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至高無上八卦女王

  「其實顏子建和林安安不是大家看到的那種關係。」在熙神神秘秘地說。
  「哪種關係?」我湊過去很「狗仔」地問。
  「大家都把他們當情侶啊!我覺得不是這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顏子建要這麼做,但是我發現更多的時候他們沒有多親密,甚至還貌合神離,以顏的個性,如果不是特別喜歡一個女孩,不會跟她在一起,所以這個我也想不通……」
  「是嗎?」看他說得有條有理的,不過不太像真的,這傢伙邏輯有那麼厲害嗎?畫畫的人智商應該都蠻低的,要不要相信他?
  1
  因為強吻事件,禮拜天憂鬱得一天沒有出門。接下來,禮拜一上課了,也沒什麼精神。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上課,我特意挑了個靠窗的位置發呆,看著外面,天好高好藍,雲也好高好白,這就更顯得我心情惡劣了。已經過去一天了,我的心情並沒有絲毫好轉。被豬強暴,本來就是恥辱的難以忘記的,何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天啊,地啊,神啊,救救我吧,金城武啊,一定不要嫌棄我啊~雖然我的肉體被豬強暴,我的心還是你的!
  想了好久,安慰了自己好久好久,我終於提回百分之一的精神,把眼神的焦距從窗外收回來,把飛去找金城武的心思也收回來,總算回過神來,然後聽前座的兩位講話。
  「聽說在熙學長要參加畫畫比賽,現在宣傳窗裡都貼著他的畫呢。」我前面的A同學說。
  「是啊,在熙學長本來就又帥又有氣質,畫了畫之後,變得更有那種藝術家感覺了,好喜歡好喜歡。」這是A的同桌B同學。
  哦,說在熙呢。我興趣缺缺地扁扁嘴,那傢伙在學校的粉絲團都不弱,而且一定不會被顏子建弱,啊,不對,應該是在熙強N多才對,他永遠笑笑的,讓人容易接近,超有親和力,比顏子建那混蛋不知道強多少倍。希望他的畫展能早日辦到法國去!顏子建那個混蛋,強吻本姑娘不算,還嫌我姿色平平胸部平平屁股扁扁,牛吃了草還不嫌草皮呢,他算什麼東西就嫌棄我!上帝啊,你為什麼不叫雷劈了他?
  我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前……飛機場……突然……好想死!
  「CC,在熙學長有沒有向你表白?」我正鬱悶著,A同學突然轉過臉來悄悄地問。
  「沒有啊!」我愣愣地搖搖頭。他幹嘛跟我表白?哎,不對,A幹嘛這麼問?難道在大家的眼裡,我和在熙像那種要戀愛的男女正處在曖昧期?
  不是吧,我好冤啊。我和在熙的友誼無比純潔,雖然他送了一個無比金貴的手鏈給我,除了這個,沒別的了!而且,我像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表白一下就跟人家走的人嗎?大家不要對我的金城武視而不見好不好?
  ……
  熬啊熬,在把自己熬成一鍋粥之前,中午的下課鈴終於響了。可以吃飯了~哎,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等著吃飯,除了放學就是等著放學,真夠無聊的。話是這以說沒錯,我還是站起來,要往飯堂去。
  「CC,我們一起去飯堂吧,我小姨給我帶了便當,一起吃!」小跳很興奮地過來拉我。
  我用稍微有一點點複雜的眼神分析她兩秒,然後瞭然地問:「文贊走了?」不然她這個見色忘友的東西哪裡會來找我?
  「是啦。已經到德國了,他給我發郵件了。」
  果然沒讓我猜錯啊!我頹廢地歎口氣:「我BS你,丁小跳同學!」然後率先往飯堂走。
  謝天謝地,沒讓我看見顏子建那混蛋,不然姑娘我拿雞腿丟他!
  「小跳,我是不是很醜?」飯桌上,我問。
  「啊?沒有啊,很漂亮啊!」她很驚的樣子,「你怎麼問這個?」
  「那胸呢?」我聳聳肩,抱著胳膊往中間夾了夾,問,「胸很飛機場是不是?」
  「那……你年紀小,還沒發育啊,你MC還沒來不是?」
  哎!是的。我頹然低下頭。原來是飛機場呢,我以前從來沒關心胸的,沒想過它的大小美醜問題。
  吃完中午飯,我們在校園裡瞎晃,有助於消化嘛。
  不知不覺中,也晃到宣傳窗。
  那裡的確有很多在熙的畫,不管是水彩還是素描,每一張都很漂亮,我再一次斷定,他一定可以把畫展辦到法國去,一會可以!
  「天啊,CC!這不是你嗎?好漂亮啊!」小跳突然興奮地拉我過去看她那一邊。
  瞎講,怎麼可能會有我?我疲勞的眼神瞟過去,下一秒,連汗毛都驚醒了!那的確是我,而且是上次那幅畫,那個被他美化得美輪美奐的我。天啊!怎麼會這樣?在熙那個混蛋,叫他不要拿出來,他都向我保證過了的,居然還是拿出來了,這個不知死的東西,說話不算話,見了面我一定要打他一頓!啊,這麼多人惹我生氣,遲早有一天我會心臟病發猝死在這個校園裡!我一點也不懷疑地想。
  「看來在熙學長是公開要追她了。」旁邊有人在議論了。
  追他個頭,他敢!我在心裡跋扈地想。
  「咦,你怎麼知道?」旁邊有人雀躍的聲音傳過來。
  好耳熟!
  我轉臉去看,真是提曹操,曹操就到。在熙正站在一邊,笑笑地看著我。的確像個白馬王子,不過,我才沒那個美國心情去花癡!
  「在熙!你這個混蛋!」我衝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抬手就是一拳,想打中他的臉來著的,可惜讓他給躲了。
  「喂,你幹嘛打我?」
  「我不但要打你,我還要打死你!」我抬手又是一拳,好吧,他躲了,兩隻手牢牢扣著我兩隻手,令我動彈不得。
  「好啦好啦,我承認我是有私心。因為這幅畫的確超棒,好東西要大家分享嘛,好吧,我答應你,這幅畫明天從這裡拿下來後,就屬於你了。」他投下一顆敵人的誘餌。所以說,我恨所有用糖衣炮彈的人!
  因為,我會沒出息地不得不上鉤。所以,我很沒志氣地、興奮地問:「真的?」
  「真的。」他點點頭,特別溫柔的眼神看著我,真舒服,我都快把他當成金城武崇拜了!
  不過……說到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我開了他一個玩笑:「在熙,你以後一定找不到老婆!」
  他也笑笑:「來,親愛的CC,我們去草地上玩吧。」他一臉曖昧地說,還牽我的小手。
  我一把甩開:「不要亂叫亂叫,不然我又要打你了。」
  「走吧,我們去草皮上聊天。」他似乎很急著帶我離開的樣子。幹嘛?畫都已經換出來了,還怕我暴光嗎?真是謝謝他啊,讓我聲名遠揚。
  「我們也走吧。」看畫的看畫,看戲的看戲,我們要走了,大夥兒似乎也要散了。可是不妙,剛剛那好像是林安安的聲音。她的聲音雖然我聽得不多,不過因為嗲得有個性,讓人印象深刻。
  我轉臉去看了一眼,的確是林安安和臭小子顏子建,顏子建臭著一張臭得要死的臉正看著我。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我飛揚跋扈地瞪回去,轉過臉,跟在熙去了科技樓後面的草皮上,曬太陽。那傢伙真夠陰魂不散的,幹嘛走到哪裡都要碰到他啊,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剋星!
  「你幹嘛那麼討厭顏子建?」在熙問,他終於不牽我的小手了。
  「你喜歡他啊!」我沒好氣地說。
  「我覺得他人還不錯啦,表面上是酷酷的,不過熟了就知道對人很好,真是沒得挑啊,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誤會?」
  「誤會?」會嗎?
  「告訴你一個秘密。」他神神秘秘地說。
  「什麼?」我問。
  「告訴你,你拿什麼報答我。」
  我最討厭人家要挾我了,所以一聽,臉色就變了,要把那條手鏈摘下來:「不要以為送了我東西就可以很拽,我才不稀罕。」本姑娘又不是沒錢。
  他見狀慌了,趕緊講和:「好啦好啦,告訴你啦,不過以後不准再拿這個要挾我。」他指的應該是我把他送的鏈子從手上摘下來這回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著了魔還是有些藝術家的毛病,一定覺得這手鏈只屬於我。嘿嘿,要是有一天他發現所有的money都適合我,他會不會為了我去搶銀行?
  「其實顏子建和林安安不是大家看到的那種關係。」他神神秘秘地說。
  「哪種關係?」我湊過去很「狗仔地」問。
  「大家都把他們當情侶啊!我覺得不是這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顏子建要這麼做,但是我發現更多的時候他們沒有多親密,甚至還貌合神離,以子建的個性,如果不是特別喜歡一個女孩,不會跟她在一起,所以這個我也想不通,還有,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在草坪上曬太陽時悄悄聽到的話,我猜子建是答應了林安安的約定才跟她在一起,但是後來,他喜歡上了別的女孩。」
  「是嗎?」看他說得有條有理的,不過不太像真的,這傢伙邏輯有那麼厲害嗎?畫畫的人智商應該都蠻低的,要不要相信他?
  「反正他們故作親密貌合神離是肯定的。」他一口咬定。
  「他們哪裡是故作親密,多自然流露啊。」我說。在食堂還餵飯呢。
  「反正我說的是真理,不信算了。」
  「你本來就不怎麼值得相信嘛。」我說的是智商,不是人品。人品還是很好的。
  他不滿地說:「幹嘛,我這麼沒安全感嗎?哎,CC小姐,你不要不識相哦,你們班所有女生都崇拜我哎!」
  我好笑地解釋道:「本來是覺得你不錯啦,你是很帥很像花樣美男,不過自從知道你畫畫,跟你愈來愈熟之後,我就越來越不崇拜你了。」
  「啊!」他慘叫一聲,「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下手太晚了對不對?」
  「什麼下手啊?」我沒好氣地拿草丟他。
  「我應該在你崇拜我的時候就拐你做女朋友對不對?失策啊失策~~」他哀叫連連。
  「好啦好啦,你不要再演了,我們現在這種好朋友不是超好嗎?又輕鬆又快樂。」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我覺得好虧啊。」
  ……我哭笑不得。這傢伙裝起可愛來,也挺可愛的。不知道顏子建那臭小子裝可愛會是什麼樣子,一定會讓人笑歪~~
  我暈,怎麼又想到那個混蛋了?
  「喂——」一個大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過神來,正好對上在熙一張失望無比的臉,「大帥哥在面前,你專心一點好不好?」
  「幹嘛啦?」雖然心裡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很不溫順地叫起來。
  「你問我?我還問你幹嘛呢,你在想什麼,剛剛表情那麼美。」
  我故意詭異地笑:「你猜?」
  「不用猜啦,很顯然,你在思春嘛,千萬不要告訴我那個人是我。」
  這個自從多情的傢伙,我好想哼著那首《ITRY》一腳把他踹到天邊!
  看著我惡狠狠的眼神,他又屈服了:「好啦好啦,當我什麼也沒說,你猜顏子建喜歡的女孩是誰?」
  「我哪裡知道?」一想起被豬強暴我就心痛心酸心煩,那混蛋真夠欠扁的,也不知道到底猥褻了多少姑娘!
  2
  下午蹺課了。MC突然來了,感覺怪怪的。怎麼說來就來啊?搞什麼飛機嘛。
  媽媽從來沒因為我蹺課生氣過,她早說過學習這件事,我隨心就好,就算成績全班倒數第一,她也不會說我的。她真是太愛我了~不過我也很爭氣是不是?都第一哎,那個叫什麼梁靜的女人還跟我宣戰,真受不了那種人,要打敗別人,先打敗自己嘛!
  今天媽媽聽到我回來的原因,似乎特別高興,提前下班回家,就鑽進廚房忙啊忙的,好像我元氣大傷似的。
  我懶懶地躺在床上,一點也不想動。也不知道以後胸部會不會真的變大,萬一一直飛機場怎麼辦?顏子建那個臭東西一定會嘲笑我一輩子!啊,好鬱悶啊~
  我這麼想著,一躺就是一個禮拜。老師對此愛理不理,因為進高中開始,媽媽是跟學校解釋過了的。同學對此也習以為常,可能那些需要我的作業和我做的作業的各位有些想念偶了~
  轉眼禮拜天到了。我又變回原來的樣子,神清氣爽,心情無比happy,哼著小曲兒,寫著作業。
  沒多久,聽到外面客廳裡的對話聲。
  「怎麼這幾天都沒見西西?」
  哦,是顏太。她不會是來找我打麻將的吧?
  「她禮拜一在學校發現MC來了,這禮拜都沒去上課了。」媽媽說。
  「哎呀MC來了是好事啊,不過躲在家裡怎麼行呢,對身體更不好啊,至少要多出去曬曬太陽殺殺菌啊。」顏太大大聲地表示興奮。==
  她幹嘛興奮成那樣啊?
  「她這是第一次來MC,還沒習慣,一直扭扭捏捏的,以後應該會好一些,這會兒總算恢復了,心情也好了,正在房間裡玩電腦呢。」
  ……我真是很無語,真受不了這些媽媽們,連女兒的MC都可以拿出來聊這麼久。我以後一定要做一個超級酷的媽媽!
  「那我帶西西一起去玩吧。」顏太說。
  「哦,好啊。」媽媽說。
  哈哈,正中我意。但我還是趕緊把頭埋進習題裡,一幅很認真的樣子,實際上在認真聽外面的動靜,來了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敲門了……
  「進來!」我說,然後慢慢地轉動椅子,轉向我的門口,顏太走過來的方向——!!!怎麼會是他?顏子建?明明是顏太一直在說話的,他怎麼在這裡啊?
  我感到自己心臟突然「光當」了一下。「你……你都聽到了?」我問。
  他一臉好笑地看著我:「你都聽到了,我怎麼沒聽到?」
  是啊,我都聽得一清二楚,他一直在現場怎麼會沒聽到?完了完了!糗大了啦!兩個媽媽啊,在異性在場怎麼一點都不避諱啊?完蛋了啦,這輩子只怕都要被他笑死了!
  「你出去啦,我不想看見你。」我把頭埋進習題裡。真是討厭,幹嘛每次都要他面前那麼丟人啊。
  他笑了笑,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
  「咦?什麼?」我豎起耳朵。
  「聽說大器晚成的人一般都很有出息。」
  「啊……你這個混蛋,偷親我,還沒找你算帳,自己送上門來找打是不是?」說著,我伸腳就踢他。
  他居然不躲!幹嘛?想要顯示他懺悔的心啊?我已經被猥褻過了,傷害是無法彌補的。話是這麼說,我還是拚命地伸腳踢他,他嘴巴上雖然說:「好啦好啦,你要踢死我了!」卻一直不躲。
  我踢得夠了,才住腳,下逐客令:「滾出去啦,不想看見你!」
  「我有那麼討厭嗎?」
  「哈!」真是笑死人。「你覺得自己長得很討喜嗎?」
  「你……比較喜歡在熙那種漂亮的男生?」
  「是啊,他是漂亮,重要的是,他永遠不會像你一樣永遠臭著一張臉。」好像欠他很多錢似的。
  「是嗎?」
  「不是嗎?你照鏡子的時候沒發現?」我一臉諷刺的笑。
  他的表情的確抽筋了好幾秒。我一看不妙,立馬乖乖地閉起嘴巴,一下子詭異的氣氛在我倆之間迴旋,好久好久……我抬眼去看他,他正表情複雜地看著我……暈!他不是又想拍死我吧?
  一想起這個,我就好緊張。隨即下逐客令。
  「幹嘛還不走?」我說。趕走了再說。
  「我媽要我問你,要不要跟我們去郊遊?」
  「郊遊?」我睜大不可思議的眼睛,「你要去郊遊?都不學習的嗎?」
  「你不學習可以拿第一,我怎麼不可以?我們年級從明天開始放假一個月,自由複習。」他一臉的得意。
  「這麼好?」我一臉的羨慕。我們年級要是放一個月假,不知道有多少會變成野人。
  「怎麼?你也想啊?」他揚起眉。
  「切,有什麼的,我想哪天放假就哪天放假,我現在休學或者退學都可以。」反正媽媽是沒有意見的,不過可能會給我請個家教,要不就會讓爸爸教我,可我最討厭語文和古文了。不如上學好,有一幫同學,連作業都可以賺錢!
  「怎麼樣?去不去?不過說是郊遊,我媽一定會跑去果園幫人家摘水果。」
  「摘水果?可不可以拿回家吃?」
  「當然可以,而且是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那我要去!」
  「走吧!」
  說完,我就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出門去,撞見顏太和藹的表情。其實用膝蓋想也知道顏子建也是被她逼的啦,我可是見識過顏太的本事,那可是很酷的。
  原來我們真的是要去幫果農摘水果。顏太一定經常過來幫忙,跟果農都很熟的樣子,果農對我們都客客氣氣的。而我要做的是坐在一棵大樹下,最新鮮的水果,想吃多少吃多少!
  「你在人家的地盤上這麼囂張跋扈,也不怕人家打你!」顏子建也走過來坐下。看樣子,顏太一定玩到盡興,把他拋棄了。
  「我也想幫忙,不過他們一看我這德性,就把我當成林黛玉似的,給了我一大壺水,叫我在這兒邊洗邊吃。」這麼說來,我也真的是蠻討喜,討人喜歡嘛。
  「這些你吃再多也沒用,多吃點兒木瓜可能會有用。」他說著說著,就壞笑起來。
  「木瓜?為什麼?」
  「沒什麼。」他突然站起來,往前面走。
  「喂,把話說清楚嘛。」我叫。
  「自己想啊,笨!」他頭也不回地說,幫人家抬水果筐去了。
  「神經病!」我見狀也衝上去,「我也來幫忙。」
  「小姑娘你就不要來了,這麼瘦小,累壞了怎麼辦,讓你未婚夫幫忙吧。」這個果農說。他其實一點也不老,很年輕。
  他的話讓我愣了一下,未婚夫?那是什麼東東?我複雜地看一眼顏子建,他居然在笑!所以我含怨地瞪他。
  「瞪我幹嘛,我媽搗的鬼啦。」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是嗎?」
  「還用懷疑嗎?」
  是不怎麼值得懷疑的,顏太本來就是一個特別好玩,神經經常脫線的人,她那樣說還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那個……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啦。」他們抬著水果筐,我就跟在他們後面,試著解釋。
  誰知道人家一聽,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害羞了。」
  顏子建這傢伙也不幫忙解釋一下,真是要氣死我了。
  我乾脆含怨地瞪他一眼,又走回到樹下坐著,一直到傍晚回家,果農送了兩大筐水果。
  我和顏子建的表情都有些驚。
  「送的啦,送的啦。」顏太笑笑地說,不過我猜她一定有給人家一些錢啦,以顏太的性格,才不會隨便佔人家便宜呢。
  「是嗎?可是怎麼覺得跟明搶沒差別。」顏子建說。
  「你這個死小孩。」顏太瞪他一眼,又和和氣氣地去跟果農們道別。
  回家的路上,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最興奮的是顏太了,她一面開車,還吹著口哨,然後是顏子建,他的表情就從來沒大喜大悲過,要麼就是臭的,要麼就小小笑一下,這傢伙,有時候真的想、很想、非常想拿巴掌打他一下,多想看看他哭起來是什麼樣子!
  3
  禮拜一又來了,早上一睜眼,就好想死,得去上課了,再蹺課,我真的會被當掉。
  背著書包一出門,對面的門也開了,一個化成灰我也認得的身影晃出來。是顏子建啦。
  「你幹嘛?不是說今天起放假了?」我問。
  「我去學校複習不行嗎?」
  「切,有假放這麼了不起啊,用得著這麼顯擺嗎?」我不屑地撇撇嘴。這個噁心的傢伙去學校複習是假,一定是去找林安安約會的。
  走到樓下,他在我背後叫道:「要不要我騎車帶你?」
  「不要!」省得大家看到了又議論,省得林安安看到了,哭得一路梨花帶水。
  ……
  一到教室,我就趴在桌上睡。小跳興奮地拉我往桌下看說:「新買的,好不好看?」
  我興致缺缺地看一眼她的腳,敷衍道:「好看。」然後又趴下。不用看也知道好看,早說過這姑娘把腳看得比臉重要,花錢買鞋的本事一流!
  「你都沒看!」
  「看了看了,特別好看,特別適合你。」令你看上去就像個百分之一百的花癡!
  她拿作業本打我的臉:「你怎麼了嘛!」
  「我昨天去果園玩了,好累啊。讓我再睡會兒。」
  「你要睡幹嘛還來學校?在家睡就好了。」她又數落我。
  「想你不行啊?」我沒好氣地瞪她一下。
  「你跟誰去果園?」
  「顏太和顏子建啊。」
  「顏子建?你不是跟他關係很臭嗎?幹嘛去果園還一起啊?」
  「是很臭啊,不過我是看在顏太的面子上才去的。」當然還有水果的份上。
  「對了,你說我是不是要多吃點木瓜?」我問。顏子建那傢伙的話,我一直想不通的說。我這個聰明的腦袋也有神經短路的時候。
  「你最近受什麼刺激了?怎麼那麼在乎胸部?」她一臉好奇地問。
  「沒有啊。」我有說過我在我在乎嗎?
  「還說沒有,那天問我是不是胸部平平,今天又說要吃木瓜。」
  「木瓜怎麼啦?」我正是我要問的啊。
  「木瓜豐胸的啊,你白目啊!」她彈一下我的頭。
  啊?原來是這個!顏子建那個變態!色情狂!他最好躲在家裡別再出來,不然讓我看見,一定要打死他!
  「哎,誰要你吃木瓜的?顏子建學長?」她突然一臉曖昧。
  「什麼呀,怎麼可能!」
  「難道是在熙學長?啊,他還真像會說那種話的人啊。」她笑笑地,埋頭去記筆記。
  我閉起嘴巴沒打算解釋,在心裡邪惡地對上帝做了個鬼臉,哈哈,在熙啊在熙,你真是倒霉啊,活該你要當替罪羊。
  終於下課了,小跳拉我到陽台上去聞聞新鮮空氣,順便想幫我提起八千噸精神。
  晃晃悠悠地走出去,我趴在陽台上,看著樓下來來回回走動的人,沒一個能吸引我的視線,因為……他們就算帥斃了,也比不上我的金城武啊!
  哎!十四歲半的青春年華啊,就這樣被我白白浪費了,我是不是應該成熟一點放下金城武好好談個戀愛了?可是我真的不忍心拋棄他啊!
  「CC,你到底怎麼回事嘛,有心事?」小跳問。
  「我能有什麼心事啊。」我打了個哈欠。
  「可是你的樣子好像為情苦惱的樣子。」
  「為情苦惱?」我再打個哈欠,「也許是吧。」金城武是挺讓我苦惱的。
  「不管你喜歡誰,我覺得呢,正是青春張揚的年紀,喜歡就要大膽說出來,不喜歡也要大膽說出來,千萬不要愁眉苦臉。」
  「好啦!」我很受不了地彈一下她的頭,「自從你開始寫小說以後,變得越來越善感了。你要是變成林黛玉,我可是會嫌棄你的。」
  她沒好氣地捏了我一下,管自己去了教室。
  我伏在陽台上,左看右看,感到遠遠地有人一面招手一面走過來,定睛一看,是顏太?她在向我招手嗎?她是不是找錯樓了,他兒子不是在這棟樓裡,而且,那傢伙可能根本沒來學校,跟林安安約會去了。哎,那個不知死的東西,顏太知道他這麼不分輕重,一定會氣死。
  我叭嗒叭嗒地下了樓,奔到顏太面前。「顏太!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我來送水果給校長,校長是我同學。」顏太笑起來,像個率性的小男孩。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她,可是她怎麼會生出顏子建那樣的兒子?那傢伙看上去還真像撿的。
  「您來找我幹嘛?」
  「來看我們家西西公主在學校什麼樣子呀。」
  「哦,呵呵。」我傻傻地陪著乾笑兩聲,和顏太聊了兩句。
  馬上有路過的同學議論紛紛了。
  「天啊,那不是作家李婧嗎?」
  「那個是高一A班的程什麼同學,她怎麼會認識作家的?」
  樓上本班同學也在那裡惡作劇地大叫:「CC同學!」
  顏太笑笑地伸手去跟我的同學們打招呼。場面一下子熱鬧得不得了。哎,我無奈地歎口氣,他們真是唯恐我不夠出名啊!
  兩分鐘後,上課鈴響,送走顏太,我回到教室,老師還沒來,本班同學吵吵鬧鬧。
  「CC,你不夠意思,早就認識大作家,還拿人家的簽名來匡我們的錢!」
  我嘿嘿地笑,不匡你們的錢,我哪裡來的錢實現我偉大的理想?怎麼去接近金城武?
  「CC同學,你怎麼認識她的?大作家哎。」
  怎麼認識的?和我家打對門啊。可是,要不要說實話呢,現在除了小跳沒有人知道她是顏子建的媽媽。顏子建本來就為他媽媽挺頭疼的,他才不會沒事跑去跟人家講他是大作家的兒子咧。
  所以,我要是說了,給顏子建帶來麻煩,他會不會一掌拍死我啊?那傢伙看上去的確像會做那種事的人哎。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
  「她跟我媽媽同學啦。」我撒謊道。接受小跳投過來的驚訝眼神,我俏皮地眨眨眼睛。
  「哦,那你怎麼都不早說。」
  「你們又沒問。」
  「那你以後幫我們要簽名,不准再A我們的錢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無奈地說。再敢提錢,這幫人非咬死我不可。
  「真的好羨慕你呀,CC,你和你周圍的人,都是那麼優秀,光芒四射。」
  這種話,我都聽臭了。
  4
  晚上放學回家,在樓下等電梯,它正慢慢地往上爬,我無聊地等著它下來。等著等著,突然毛骨悚然——聽到哭聲了啦!
  天啊!哪裡來聲音啊。我警覺地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沒人啊。沒人?有哭聲?媽呀!別是鬼吧。樓梯間燈本來就不是超亮,很陰森的哎。恐怖片裡、鬼故事裡,有多少是發生在這裡場面下的。可是,怎麼會輪到我呢?我可從來沒做過虧心事啊,不小心也不應該輪到我啊。
  那個……我仔細聽了聽,好像是女人在哭。對嘛,只有女鬼才會哭的了。可是仔細想過之後,後倒鎮定了,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鬼的對不對?聲音……好像是樓梯間傳來的。我……要不要去看看?萬一不是鬼是有人求救怎麼辦?搞不好是哪家小孩被家長罵了,離家出走躲在那裡哭呢,那我應該好好去教育一下,讓他早點回家,別讓家長擔心嘛,要做乖孩子喲。
  於是我麻起膽子沖樓梯間叫:「喂,是誰在那裡啊?」
  沒人回答,那人是不是哭得太投入太忘情了。
  「那個……我來看你了,你別嚇我啊。」我一邊說,一邊往樓梯間門口走。
  ……沒人回答。
  「我來了喲!」我閉著眼睛,一腳把門踢開。等了幾秒,沒有妖魔鬼怪過來咬住我的脖子,於是我麻起膽子睜開了眼睛,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顏太?
  顏太正坐在樓梯上,抬著臉眼淚巴巴地看著我,旁邊放著一把醬油瓶。
  「那個……顏太……你怎麼會在這裡?」還在哭啊。我尷尬的問,一猜就是趁打醬油的功夫,抽空躲在這裡哭了。
  一聽我問這個,顏太哭得更凶了,一把拉住我的手,嘴巴裡喃喃地說:「我們家兔子……我們家兔子?」
  「他怎麼了?」我問,順勢蹲了下來,另一隻手正在書包裡亂摸——找紙巾。還好顏太已經卸妝了,不是很嚇人,而且她哭得真的很傷心。我的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是顏子建有什麼意外吧?看顏太哭得這麼傷心,我感到自己的猜測越來越像真的。可是,天啊!雖然我是討厭那傢伙沒錯,可是……可是我也不希望他有不測啊。
  「那個……顏太,你先別哭啊,到底怎麼回事呀,顏子建他……他怎麼了?」我著急地問。
  她抓著我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滴,看得我都要哭了。
  「今天白天去送水果給校長,我……我看見我家兔子和個女孩子在一起了,女孩子抱著我家兔子的手小鳥依人的靠著他……我們家兔子,他談戀愛了,他在談戀愛。」
  天啊!我突然感到額頭上多了三條黑線。就為了這個,顏太哭得這麼興師動眾?是不是也太離譜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媽啊?我暈!
  當她是愛子心切,所以我用開導的口氣安慰她:「可是他長大了,就要戀愛,以後還要結婚生子啊,而且他挑的女孩子不會太差的,你放心吧。」雖然我是很不喜歡那個林安安,不過我只是路人甲,我的意見又沒意義。
  「你早知道了他們在一起是不是?我早該猜到的。」顏太一臉後悔的表情。
  「那個……我是知道一點。對不起。」我小聲地說。都不明白我幹嘛要道歉。
  「這不怪你啦,怪我家兔子。他嘴巴可真夠緊的啊。」
  「您也別太傷心了,我們都是要長大的,都會戀愛的,都會尋找幸福,我相信他交的女朋友不會讓您失望的。」最近我也從小跳那裡學會了怎麼善解人意了,哎,我真是個天才。
  顏太皺皺眉頭,可憐巴巴地說:「我也知道啊,可是我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啊,我滿心只想著你會嫁到我家來。」
  「哈?」我傻眼,這要我怎麼接話呀。
  「這個死孩子,怎麼就藏得這麼深,我一點都不知道。」
  「好啦,他的感情是他的,您也不能勉強她啊。」我遞過去紙巾給她,心裡差不多要在那裡惡叫了,她到底是什麼媽媽呀?想法怎麼這麼可愛?
  「我也知道啊。我只是比較傷心罷了,就躲在這裡哭。」她接過紙巾,一面擦眼淚,一面委屈地說著。還沒忘記誇我,「我就喜歡你,多乖的孩子啊。」
  我……我無語!她真的好像小孩子呀!終於明白顏子建為什麼一看到他媽媽,第一個動作永遠是微微皺著眉頭了。可憐的顏子建。
  「好啦好啦,快回家吧。家裡人都等急了。」我站起來,扶她起來,把醬油瓶拿起來。兩個人從樓梯間出來,往電梯口走。
  電梯一到十六樓,門一開,一個手就進來把顏太拉了出去。
  是顏子建了。我也跟著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只見顏子建拉著他媽媽,一臉的緊張在見到他媽媽以後終於放鬆了下來。原來,他緊張的時候,是這個樣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是……我暈倒的那一次嗎?還是別的?……腦子有點暈,想不起來了。我無奈地搖搖頭,可能是被顏太的哭聲攪暈的。
  顏子建接過他媽媽手裡的醬油瓶,像教育小孩子一樣地教育顏太:「媽!你買個醬油買到美國去了?我差一點就報警了,下次還是我去好了。」
  「我……我回家路上碰見西西就多聊了一下下,你幹嘛說我。」顏太一臉的不服氣,甩完話,走到自家門口,拉開門,管自己進去了。
  這麼小孩子氣的顏太,已經令我暈到麻木。所以,我什麼也沒說,走到另一面去按自家門鈴,我沒掏鑰匙的習慣啦。
  「我媽……跟你說什麼了?」顏子建在我身後遲疑地問。
  「沒什麼啦!」爸爸開門一向慢動作,我轉過身來,靠在門口,對他說,「她只是感歎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有些傷感。」哎~我一定被顏太感染了,也有一點點的傷感。我以前可是吃飽飯就happy的人呀!我到底是怎麼了?難道真的長大了嗎?
  「你……」他遲疑地看著我,好像很驚訝我能為她媽媽說出那麼傷感的話來。他一定奇怪我的懂事善解人意吧,這個可惡的傢伙,一直把我當成了一個不講道理愛跟他抬訌的八歲小孩,所以處處不順我的意,跟我作對。
  「你也長大了,有些事,還是跟她說一下比較好,不然就算你沒有要刻意隱瞞,但是在你告訴她之前先被她發現,她就覺得你不在乎她的感受,她會傷心的。」我說。當然不能說顏太認定我嫁到他們家,會被這傢伙笑死的。
  「她……知道了我跟林安安的事?」他問。
  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知道了。」我也沒必要騙他了。
  「我會跟她說清楚的。」他說。
  「那就好。」我點點頭,他會跟他媽媽把戀愛的事情說清楚,然後,可能他會把林安安帶回家給顏太看,這都是好事嘛,顏太慢慢的也就接受了。可是,我的心裡卻升起一陣莫名的失落,我……不希望這一切這樣發生,雖然在家裡跟顏子建也相看兩厭,可是這裡還有顏太,顏子建比學校裡的那個顏子建溫和一些,我……不希望林安安加入進來……
  意識到他好像要說什麼,我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聽人家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這是一種禮貌。可是我看著看著,突然有些發慌……
  「高考過後,我也有話跟你說。」他說,「在那之前,你再討厭我,也不要跟我撕破臉皮,不相往來——」
  「光當」一聲,我背後響起一聲開鎖聲,我走開,讓爸爸把門打開。爸爸打開門,我驚慌失措地逃進去,頭也不回地說:「我回家了,以後再說吧,再見。」
  然後我聽見他和爸爸說話的聲音「教授好」「再見」之類的話。
  然後爸爸關上了門。我放下書包,換好鞋,洗了手,去飯桌邊吃飯,一直心不在焉的。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上學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再去減堂課?」媽媽關心地問。
  「哎喲不要啦,本來就沒上多少課,再減就不用去上啦。」我好笑地說。
  「就是了,我的女兒沒那麼弱,你不要瞎操心了,老婆!」爸爸也說。
  「可是你臉色不太好。」媽媽還是放不下心的樣子。
  「哦。」我低頭就扯了個謊,「今天給一個畫畫的朋友當模特,一個動作擺了兩個小時,有一點點累。以後不會了。」說過之後,又在心裡做了個鬼臉,可憐的在熙,對不起了啊!
  「以後不要幫這種忙了,要跟人家解釋清楚知道嗎?」媽媽認真地說。
  「好啦好啦,我沒那麼弱啦。」我趕緊不傍地扒飯,顯示我很能吃。
  「好啦好啦,老婆,你不要擔心了,我的女兒,比你想像的堅強多了。」爸爸說。
  我給爸爸一個感激的眼神,一家人才放下心思開開心心地吃飯。
  晚上睡覺的時候躲到床上,閉眼之前都在想:顏子建,他……要跟我說什麼呢?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會是什麼重要的事嗎?他可千萬不要像他親愛的媽媽一樣興師動眾啊。
  哎,我望著天花板上的金城武海報——晚安,金城武……

《CC公主的野蠻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