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兄弟讓位侄兒搶

82 兄弟讓位侄兒搶 

有一天,吳國公子光的心腹被離,遇見了伍子胥。兩個人一談,挺合得來。不知道怎麼一來,公子光還沒聽見這事,吳王僚倒先知道了。被離只好帶著伍子胥去見吳王僚。吳王僚聽說他是楚國大臣的後代,又有本領,就拜他為大夫。

伍子胥一心想勸吳王僚去打楚國,就是找不到機會。恰巧有一回,吳國和楚國在十十交十十界的地方起了衝突,因為那邊養蠶的人老越過邊界到吳國這邊來採桑葉。為了這麼一點事,邊界上的士兵就打起來了。伍子胥趁著這個機會,跟吳王僚說了一些進攻楚國的話,勸他打發公子光去打楚國。公子光反對,說:「伍子胥勸大王進攻楚國,並不是真正為了吳國。他只是想給他父兄報仇!大王別為了他私人的事輕易跟別的國開仗。就是要攻打楚國的話,也得預先估量一下自己的力量,還得挑選一個恰當的時機,才能馬到成功。伍子胥光想著報仇,哪兒會顧慮到咱們的難處吶?」吳王僚依了公子光的話,就沒搭理伍子胥。伍子胥料到公子光在吳王面前給他說了壞話,準有別的用意。他就向吳王辭職。沒想到吳王給他一塊小小的土地,准他辭職了。打這兒起,伍子胥和公子勝只好到鄉下去住。

公子光私自帶了點糧食和布匹,到鄉下去看望伍子胥。「明人不必細說」,一個是早就知道他反對吳王發兵的事情,一個也早就明白他辭職的心意。公子光見著伍子胥就開門見山地說:「先生在楚國跟在這兒一定有好些朋友吧。先生遇見過像先生這樣的人才沒有?」伍子胥說:「我算得了什麼,我哪兒比得上勇士專諸吶!」公子光一聽見「勇士」,就問:「先生能夠給我引見引見嗎?」伍子胥說:「他家離這兒不遠,明天我叫他來拜見您。」公子光說:「哪兒能叫他來吶?先生辛苦一趟,陪我去拜會他吧。」他就跟伍子胥一同坐車上專諸家去了。專諸見伍子胥同著一位公子進來,趕緊迎了出去。伍子胥給他引見,說:「這位就是吳國的大公子,久仰兄弟大名,特意來見見你,要跟你十十交十十個朋友,你可別推辭。」專諸連忙向公子光拜見問好。公子光拿出好些金銀財寶作為拜見的禮物。專諸不收。後來還是伍子胥勸說,他才收下了。打這兒起,他們三個人十十交十十上了朋友。公子光見專諸家裡挺寒苦,每月總是打發人給專諸送點東西和銀子,自己也時常去看望他。專諸心裡非常感激。

有一天,公子光單獨去看專諸。專諸覺得挺過意不去,說:「我是個粗十魯人,受了公子這麼大的恩典,叫我怎麼報答吶?我猜想公子一定有什麼為難的事情要我去幹吧。」公子光說:「我有極大的冤屈。我打算請你想法兒把吳王僚刺死。」專諸說:「這是哪兒的話!吳王僚是先王夷昧的兒子,公子幹麼要去害他?」公子光說:「先王夷昧的王位,照理應當由我來繼承。我說給你聽一聽,你就明白了。」接著公子光就把吳國君王傳位的事說了出來。

說起吳國來,它原來是第四等諸侯國,就是公、侯、伯、子、男當中的子爵,跟中原諸侯比起來,它的地位是低的。到了公元前585年(周簡王元年,晉景公15年,楚共王6年,齊頃公14年)吳子壽夢即位,自己稱為吳王。他用盡力量,整頓政治,發展生產,十操十練兵馬。吳國一天天地強大起來了。後來晉國要利用吳國去牽制楚國,派申公巫臣[就是屈巫]帶著一隊兵車到吳國,教吳人怎麼樣射箭、駕車和用兵車打仗的方法。吳國學會了用兵車打仗,收服了好些個臨近的小國和部族,又開墾了不少荒地,就越來越強盛了。這樣,那時候有了三個王了,一個是周王,就是天王,其餘兩個就是楚王和吳王,也就是中原諸侯把他們叫自稱為王的「假王」。

吳王壽夢有四個兒子:老大叫諸樊,老二叫余祭,老三叫夷昧,老四叫季札。弟兄四個都很不錯,可是壽夢認為小兒子季札頂賢明。壽夢臨死的時候,對四個兒子說:「你們弟兄之中又賢明又能幹的要數季札了。要是他能夠當上國王,吳國準能夠治理得很好。我要立他做太子,可是他一死兒不幹。既然這樣,我給你們一個命令:我死了之後,王位就傳給諸樊,諸樊再傳給余祭,余祭再傳給夷昧,最後夷昧再傳給季札。你們要記住:你們的王位必須傳給兄弟,千萬別傳給自己的兒子。這麼著,季札雖說是小兄弟,他也能有做國王的份了。你們要明白,我這麼囑咐你們,不是我偏疼季札,這可是為了咱們國家的好處哇。誰要是不服從我的命令,就是不孝之子。」說完了這話,壽夢嚥了氣。

大兒子諸樊立刻要把王位讓給季札,他說:「這是父王的意思啊!」季札是要了他的命也不幹。他說:「父王在世的時候,我不顧意做王,父王歸了天,我倒來搶哥哥的王位,您想我能這麼辦嗎?哥哥要是一定十逼十我做王,我只好上別的國躲著去了。」諸樊扭不過他,只好即了位。他想:「我要是活到老才死,然後把王位傳給二弟,二弟傳給三弟,三弟之後才輪到四弟。那四弟還能做王嗎?我得另想主意。」他親自帶著士兵去打楚國,成心讓自己死在戰場上。他打了一個勝仗,可是他自己給敵人射死了。大臣們照著壽夢的命令,把二公子余祭立為吳王。余祭很瞭解他哥哥諸樊的心意。他說:「哥哥並不是真死在敵人手裡,他是故意去尋死的,為的是要把王位讓給季札。」他還真求告上天,讓他早點死。後來余祭親自帶兵去打越國,他也打了個勝仗,可是給越國的一個俘虜刺死了。

三公子夷昧就要把王位讓給季札,還說當初季札訪問徐國、魯國、齊國、鄭國、衛國、晉國的時候,中原的諸侯和大夫沒有一個不佩服他的才能和品德的。他在魯國聽了列國的音樂,一一指出優點,還發揮了他對於各國音樂的理論。他在鄭國和子產做了朋友,兩個人十十交十十換了衣帶作為紀念。他訪問徐國的一段事情更叫夷昧大受感動。原來季札和徐君談話的時候,徐君很羨慕地瞧著季札隨身帶著的那口寶劍。徐君雖然沒說出來,季札早已知道他非常欣賞那口寶劍。季札心裡想送給他,可是他還得上別的國去訪問,路上少不了它。趕到季札回來,再過徐國,徐君已經死了。季札就到徐君墳上去祭奠。臨走的時候,他解下寶劍來,把它掛在徐君墳頭的樹上。隨從的人對他說:「徐君已經死了,您還送他幹什麼吶?」季札說:「不是這麼說的,我心裡早已答應送給他了,怎麼能夠因為他死了就失信吶?」夷昧為了這件事,更加尊敬季札。這會兒余祭一死,夷昧就請季札即位。季札寧可死,不願做王。夷昧只好做了國王。季札幫助夷昧,勸夷昧好好地做些個富國利民的事情,整頓朝政,十愛十護人民,跟中原諸侯十十交十十好,這麼一來,吳國太太平平地過了幾年好日子。

到了公元前527年(周景王18年),夷昧得了重病。臨死的時候,他要季札接他的王位。季札偷偷地藏起來。這麼一來,王位讓給誰吶?公子光是壽夢的大兒子諸樊的長子。據他說,他爺爺的命令到季札做王為止。季札既然走了,這王位就該輪到他了。沒想到夷昧的兒子僚倒繼承了王位。季札又出來輔助他。公子光一心要想把吳王僚刺死,為的是重新繼續長子即位的傳統。

評:這節由公子光講述了一段吳國的歷史。公子光講述這段歷史無疑是為了說明他刺死吳王僚而即位的合理十性十,但正如我前面所一直提到的,這要看你以怎樣的標準來判定了。若以嫡長製作為判定的標準,那麼首先吳王壽夢就是第一個破壞標準的人,從這個角度講,吳國禍亂的隱患就是他埋下的。但實際上,季札之賢是舉世稱道的,讓季札繼承吳王之位對吳國肯定是大有好處的,從這個角度講,壽夢的遺言又是很正確的。所以,關於公子光即位的合理十性十問題我們就不在探討了。這裡想多說的是:實際上,那時君主的權力之大和即位的家族制注定了在政權十十交十十接時家庭悲劇的產生,這才是事件發生的根本所在。

引《史記》中《吳世家》中的記載,講講吳國的歷史:

吳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十王之子,而王季歷之兄也。季歷賢,而有聖子昌,太十王欲立季歷以及昌,於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荊蠻,文身斷髮,示不可用,以避季歷。季歷果立,是為王季,而昌為文王。太伯之奔荊蠻,自號句吳。荊蠻義之,從而歸之千餘家,立為吳太伯。

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是為吳仲雍。仲雍卒,子季簡立。季簡卒,子叔達立。叔達卒,子周章立。是時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虛,是為虞仲,列為諸侯。

周章卒,子熊遂立,熊遂卒,子柯相立。柯相卒,子彊鳩夷立。彊鳩夷卒,子餘橋疑吾立。餘橋疑吾卒,子柯盧立。柯盧卒,子周繇立。周繇卒,子屈羽立。屈羽卒,子夷吾立。夷吾卒,子禽處立。禽處卒,子轉立。轉卒,子頗高立。頗高卒,子句卑立。是時晉獻公滅周北虞公,以開晉伐虢也。句卑卒,子去齊立。去齊卒,子壽夢立。壽夢立而吳始益大,稱王。

自太伯作吳,五世而武王克殷,封其後為二:其一虞,在中國;其一吳,在夷蠻。十二世而晉滅中國之虞。中國之虞滅二世,而夷蠻之吳興。大凡從太伯至壽夢十九世。

這一段文字將吳與周、虞的關係講清楚了,有興趣的讀者可自己查閱相關資料做更多的瞭解。

最後說說季札,他是這個「讓位」事件的關鍵人物。還是《吳世家》中有大段的文字描述季札,請各位讀者自行查閱。季札由於封於延陵,所以又被稱為延陵季子。從記載來看,他廣聞博知、見識深遠,本就為眾人所十愛十。加上最關鍵的一點——謙虛禮讓,讓他成為讓後世不斷稱道的人物。禮讓不只是表面工作,而要真正地做到讓實利與他人,有幾人能夠真正做到?我們的所謂領導、管理者有有幾人做到了真正地讓利於人、藏富於民呢?一個「讓」字,不光是表面文章,多學學季札吧。

《東周列國故事新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