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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布尔的枪炮声

阿富汗历来是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尽避它的历史并不长,从1747 年立国以来,王朝内部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就一直不断。外国殖民主义者也经常插手干涉,推波助澜,今天帮助儿子推翻老子,明天又指示首相干掉国王。

1919 年8 月,英国承认阿富汗独立。

1929 年,阿曼努拉王朝被英国唆使的右翼宗教部族势力推翻。接着,出身王族的纳第尔又率部队击败这股右翼势力,自己当上国王。1933 年,纳第尔被刺身亡,他的儿子查希尔继承王位。

1973 年7 月,国王查希尔到欧洲去度假。几天后,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给他送来一个信息:前苏联克格勃的一位专搞颠覆的少将已经到达首都喀布尔。这个家伙已经在五大洲的十一个国家露过面,凡是他到过的国家,没有一个不发生暴乱和政变。

国王对此并不介意,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威望,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不幸的是政变果然发生了。前首相达乌德在一批军人的支持下,将忠于国王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宣布成立共和国,自任总统。

达乌德上台以后,就把帮助他上台的俄国佬抛弃了,开始在军队和情报系统中进行大清洗,把跟俄国人跑的军官换得一个不剩。然后与伊朗、巴基斯坦以及美国、西欧热乎起来,苏联领导人对此大为恼火:好你这个达乌德小子,我既然能帮助你上台,难道就不能让你下台吗?

事过不到五年,1978 年4 月27 日早晨,达乌德还在床上酣睡,一辆T —59 坦克像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冲进了总统府,直冲进达乌德的卧室,赤身裸体的总统急忙从枕头下面取出当年俄国大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那支袖珍手槍。他的反抗犹如螳臂挡车,从坦克的槍孔里射出的机槍子弹像一阵暴雨倾泻,达乌德立即被打成了个马蜂窝。

新上台的人民民主党党总书记塔拉基也是个性情鲁莽的家伙,权力欲极盛。但他不会使用权力,在他的领导下,权力集团内部的矛盾更加尖锐了。

拥护他一派与反对他的以卡尔迈勒为首的另一派势不两立,到1979 年9 月间,反政府的穆斯林武装斗争风起云涌,如火如茶。内外交困的塔拉基要抓替罪羊,便把这一切归罪于政府总理兼国防部长阿明,准备拿他开刀。

阿明出身于普什图即帕但族的一个高贵门第,此人博学多闻,满腹经纶,极有心计,塔拉基岂是他的对手?没等塔拉基动手,阿明已开了火,塔拉基身边的亲信被一网打尽。塔拉基只好束手就擒,最后被勒死在地下室里。

阿明当上了总统,但他并没有接受塔拉基的教训,对塔拉基的幕后老板俄国人不买帐,态度十分强硬。他竟直接找到苏联大使,让他们撤回驻阿富汗的几千名军事顾问、教官和技术人员。他又亲自飞往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里大发雷霆,不仅要苏联人撤回军队,而且要求撤换大使。回来后,阿明立即着手改组阿富汗的权力机构。

克里姆林宫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决心搞掉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扶植新的追随者上台。

苏联领导人很清楚,光靠他们派驻阿富汗的四千多人是不行的,尽避这些人员都被安插在各个要害部门,但通过政变上台的阿明对苏联人是防范森严。喀布尔城外驻着阿明的两个粘锐嫡系旅,旅长的电话直通阿明的办公室,一有风吹草动,这两个旅便会立即出动。鉴于这种情况,克里姆林宫决定,只能派特种作战部队介入。

12 月初,苏军特种邻队乘坐巨型运输机安一22 飞抵阿富汗首都喀布尔郊外的巴格兰姆空军基地,指挥官贝洛诺夫上校选择了一片不显眼的草坪,作为部队驻扎的营地。指挥所临时设在飞机上。

就在特种部队秘密进入阿富汗前一星期,苏军顾问团通知阿明,为了彻底解决瓦尔达克地区日益猖獗的穆斯林武装,苏军准备调来一支“富有剿匪作战经验”的部队,进山扫荡穆斯林分子。

阿明竟然信以为真。贝洛诺夫上校的特种部队在机场草坪上搭起了迷彩伪装色的帐篷,外围是铁丝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戒相当严密。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机场电务队一名电工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他早就盯上这些不速之客。电工敏锐地发现哨兵手中的槍不是普通的拉什尼科夫AK—47 冲锋槍,而是一种崭新漂亮的新式冲锋槍。他赶紧将这一情况报告中央情报局。专家们的鉴定和分析很快出来了,这是苏军最新式的冲锋槍,是AK—47 的改造型,口径小,重量轻,坚固结实,射击方便,而且命中率高,被权威的《简氏步槍武器年鉴》称为“二次大战以来所使用的效果最突出的冲锋槍”。现在,这种冲锋槍还没有正式装备部队,只是苏军总参谋部下属的特种兵团才使用它,因此可以断定:苏军的特种部队已经到了喀布尔。

夜深人静,人民宫宫邸的灯火彻夜通明。

阿明似乎嗅出了一点火药味,那该死的俄国人不仅赖着不走,反而加速向这里派兵。巴格兰姆空军基地兵员已经超过了一万人。中央情报局又送来更使他忧虑的消息:北面边境上几个俄国师已经进入实战状态。

墙上挂钟敲过12 点,阿萨杜拉急匆匆来到阿明的房间,这个个头不高却浑身透着精干的中年汉子是阿明的侄子,掌管着阿富汗秘密警察和全国的治安情报工作。他又带来了新的消息:苏军的军事顾问团已经在欺骗控制所在的单位。比如,要这些单位将弹药交回清点,或要这些单位交出车辆电瓶实施所谓防寒措施,还控制车辆的油料等等。

阿明听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即命令阿萨杜拉调动所有的特工人员,火速调查苏军的任何行动迹象。

阿萨壮拉领命,急急忙忙地走向大门。正当他一步跨出门口的时候,突然从暗处传来“砰砰”两声槍响。阿萨杜拉摇摇晃晃地倒下了,两槍都命中胸部。与此同时,阿明椅背上也中了一槍,他赶紧钻到桌子下面。

阿萨杜拉当场毙命,这位精通暗杀技巧的秘密警察头目再也没想到竟在自家门口被打了暗槍。阿明则有惊无险,第二天一大早,他带着全家老小和随员搬到郊外的达鲁拉曼宫去了。

12 月初,苏联内务部第一副部长维克多·帕普金中将就率一个工作小组秘密来到喀布尔,劝说阿明“正式邀请”苏联红军前往阿富汗“剿匪”。

可是,中将来喀布尔好几天了,阿明一直拒绝接见他。一直拖到11 日才召见他。阿明不但对帕普金将军的劝说置之不理,还反唇相讥。他要苏联履行“诺言”,把军事顾问全部撤走。

20 日,帕普金再次前往达鲁拉曼宫,阿明干脆来了个闭门不见。

26 日晚上,帕普金又一次来到达鲁拉曼宫,并带了十几个卫兵。阿明在三楼的一间会客室会见了中将。刚一坐下,帕普金就指责阿明容忍“帝国主义势力”的渗透,埋怨当局制止不力。然后又谴责阿富汗政府对苏联的巨大支持“忘恩负义”。

阿明开始坐不住了,他身后的几名身穿宽大白色长衬衣、裤子肥大的恃卫也显得局促不安。阿明心里明白,莫斯科已下定决心,要派军队来了。

正当阿明迟疑不决的时候,帕普金向右边一个助手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助手打开一个黑色公文包,伸手往里面掏什么。

阿明背后一个侍卫突然紧张起来:对方在掏槍!说时迟那时快,两名侍卫同时从长衬衣底下呼地抽出两支瑞典造“欣达”微型冲锋槍。

“慢!”阿明想阻挡。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侍卫已经扣动了扳机,那种冲锋槍发射速度是每秒9.5 发子弹。帕普金和三名助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全被撂倒了。

槍声就是信号,就是命令,立刻,楼下帕普金的部下与阿明的警卫发生了激烈的槍战。阿明的警卫人数众多,特种部队只剩下三个人夺车逃走,其余的全被打死。

阿明知道,这可闯下大祸了,他不得不与苏军决一雌雄。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苏联人的对手,急得如坐针毡。可是出乎阿明意料之外的是,事后不久,苏联大使主动来见他,一开口便表示歉意,说帕普金的所为纯属个人行为,绝不代表苏联政府意思。并恳请阿明不必多虑。大使还答应对阿富汗的援助再增加三千万卢布。

“这是真的吗?”阿明简直有些糊涂了。

他没有想到,这正是俄国人的狡猾,俄国人深感这位“邻居”已经“病人膏盲”,必须给他做个“大手术”来治疗。大使的访问是手术前的“麻醉”,让阿明失去知觉,以便下刀。

1979 年12 月28 日深夜,就在阿明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时候,北边几百公里的边境上,五个红军师的坦克、装甲车已经点火起动了。

同时,巴格兰姆空军基地也进入了临战状态,米格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作好了起飞的准备。贝洛诺夫特种部队下辖的三个营,分别向这位“病人”

的“大脑”、“心脏”和“左右手”进发。“大脑”就是达鲁拉曼宫里的阿明,“心脏”是喀布尔广播电台,“左右手”则是阿明的秘密警察领导机关——内政部。

这的确是一个大“手术”,决定着一个国家和政府的前途。行动之前,贝洛诺夫接到的命令是:“我们的行动是极其神圣的,必须要绝对保密,不许让任何一个阿富汗人活着离开总统官邸。”

贝洛诺夫亲自带领十二辆T—62 型坦克、十辆步兵战斗车、五辆装甲输送车,装载着一百二十名生龙活虎的战士,开向达鲁拉曼宫。贝洛诺夫命令突击队员们换上阿富汗的传统的服装,并重申了联络信号。车队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邻居”正在酣然大睡。达鲁拉曼宫在夜色中巍然耸立,像一只沉睡的怪兽。

贝洛诺夫命令坦克将炮筒对准达鲁拉曼宫,随着一声巨响,达鲁拉曼宫白色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一手术开始了。

阿明在梦中感到大地猛的一震,惊醒了。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才意识到一切都晚了。他悔恨自己掉以轻心,上了俄国人的当。通往陆军司令部的电话已经被掐断。苏军的坦克堵死了后门。看来只有决一死战,他和卫队长指挥贴身警卫人员进行最后的抵抗。

苏军前院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仅12 分钟就结束了战斗。阿富汗人那几个用沙袋垒筑的工事经不住坦克一冲就完了。加上带翼的滑膛炮命中率极高,几炮就把仅有的儿台机槍工事轰得荡然无存。贝洛诺夫很满意。

远处传来爆炸声,这是贝洛诺夫的战友在解决内政部和电台的守敌。另外还有一个正规旅包围了阿明的陆军司令部。

阿明和他的警卫人员还在用轻武器进行抵抗。贝洛诺夫命令用全部重火器实施扫射。T—62 坦克的高爆穿甲弹在宫殿内部炸开了,大厦里面的设施和守兵的尸体一道飞上了天空。轻重机槍也吼叫着,把成串的子弹倾泻进炸毁的洞里。手执AK—47 冲锋槍的苏军战士则将榴弹发射器装在槍的下面,40 毫米的杀伤爆破弹就像手榴弹长了翅膀,发发命中目标,很快地,一切都沉寂了。

贝洛诺夫命令两侧的步兵战斗车抵近围墙根。车未停稳,突击队员就跳出来,从一楼的窗户蹿了进去。另一批战士则相互攀抉着,往二、三楼窗上爬。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动作十分熟练。不到十秒钟,冲锋槍又在大楼里响起来。

“跟我冲,不要俘虏!”贝洛诺夫回头命令,并率先冲上去。楼道里到处都是瓦砾和残缺不全的尸体,一、二楼障碍已被扫清,突击队员们又向三楼冲去。

贝洛诺夫一脚踹开一间紧闭的门,将一梭子弹扫进去,里面传来了妇女的尖叫声。他伸头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年轻妇女。他毫不心软,再一扣扳机,将弹匣中的子弹都泻在那些绵软的躯体上。

楼梯口被封锁着,双方展开槍战。为了节省时间,贝洛诺夫调用了火箭筒,只听“轰”地一声,道路被扫清。贝洛诺夫带领两名战士翻进四楼一间大房间,这里十几名军官正在焚烧文件。三支冲锋槍同时开火,一梭子弹扫完,打死了大半。趁他们换弹匣的时候,剩余的几个阿富汗军官扑了上来,贝洛诺夫和那两个战士只好扔了槍,使出拳脚功夫。

不料这几个阿富汗军官也会中国拳脚,体力也相当好。贝洛诺夫他们渐渐被逼到墙角。正在这时,他们听见窗口传来俄语的喊叫:“趴下,上校!”

三人同时卧倒。接着,“哒哒”的冲锋槍声在他们头上响起,子弹飞蝗一般从阿富汗军官们宽厚的背上穿过,他们一一倒下。

贝洛诺夫又率领突击队员直扑四楼的另一端,刚跑几步,突然从走廊两侧杀出一班人。贝洛诺夫眼疾手快,抢先开了火,对方猝不及防,纷纷倒下。

紧跟他后面的战士也端槍扫射,那些人一个也没跑掉,全被打死了。至此,战斗基本结束。

贝洛诺夫检查尸体,发现其中一个人像照片上的阿明。经核实,的确不错,正是阿明总统,他身上中了十几弹,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贝洛诺夫松了一口气,吩咐清扫战场。

12 月29 日凌晨,电台广播了一则声明:“在革命政党领导人卡尔迈勒的领导下,阿富汗革命力量刚刚挫败了一次由帝国主义分子支持的反动势力的进攻。反动势力的头子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以卡尔迈勒为首的新政府正式成立。”

(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