沒有朋友,也沒有疼愛你的親人,只有你自己!你現在只能靠自己!事情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脆弱的我與堅強的我在內心艱難地鬥爭著。幸好,最後是堅強的我贏得了勝利。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天花板,握了握拳頭,對著自己大氣。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我要努力忍耐!忍一忍就過去了!潘多拉,你能辦到的,一定能!
    我站起身來,做好了迎接那個聲音的準備,才打開了門。
    意外的是,門外並沒有傳來木王一的聲音,客廳裡只有餐具的碰撞聲。我狐疑地走到飯廳,看見木阿姨正在收拾餐具。
    木阿姨抬起頭,對我輕輕地笑了笑:「我暫時讓他回自己的房間去洗澡了。」
    看來木阿姨非常瞭解我的痛苦,我不禁感激地說:「謝謝你,木阿姨,總算是能稍微安靜一下了。」
    木阿姨柔聲說:「不用客氣,剛開始許多人都會感到難受,久了就會習慣了。不過剛才王一的確有點過分了,他平常不是這樣的。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太介意。」
    木阿姨好溫柔哦,聽著她柔和的聲音,我本來還有些氣憤的心漸漸變得平靜了。為什麼明明是母子,性格卻完全不一樣呢?要是木王一有她一半的溫柔就好了,我就不用那麼痛苦了。
    「你是想繼續吃飯嗎?」木阿姨問,「我去給你添些飯。」
    「不用了,氣都氣飽了。」我無力地耷拉著腦袋,「哪裡還吃得下啊。」
    「呵呵。」木阿姨並不介意我的抱怨,勸我說,「不過你一直這麼生氣可不好,你的身份是女友6號吧?要是你一直賭氣,是無法和王一好好相處的。」
    「我知道啊。我也很苦惱,為什麼扮演的偏偏是這種角色呢?要是其他的路人該多好,至少不用天天面對他。」
    「剛開始可能會很困難,但是相處久了,你會發現王一其實是個很溫柔的孩子。」
    「溫柔?」我不太相信地說,「怎麼想他跟溫柔都不沾邊……唉,總之,我覺得我是沒辦法喜歡上他的……」
    木阿姨本來還想對我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們就聽到了樓上傳來的聲音。
    【以前的房客都很可愛,特別是之前的小茜,性格好,對人又體貼……為什麼這次住進來的這個小多會那麼奇怪?外表上雖然還看得過去,可是感覺傻傻的,還時不時地會發神經……】
    聽到這裡,我的臉色已經由白轉灰。
    【我的女人緣已經夠差了,平常只能找機會和女房客說說話……現在倒好,為什麼會是這種女生住進來?不要說跟她說話了,就連跟她見面都覺得彆扭。經常做些奇怪的動作,說些奇怪的話,她是外星來的生物嗎?】
    聽到這裡,我的臉色又由灰轉黑。
    【這也就算了。還經常用那雙「死魚眼」瞪我,唉,討厭我就從這裡搬出去啊,幹嗎非要待在這裡?我也不想看見她。要是小茜能回來該多好……】
    死魚眼……死魚眼……死魚眼!
    這個傢伙竟然說我是死魚眼?他眼睛大了不起啊!眼睛那麼大,小心進沙子!
    我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如果木王一是想徹底地激怒我,那麼他成功了!搬出去就搬出去,我不管了!不過再搬出去以前,我要把他罵個狗血噴頭,不然我一定會活活氣死在他的碎碎念之下!
    我轉過身,氣呼呼地就準備往樓上跑。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木阿姨搶先一步擋在了我的面前。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苦笑,寬慰地說:「小多,別生氣好不好?阿姨向你道歉,你原諒王一好不好?」
    木阿姨的笑容裡有一絲為難,一絲悲哀,一絲苦惱,一絲懇求……看著她的笑容,我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唉,如果我真的這樣跑上去跟木王一對罵的話,木阿姨也會很為難吧。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件事遇到什麼麻煩。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她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真的要讓她為難嗎?而且,木阿姨笑起來的時候,還有點像媽媽……
    我用手扶著額頭,悲哀地點了點頭:「木阿姨,我不生氣了。」
    「呵呵,那就好了。」木阿姨開心地雙手合十,「以後啊,你可要跟王一好好相處哦。你會漸漸發現王一的優點的!到時候你們會成為一對可愛的情侶的……」
    「那個……木阿姨,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我苦笑著對木阿姨說,然後就登登登的逃上了樓。
    這對母子真是讓人無奈啊!一個負責激怒人,一個負責安慰人,還真是絕配!
    嗚嗚嗚……看來最後我還是只能留在這裡了,不過要跟那個討厭的傢伙成為情侶,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打開房門後我就倒在了床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第一天就過得那麼狼狽不堪,這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一想到還是跟那種人相處很久,我就更加悲觀了。以後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麻煩在等著我……
    「嘟嘟嘟……」
    手機鈴聲忽然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咦,這個時候會有誰打電話給我啊?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按下了手機的接聽鍵。
    「喂,你好。」
    「我是NT。」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頓時愣住了。這個電話,竟然是NT打給我的?
    「NT?真的是你?」我不由自主地問道,緊接著,耳邊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是的,是我。」
    「NT……」我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氣,小聲地對他說,「那個,請問,我真的是要扮演木王一的女友嗎?」
    NT聽到我的話沒有生氣,而是發出了幾聲輕笑。
    「怎麼了?」
    「我想,我想……我想換一個角色可以嗎?」我試探著說,「我真的跟他完全合不來……」
    「呵呵……」
    「你笑什麼?我可是很嚴肅很認真地在跟你說話!」聽到NT的笑聲,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NT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冷靜地回答:「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了。」
    「什麼?你早料到了?你是預言師嗎?」哼,開什麼玩笑!我撇了撇嘴,我就不相信他可以猜到我的想法。
    NT語氣平淡地說:「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預言吧?很多人一開始都會無法忍受木王一的心話功能,想要反悔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你會有這種反應,早在我意料之中。」
    「那你還讓我來做這種事?」我不解地問。
    「我剛才說了,那是一開始。你也一樣,時間一長你就會習慣了。慢慢地,你就不會覺得痛苦了。」
    「不行不行,我習慣不了。他總是在心裡說些過分的話,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我哀求道,「拜託,讓我換個角色去扮演去好不好?其他你要求我做的事,我都會答應的!我真的不想再繼續扮演他的女友了。」
    「你不要著急。」NT說,「雖然你的角色是女友6號,但並不意味著你一開始就要跟他談戀愛,也不是說你要跟他一見鍾情。你先試著跟他好好相處,說不定會發現他身上的優點,再慢慢接受他。」
    「啊,可是……」
    「好了,別這麼猶猶豫豫了,當初你答應我的時候可是非常乾脆的。而且你要記住,你的出現對木王一來說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請不要輕易放棄。」
    「作用?什麼作用?」我不太明白NT的意思。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他的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聽著話筒裡單調的忙音,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討厭,難道我真的要這樣跟那個討厭的木王一生活下去嗎?還有,為什麼他會說我的出現對於木王一來說非常重要?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自己和木王一成為情侶的可能性近乎為零。如果真的有女生會喜歡上那個傢伙,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個女生一定不正常,或者像我一樣另有目的!
    我躺在床上,努力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有NT的幫助,我應該沒問題的吧?我還是繼續堅持幾天吧,如果實在不行,到時候再離開也不遲。雖然這樣想,可我的頭還是隱隱作痛了起來,是之前淋雨的緣故嗎?我揉了揉眼睛,關掉了床頭的燈,打算先睡一覺。
    不管怎麼說,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可能積蓄體力跟木王一對抗啊。
    可惜我還是進入夢鄉,隔壁房間裡就傳來了哀怨的聲音。
    【小茜,你為什麼要走?】
    【小茜,為什麼這麼久了你都不跟我聯絡?】
    【小茜,你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神啊!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可以聽見木王一那個傢伙的聲音啊?煩死了!小茜小茜小茜……他就不能安靜一下嗎?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我抓狂地用被子蒙住腦袋,隔壁傳來的聲音才變得小了一點,可是依然能隱約聽到他的聲音。我的耳邊就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飛,讓我更加心煩意亂了。
    我在被窩裡用力地攥緊了拳頭,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著那個傢伙。這麼完了不睡覺,卻想著一個女生,真噁心!我要是那個小茜,被他那樣糾纏,一定會煩死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小茜現在可沒有聽到這些煩人的聲音啊,快要被煩死的人,是我!無辜的我!
    嗚嗚嗚……聒噪的蒼蠅……小氣的男人……猥瑣……好色……
    我竟然要扮演這樣一個討厭鬼的女朋友!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比我更倒霉嗎?
    木王一,我詛咒一輩子都沒有女生喜歡你……
    我一邊在心裡罵著木王一,一邊努力的想要入睡。我在床上翻來覆去被他的「嗡嗡聲」折騰了大半夜,我總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周公,我來了!甜美的夢境,我來了……
    「你是誰?」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到底是誰?」
    ……
    可是,一個女生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這個陌生的聲音不停地在我的腦海裡迴響,我想要回答,卻因為實在太困而完全無法做出反應。終於,在這種類似拷問的聲音中,我的意識模糊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我在刺耳的鬧鈴聲中艱難地爬出了被窩。刷牙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那兩隻「熊貓眼」,不停地歎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還讓不讓人活了!白天要忍受木王一的念叨,晚上還要被人不停地問來問去!
    我憤憤地將漱口杯放在洗手台上,然後將手巾浸入冷水裡,接著將冰冷的毛巾蓋在自己的臉上。一絲冷意從臉上傳來,我這才覺得自己清醒了一些。不過,我的怨氣更加深厚了……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就連睡一個好覺都這麼困難。肯定是晚上有人在看電視劇,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好,才會出現那些莫名奇妙的東西!
    我匆匆地洗完臉,走出房間。打開門的一剎那,我看見地上竟然躺著我的行李箱!
    哇,我的行李箱回來了!太好了!
    不過,是誰送來的呢?木王一嗎?怎麼可能!他才不會那麼好心呢!
    或許……是**叔叔送來的。
    我把重重的行李箱拖回房間,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連衣裙,這才下樓吃早飯。本來做好了面對木王一的準備,但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出現在客廳,我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小多,這裡有你的一封信,今天早上寄來的。」吃早餐的時候,木阿姨把一個深黃色的信封交給了我。
    誰會寫信給我呢?
    我疑惑地拆開信封,裡面掉出來一張紙,最上方有幾個碩大的黑字:轉學通知書。
    轉學?
    我看向通知書的最下方,那幾個黑黑的字讓我一陣眩暈:醫科大學附屬護士學校。
    什麼?要去護士學校讀書?沒搞錯吧,我對那些東西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就不能換一個學校嗎?
    「木阿姨,醫科大學附屬護士學校在什麼地方啊?」我愣愣地看著手裡的通知書,心裡從未有過地慌亂。慘了慘了,我連一點和護士相關的知識都不知道,要怎麼讀嘛?
    「咦?你念的是護士學校呀。」木阿姨驚奇地說,「王一念的是醫科大學哦,他的學校就在你們學校對面。」
    「啊?」
    「呵呵,你也不相信吧,他的理想是當一名外科醫生。」木阿姨露出欣慰的笑容,「王一這孩子很善良呢,他的夢想就是幫助更多的病人擺脫病魔。雖然他學這些知識並不用花很大的力氣,可他還是每天都很努力,這不,今天一早就去學校做實驗了。」
    理想是好的,可是他能實現嗎?哼,他那麼吵,誰會願意讓他看病呀?說不定在看病的時候,病人會被他氣得吐出血來!
    唉,我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要安排我去這所護士學校就讀了,是想讓我有機會跟他在一起吧……為什麼我就不能擺脫女友6號的命運呢?
    半個小時後,在木阿姨的指點下,我垂頭喪氣地到了學校。出乎意料的是,這所學校比我想像中的還大。學校門口豎立著一塊高大的石碑,上面用金色的字寫著學校的名字。而在護士學校的對面,就是木王一就讀的醫科大學。
    在詢問了門衛教學樓該怎麼走之後,我忐忑不安地來到了教室。上課時間是九點,現在還有一刻鐘的休息時間,教室裡只坐了一半的人。我從後門進入,在最後一排找了一個位子坐下。
    「哎呀,你是新來的轉學生吧?」剛一坐下,前面兩個女生就立刻轉過頭來。
    「嗯……嗯。」我不太自信地點頭,「你們好,我叫小多。」
    「不過你看起來好小哦。」栗色卷髮的女生笑嘻嘻地說,「看上去才上小學呢。」
    小學?不至於吧……我張口結舌地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雖然說有很多人都說過我看上去很小,但是被人說成是小學生,這還是第一次呢。
    「哎呀,阿黎,你別這麼說她啊,哈哈哈……小多只不過是長了一張娃娃臉而已,對不對?」另一個大眼睛的女生笑著說。
    我只好尷尬地點頭:「沒……沒錯!我上個星期剛過完20歲的生日呢。」
    實際上,兩個月前,我剛滿18歲。不過,這種事情可不能說出來。我暗暗吐了吐舌頭,然後坐直了一些,希望自己看上去能夠顯得稍微成熟一些。
    「那你以前在那個護士學校唸書呢?」叫阿黎的女生看樣子對我很好奇,一直不停的問我問題。可是她不知道,她的這種「友好」讓我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就在我家附近……那個護士學校。」我眼珠一轉,隨口說道。要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哪裡還有護士學校,情急之下只好胡亂編一個了……
    「你家附近?你家在哪兒啊?」另一個女生問。
    「我家就在X市的XX街。」我一不小心,就說出了自己的地址——而話一說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哎呀,我以前也住在那兒附近,真是巧呢!」阿黎開心地說。
    什麼?還的確是巧啊……
    我露出一個苦笑,阿黎雙手托腮,一副回憶狀:「但是……我不記得那附近有護士學校啊。」
    怦,怦怦……我的心跳一下子就開始加速了。
    慘了,竟然沒料到這點……會被她發現我在說謊!
    「有啊,以前那附近有個什麼大學,這兩年改辦成護士學校了。「絕對不能讓這些人看出我的破綻!抱著這樣的信念,我硬著頭皮撐了下去。
    阿黎這才瞭然地點點頭:「難怪了,我已經好幾年沒回去了。」
    呼……躲過一劫!幸好我急中生智,差點就露出馬腳了!唉,要是她們再這麼問下去,我絕對會露餡的!算了,在上課之前我還是找個借口出去避一避好了。
    「不好意思哦,我想去衛生間,請問該怎麼走呢?」
    「衛生間啊?很簡單,出門左轉,走到盡頭就是。」阿黎很熱情地說。
    「謝謝。」
    我急忙溜出教室,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了她們的拷問。結果,一個讓人渾身僵硬的聲音意外地鑽進耳朵裡。
    【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循聲望去,木王一和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老頭正朝我走來。
    木王一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啊?他不是在對面的醫科大學唸書嗎?他跑到護士學校裡做什麼?
    因為不想聽見他的聲音,我又快速地從後門溜回了教室。
    「你這麼快就回來啦?」阿黎她們轉過頭來。
    「嗯……」我欲哭無淚地點頭。一出門就遇見那個「瘟神」,真夠倒霉的!嗚嗚嗚……
    此時,「眼睛老頭」和木王一一前一後地從前門走了進來。我連忙低下了頭,因為我實在不想被他看見,然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他「吐槽」!不過我的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自欺欺人了!
    【她幹嗎低著頭?以為那樣我就看不見她嗎?剛才在門口就看見她了,笨蛋。】
    當他這些話被教室裡的人聽見的時候,大家都互相看著,似乎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今天注定是我丟臉的日子!
    「好了,下面我們開始上課了。」「眼鏡老頭」卻很鎮定地拿出了書本,打開了多媒體教學設備,清了清嗓子說:「今天我們要講的是火災急救知識。開始呢,我會向大家介紹遇到火災時的幾種急救方法,之後我們會分組進行真人練習。為了讓大家得到更好的訓練,我特別請了木王一助教過來幫忙做指導。」
    他是助教?比我只大一歲,卻成了助教?不是開玩笑吧?Storer真有這麼厲害?
    我心裡有些許的不服氣。
    該不會是這所大學裡的Storer的優待吧?
    我一邊嘀咕著,一邊心不在焉地聽教授講課。由於一直盼望著下課時間趕快到來,老實說,那些東西我並沒有聽進去多少。
    偏偏我就這麼倒霉,輪到做真人練習的時候,教授忽然說:「在大家進行分組練習以前,我們先請一位同學上來給大家示範。我聽說班裡來了一位轉學生,那麼就請這位轉學生上來給我們示範一下。」
    於是,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手足無措地站起身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了,那位同學,別在那裡發呆,趕快到講台上來。」教授說完,接著對木王一說,「就麻煩木王一助教來當一下傷員。」
    木王一倒是乾脆利落地走到講台上,躺在了上面擺放的一張急救床上。我無奈地走到講台上,教授繼續說:「好了,請大家認真看,這位同學在遇到被或重度燒傷的傷員會採取怎樣的急救方法。」
    完蛋了!我剛才什麼也沒聽,現在該怎麼辦?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台下漸漸響起了議論聲,我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麼,可是卻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
    【她在磨蹭什麼?】躺在床上的木王一也皺起了眉頭。
    慘了,我又會被他嘲笑的!
    【首先應該是脫去著火的衣服,以免傷口面積繼續擴大。這一點他難道都不知道嗎?剛才她應該沒有好好聽課。】
    誰說我沒有好好聽課!我知道了,首先是要脫掉著火的衣服!
    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木王一的心話竟然給了我啟示!
    於是我自信地走到他身邊,對著他微微一笑,揪住他的領口就打算解開他的扣子。
    「你……做什麼?」木王一卻凶巴巴地看著我。
    我大聲回答:「首先不是要脫去著火的衣服嗎?我給你脫衣服啊!」
    我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來。
    【她是白癡啊?這種事只要說出來就好了,又不用真的脫!她之前沒有做過這種練習嗎?】
    咦……是這樣嗎?我連忙縮回手,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此時此刻,我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教授憋住笑,看他通紅的臉似乎憋得很難受,卻佯裝若無其事地走到我面前來:「呵呵,可能這位同學忘記改怎麼做練習了。有些地方只需要說出來就好了,有些地方才需要做動作。沒關係,繼續下一步,清理了傷員身上著火的衣服後又該做什麼?」
    又該……我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一點印象。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好好聽課!我現在真是後悔莫及!
    「好吧,我這樣問你。」教授見我面露難色,就提醒我,「假設這位傷員是吸入了許多的煙霧,此時處於呼吸困難的狀態,那麼應該怎麼辦?」
    啊,他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
    「應該轉移到通風的地方,然後做人工呼吸!」
    「嗯,沒錯。那麼我們就來複習一下前面所學的知識,請你給大家示範一下,應該怎樣做人工呼吸?」
    老天,我要崩潰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不會連人工呼吸都不會做吧?這種基本常識都沒有嗎?】木王一躺在床上,鄙夷地看著我。
    於是講台下面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不管了,我豁出去了!
    回想著電視劇裡的那些情節,我說:「人工呼吸……就是口對口……」
    「哈哈哈……」
    「人工呼吸就是口對口?這個人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哇哈哈哈……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回答,好好笑哦……」
    「哈哈……」
    ……
    嘲笑聲就像煙花一樣在教室裡炸開。我面紅耳赤地看著底下哄堂大笑的同學們,恨不得能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笨蛋,誰不知道口對口,關鍵是要怎門具體操作。】木王一看著我的眼神變得無奈起來。【唉,她真是笨的無藥可救了!】
    木王一心裡的奚落聲和同學們的嘲笑聲交織在一起,我知道,這下,我算是沒臉見人了!
    「好了,看來這位同學還需要回去鞏固一下前面所學的知識。這樣吧,我們換一個人上來示範。」教授看我實在不會,終於放過了我。
    我灰頭土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因為太羞愧,我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著轉。我都已經這麼倒霉了,木王一還沒放過我,在我傷痕纍纍的心裡繼續撒鹽——
    【要是她以後成了護士,估計會有很多人死在她的手裡。】
    【唉,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麼進到這裡的……】
    拜他所賜,我接受到更多嘲笑的目光。從我出生以來,今天毫無疑問成了我過得最為恥辱的一天!
    如果沒有木王一,我就不會到這來來扮演什麼女友!
    如果沒有木王一,我就不會遭到大家的嘲笑!
    如果沒有木王一,一切都不發生!
    所以……木王一就是那個罪魁禍首!他根本就是一個「瘟神」,誰遇到他誰倒霉!
    我憤怒地瞪著台上的木王一,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恨不得將他一口吞進肚子裡,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
    我真的不想遇見他,一點也不想!
    在近乎抓狂的狀態下,我度過了在這所學校上的第一堂課,這也是我人生中最為灰暗的一堂課。
    上午遇到那種倒霉事,導致我一整天都沒什麼精神,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鈴聲一響,我就拿起書包準備開溜。我剛剛跨出教室大門,居然從廣播裡聽到了我的名字。
    「現在請一班的小多的同學立刻前往校長辦公室¥」
    校長找我?會是什麼事呢?我滿心疑惑,不過既然是校長找我,我總不可能當做沒聽到吧。想到這裡,我只好轉過身,一步,兩步,三步……我苦著臉挪動著腳步,慢慢地朝著公務大樓走去。在找到了校長辦公室後,我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打開門,讓我意外的是,裡面坐了好幾個男人。坐在辦公桌前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校長了。
    「你就是小多吧?」校長笑了笑。
    「嗯。」
    「是這樣的,今天找你來呢,是想通知你一件事,我們商量之後一致決定讓你在木王一的身邊當助理。」校長說。
    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讓我去當木王一的助理?
    不要!絕對不要!我可不想一天到晚都跟他待在一起,那樣我絕對會崩毀的!
    「那個……」
    我拚命搖著頭,毫不猶豫地就要拒絕這個決定,可是沙發上的金髮男人開口打斷了我。
    「我們經過了嚴肅的討論,你來這裡的時候,就應該有這個覺悟了!你要扮演的是木王一的第6個女朋友,我們可是考慮了很久之後,才決定給你這個機會的,如果你成了木王一的助理,就需要和他全天候地在一起,這是一個拉近你們距離的很好的方法,你可要好好表現哦。」
    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他,誰要跟他拉近距離啊!我繼續搖著頭。
    「我才不要……」
    「對了,王一喜歡溫柔的女孩子,之前的小茜就是那樣,王一好像很喜歡她。」
    「嗯,他喜歡淑女!」
    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拜託你們,也聽我說話好不好?我不想當他的助理,一點都不想!
    「那個……」
    「對了,以後你在木王一的身邊一定要注意他的一言一行!他隨便寫下的東西都可能改變未來,那是我們國家的財富,你要把他寫的字條和資料全部收集起來。」
    收集木王一隨手寫的字條?這些人是把我當成了收垃圾的人嗎?
    喂,我還沒有答應呢!為什麼這些人都不聽我說話呢?
    「那個……」
    我正想做最後的掙扎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再一次打斷了我,我只得把快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一定是王一來了!」校長示意我們噤聲,然後清了清嗓子,對門外說:「進來吧。」
    果然,門開之後,木王一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見我,他微微愣了一下。
    【她怎麼會在校長辦公室?】
    不過辦公室裡的人都當做沒有聽見他的話,全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為什麼大家都能那麼坦然,而我卻不能呢?
    「王一,我們把你叫來是想跟你說,以後小多會跟著你實習,你要好好指導她。」校長語重心長地說。
    我還沒答應呢!校長,請不要自作主張!我呆呆地看著校長,不明白為什麼我明明沒有答應,這些人看上去卻好像已經確定了我一定會同意這個爛得要命的決定。
    【為什麼要把這個笨蛋丟給我?他在我身邊只會添亂。】
    木王一看了看校長,又看了看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沒錯沒錯,我也不想待在他的身邊哦,就請他按照心裡的想法拒絕校長好了!我期盼地看著他,第一次沒有因為他說我是「笨蛋」而生氣。然而,下一秒鐘,我就聽見了木王一沉穩的聲音:「沒問題,校長。」
    木王一瞟了我一眼後,竟然爽快地答應了!
    喂,他的心裡明明不是這樣想的,幹嗎要答應!雙面人,可惡!
    我憤怒地瞪著他,再次確定,這個傢伙跟我「八字不合」。
    完了完了,以後我的生活不會平靜了。
    「好了,我找你們兩個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小多,你以後跟在王一身邊一定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校長特意在學校兩個字上做了強調,我當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要我好好記錄木王一的記錄木王一的一言一行,對吧?
    但是現在的我有選擇拒絕的權利嗎?
    沒有!
    反正我是上了賊船,就別想逃了。
    「我會好好學習的,校長。」我欲哭無淚地回答。
    「嗯,很好。現在沒事了,你們可以出去了。」
    等校長交代完畢,我跟在木王一的身後走出了辦公室。我瞪著木王一的背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都怪他,我平靜的生活從此一去不復返了!
    如果我現在揍他一頓的話,會不會就不這麼憋屈了呢……我盯著木王一的後腦勺,不知不覺地握緊了拳頭。
    然而,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是誰讓你留在王一的身邊的?】
    誰?這是誰的聲音?
    我猛地停住了腳步。這個聲音,不就是昨天晚上出現在我睡夢裡的聲音嗎?為什麼我現在可以聽到這個聲音?我震驚極了,照著周圍張望著。可是除了已經越走越遠的木王一,整個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那麼,我聽見的聲音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是誰?】
    【回答我,你是誰?】
    我還在因為這個詭異的聲音而驚魂未定,那個聲音卻變得更加嚴厲和急促起來。
    回答?怎麼回答她?頭好痛,不會是我產生幻覺了吧?我使勁搖了搖腦袋,想把那個聲音甩開,可是那個聲音還是不斷地出現。
    【是誰派你來的?】
    【你從什麼地方來?】
    煩死了!吵死了!
    我用力地摀住了耳朵。可是,那個聲音卻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你告訴我你是誰,我就不會再吵了。】
    等,等一下!這個聲音……這個聲音知道我腦子裡的想法?
    【我能聽見你在想什麼。】
    【你是什麼人?】我在腦子裡問她。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是誰讓你來扮演王一的女友的?】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我是保護王一的人,我必須知道每個人的來歷。可是你……你讓我感到不安。】
    【你放心,我只是來打工的,就跟,就跟之前那些人一樣啊……】我有些心虛地想著。嗯,沒錯,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樣,我就是來打工的!不然我為什麼要這麼倒霉地跟木王一一起生活啊……
    【可是,你不一樣。】
    那個聲音認真地說。我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沒錯,我確定是來打工扮演木王一的第6號女友的。可是,回想起NT嘴角的微笑,我卻有些不安,事情真的會這麼簡單嗎?不,不要多想了,我就是來這裡打工的!我在腦海裡對著那個聲音大聲說。
    【我跟那些人是一樣的啦,明明是你自己太緊張……不過你是什麼人?怎麼那麼關心他?】
    【我……我哪有關心他……】
    【還不承認呢……哼,那種討厭的傢伙有什麼值得關心的。】
    【你胡說!王一才不是討厭的傢伙!】
    他不是討厭的傢伙,那誰是討厭的傢伙呢?我剛這麼想,一個聲音生硬地打斷了我和那個「聲音」的對話。
    「喂,你到底走不走啊?」
    木王一站在走廊的盡頭,轉過頭來,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
    【她在想什麼想的那麼入迷?】
    我當然不能告訴他真相,要是跟他說我在腦海裡和一個陌生人對話,他一定又會覺得我是個神經病。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我只好說:「我當然要走啊……只不過是有點累了而已。」
    木王一的視線已到了我手裡拿著的背包上,皺了皺眉頭,然後走了回來,同時說:「我幫你拿吧。」
    咦?他怎麼會突然對我這麼好?
    他正感動於他體貼,忽然又聽見他的心話。
    【開學第一天就覺得累的話,以後要怎麼辦?乾脆還是早點放棄好了,反正她那麼笨,什麼也不會。】
    我收回剛才的想法!還以為他轉變了呢,結果只會在心裡面挖苦人家!
    「雙重人格」從我手裡拿過背包,非常瀟灑地轉身走在我前面。我想,如果光看他的外表的話,他一定非常有女生緣……但是,一旦聽到他的心話,估計都會和我一樣有種想殺掉他的衝動!
    【唉,為什麼要跟她一起回家呢?我一點也不想跟她獨處。她到底要在這裡待多久才會走?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啊……】
    聽著木王一的心話,我也想問,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啊!
    我對著木王一的背影皺了皺眉頭,愁眉苦臉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從明天開始還要在他身邊實習,這不是把我朝火坑裡面推嗎?我到底造了什麼孽,非要受這種折磨呢?

《潘多拉的騎士們之時之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