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胡宗仁頓了頓問姜副總說,在這次車禍之後,這條路上你所知道的還發生過別的造成死人的事情嗎?姜副總想了想說,沒有了,因為這件事一開始就對他們小區的銷售造成了很壞的影響,所以大家都很關注這條路上別的意外事故。但是目前為止,車禍倒是時有發生,不過沒有出人命。胡宗仁捏著自己的下巴說,這就對了,我估計這個背心男的鬼魂還在這裡,至於是在什麼地方,就誰也說不准了,也許就在這小區門口,也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說到這裡的時候,胡宗仁突然問姜副總,你們這附近平日裡什麼時候人流量最大?
姜副總說,一般都是上下班高峰期,還有對面小學放學的時間,很多附近的人也會接了孩子放學後順到在市場買菜回家,還有就是晚上晚飯後,大家出來散步的跳舞的,這陣子稍微多一點。胡宗仁指著視頻問,你們手上的這段視頻錄像,就是發生在大家散步完了準備回家的時間段嗎?
其實我也注意到了,當時車子撞死了人以後,貨車司機請求周圍群眾的幫忙,很快就圍過來不少人,這說明當時周圍的人流量還是比較大的。姜副總說是的,差不多就是那個時間。胡宗仁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我說,走吧,咱們倆順著這條路的兩側走下,找找線索。
我當時並不明白胡宗仁所謂的「找線索」是要從何找起,但是當著客戶的面我們倆肯定是要保持步調一致才行。於是我也站起身來,胡宗仁對姜副總說,我們遲點就會回來,大約1個把小時,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吧。姜副總雙手合十做拜託狀,說那就辛苦你們兩位了,我在這裡等你們,咱們盡快把這件事給解決了,我心裡也放心些。
看在他這麼用心的份上,我覺得他肯定是佔了不少股份。
跟著胡宗仁走出來以後,我正打算問他,咱們現在到底是要去找什麼去,他搶在我前面說,咱們沿著這段路,慢慢開車,走到盡頭後再折返。我問,為什麼要這麼做,胡宗仁說,我要看看這條路的地形,還有就是附近行人過馬路的情況。我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來他是想要看看這一帶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容易造成行人和車流容易發生意外。心裡不免暗暗讚許了一下胡宗仁,難得他還能想到這些。於是我們順著小區一側的方向繼續朝前開車,如此往返整條路,由於車速一直不快,所以差不多開了能有接近一個小時,而胡宗仁這一路上也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脾性,一直在左右張望著觀察。
一個小時後,我們重新把車停在了售房部的門口,下車後他告訴我,他數了一下,容易造成車禍事故,除了先前視頻裡的那種特殊情況,以及本身路況好車速快的路段容易剎不住車之外,還有20多處地方,是典型的適合找替死鬼的地方。
回到辦公室以後,胡宗仁把我們調查的情況粗略的告訴了姜副總,接著就問姜副總借用了電腦,我和他開始在電腦前反覆搜索著這條路最近一年以來,發生過的大大小小的死人的車禍。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因為這條路上出人命已經不算什麼新鮮事了,但是能夠有機會上新聞的,只有幾種可能,要麼就是非常慘烈,要麼就是非常離奇。但是作為新聞稿來說,這些字眼上的東西往往處理得非常曖昧,這就不得不讓人尤其是我和胡宗仁這樣的人產生懷疑。直到我們找到一則關於2010年年初的一樁慘烈車禍,這場車禍發生的地點就在海爾路五里店方向的路口不遠的地方,而那個地方的情況和姜副總他們小區門口的情形非常相似,雖然路面很寬,但也是有紅綠燈和斑馬線的,附近也因為興建新的輕軌車站而加設了不少監控攝像頭。
巧的是,這次車禍發生的情況,幾乎和姜副總他們門口的如出一轍:第一,同樣是一個長下坡,但是死人的地方,偏偏是個上坡的口子。所以這基本上可以排除是來不及剎車的可能性。第二,死亡的都是隨機走到這裡的路人,同樣也是大貨車。而僅有的兩個不同,一個是死亡的時間,一個則是死亡的方式。
時間這個說來就很牽強了,如果次次車禍都發生在同樣的時間裡,那麼估計也輪不到我和胡宗仁來插手管這件事,早就引起高層的注意了。所以這個也基本能夠排除掉。而姜副總他們小區門口的那個倒霉背心男,是被車撞到再捲入車底死掉的,而我們查到的這個,卻是因為渣土車側翻,整個把人給掩埋了,這一回,埋了兩個人。
看到這裡的時候,胡宗仁開始察覺到事情不大對了,於是他對我說,你趕緊跟司徒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認識一些這個轄區交警或者消防的人,咱們要去瞭解下情況。我說我就認識這邊交警隊的人啊,胡宗仁說那太好了,你趕緊聯繫一下,讓他幫忙找找當天的肇事司機,看看能不能找到。
我看胡宗仁說得焦急,於是就趕緊摸出電話來打。我那位警察朋友很夠意思,沒多久就給我找到了當初那件案子的卷宗。然後他在電話裡告訴我,因為這種涉及到人員傷亡的交通事故,雖然駕駛員沒有逃逸行為,但是除了協商賠償死者家屬以外,他們一般都是要在局裡立案的,也就是說這個駕駛員在所有調查結束後,以及善後工作完成以後,還要再回交警隊接受處理。所以暫時那個駕駛員還不敢離開重慶本地,也不會換電話的。
我那位哥們問我,為什麼要查這件事。我說因為目前我遇到一件幾乎相同的事情,所以我覺得這當中可能有些關聯。誰知道我那個交警隊的哥們卻意味深長地對我說,這些事啊,我勸你還是想開點,別這麼賣力查了,你解決不了的。我一愣,正想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卻沒回答我,而是對我說,他這就幫我打電話聯繫駕駛員,讓駕駛員打電話給我。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我和胡宗仁繼續查找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二十多分鐘後,我的電話響起,就是年初那場死了兩個人的交通事故的貨車駕駛員。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沮喪,當我問起他,當天是因為什麼他的車才側翻的,他告訴我,當時是有一輛在他前面的小轎車突然減速,他也就跟著才剎車,但已經有點晚了,於是盡可能的減速,但還是發生了追尾事故。他說本來撞了之後停下來也就算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腳連剎車都沒辦法踩,不僅如此,手上的方向盤還好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抓住了一樣,腳也動彈不得,不知道是軟了還是被什麼東西給壓著了,於是車隨著慣性直接撞到了路沿,就這麼就翻車了。
我開過大車,所以我深知,越大的車它的方向盤就越輕,撂盤子的時候也會相比小車尤其是那些沒有助力的小車來說反倒要容易很多。大車的駕駛員,因為執照的特殊性,他們接受的訓練和考試也比小車要困難許多,駕駛員的水平也都不會差。我在電話裡問那個駕駛員,當時是自己被嚇到了,動不了嗎?
他卻苦笑著跟我說,呵呵,鬼才曉得。真的,鬼才曉得!
他把這句「鬼才曉得」重複了兩次,還強調了一次,一下就讓我覺得這個人肯定知道點什麼,於是我對他說,師傅你貴姓?他說他姓林,我說林師傅,你現在方不方便,我想約你當面談談。
第三十三章.遺憾的收場
我告訴林師傅,如果配合的話我可能會讓你釋懷一些,儘管在民事責任上我可能不能幫到你什麼,但起碼你也不會因此而糊里糊塗了。林師傅在電話那頭猶豫了片刻後問我,你不是警察吧,你究竟是幹什麼的。
我告訴林師傅,我是專門靠死人吃飯的。
一開始林師傅不願意跟我碰面,好說歹說,他才總算答應。當下時間已經是下午5點左右,所以我提議晚上約林師傅一起吃個飯。姜副總知道我們是在想辦法解決問題,於是說請我們吃這附近非常美味的一家茅溪菜,而這家菜館的位置,恰好就在林師傅當初出事故的路段附近。
6點多的時候,林師傅總算趕到了。簡單聊了幾句後,胡宗仁就直接問起他的一些基本情況。林師傅說他的車是掛靠在重慶某家運輸單位的,出事以後,自己因為一直在配合交警部門調查,所以賠償等問題就交給了公司代為處理。因為運輸公司往往處理起來會比較順暢。而自己這半年多來,就一直呆在家裡什麼事都沒做,每天都會被當初那個事故翻來覆去的折磨。畢竟是兩條人命。
胡宗仁問他,如果說追尾事故是一個誘因的話,那當時他除了手腳無法動彈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情況,例如看見什麼東西了。林師傅想了想,然後搖頭說沒有了,因為當時是中午,本來這個時間段人就不算多,加上中午的時候人容易犯瞌睡,所以也有可能是自己精神不好造成的,他說但是他想不明白,他一個20年駕齡的老司機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見。同時他還告訴我們說,在他們貨車司機這個圈子裡,一直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林師傅說,因為大車一般都是拉貨物,所以大多是時間他們是要開夜車的。自己的車掛靠到這個公司以後,恰好公司接到了給海爾路附近一個大型集裝箱碼頭擴建工程除渣的業務。而司機圈裡,往往都流傳著一些奇怪的說法,例如晚上開車看見路邊有人招手搭便車的話,千萬別停車,又例如如果發生了車禍事故的話,就算自己當時看到了什麼覺得無法解釋的東西,也不能據實說出來,只能認倒霉。我有些不解地問他,這又是為什麼呢。林師傅告訴我,在他之前,很多貨車司機都多少遇到過一些情況,就是明明眼前是一條直路,卻不知道為什麼開過去的時候就撞牆了,或者明明沒看見路上有行人,但卻撞上了人等等。我說,這就是一種鬼打牆的情況啊,如果一個地方有過盜路鬼或是斷路鬼的話,這種情況也的確是常常發生的,但是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遇到這樣的事情,卻不肯說出來。
林師傅苦笑著說,說出來,誰信啊?你跟誰說去啊?就好像我這次一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方向盤鎖死了,也說不出為什麼我的手腳動不了但腳卻還死死踩著油門,這些話要是跟交警隊的人說了,賠錢那都是小事,搞不好還把你當成個神經病了。我心想也是,畢竟我們的職業太小眾,太不被人所正視。
林師傅說,當天自己翻車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車已經翻了,也停穩了,自己才從駕駛室裡爬出來,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正覺得幸運。林師傅告訴我們說,當時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自己貨箱裡的渣土已經傾倒出來掩埋了兩個人。是直到周圍的其他路人說自己埋了人才知道,趕緊報警幫著救人,但是等120和消防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一男一女。
我和胡宗仁大概就是中午的時候到的海爾路,所以我知道中午這路邊走動的人真是不多,那麼在如此少人的情況下,因為追尾而引發的翻車後,渣土卻剛好傾倒在兩個行人身上呢。如果按照官方的習慣,他們一定會說,這是一場悲劇,一個巧合。但世上哪來的那麼多巧合,加上這林師傅追尾後竟然無法自控的做出一些挽救措施,我和胡宗仁對望一眼,我們心裡明白,毫無疑問,這就是鬼魂干的,不知道是嚇到林師傅了,還是控制了林師傅的身體,只不過林師傅沒看見罷了。
胡宗仁對林師傅說,當時追尾以後,你是不是已經下意識地想要控制方向並踩剎車了?林師傅點頭說當然啊,但是手抓著方向盤自己任憑怎麼用力,方向盤就是回不正,始終朝著路邊的方向偏移。胡宗仁又問,那當你看見小轎車突然減速,你也踩了剎車了是嗎?林師傅說是的,他當時撞上小轎車的時候已經是盡量把速度減緩了。胡宗仁又說,那地方又是個上坡,既然你減速了,又撞了別人的車尾,這時候你的車應該速度更慢才對啊,就算是方向鎖死了,也不至於因為這種上坡的慣性而翻車吧。
林師傅雙手揉著自己的眼睛,無奈地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慌神了吧。隔了幾秒後,他又說,但是我追尾的時候踩了剎車的,按理說頂多在滑行一段就會把車停穩,但是我卻記得我的腳從剎車板抬起來了,放到了油門上。
林師傅的這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知道大車的剎車板和油門之間至少還有一腳的距離,所以林師傅如果要把腳抬起來放到油門上的話,那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於是我告訴林師傅,我說這只是我的猜測,考慮到死的是兩個人,所以暫且認為,那是兩個鬼魂在找替身的話,這兩個鬼魂就一定是一個抓著你的方向盤,一個幫你挪了腳了。
胡宗仁點點頭,他自然認同我的看法。然後胡宗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他一拍桌子說,我知道是為什麼了!
我們大家都望著他,胡宗仁興奮的對我說,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看的那段視頻嗎?我說當讓記得啊,他說當時從那台貨車底下爬出來的人,是黑乎乎的一團影子是吧。我說對啊,你到底想說什麼。胡宗仁說,當時雖然是晚上,但是有路燈,既然小區門口的攝像頭都能夠把人的五官拍個大致,那根本沒理由拍那個鬼魂只有一團影子啊,再說了,經過處理後的視頻都還是一團影子,而且明顯能看到手腳,是個人形,這你都還沒想到什麼嗎?
我認真的回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因為在我和胡宗仁巡視了一圈海爾路後,回到辦公室我們翻閱了很多車禍,最終覺得林師傅的這次事故和委託人的這次極為相似,而林師傅的這場車禍裡兩位無辜死去的路人,新聞稿裡寫著,讓他們被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殘肢了。是不完整的屍體了。
你是說,靈缺嗎?胡宗仁說,可不就是嗎!這種死於非命的,而且死後又是支離破碎的,再加上是被鬼給害死的,不是靈缺是什麼。於是我迅速在腦子裡回想著當初師傅告訴過我的關於靈缺的一些特徵,靈缺在沿海一帶被稱為「殘麻子」,北方也叫做「斷鬼」,因為自己死得冤枉,所以戾氣較之別的鬼魂更加重,所以它是必然會害人的,這跟找不找替身沒關係,而且靈缺出現的形式往往是尋常人不能直接看見的,如果它死的時候是個半截身子,那它以靈缺形式出現的時候也是半截身子,並且是一團黑色。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又努力地回想起早前那段視頻裡那團黑乎乎的影子,雖然能辨認出是個人形,但的確缺少了一些東西,這才能被姜副總這樣的外行人所看見。
好在視頻裡的那個靈缺找了替死鬼以後,自己也解脫了,所以我不用費心來對付它,因為我一時半會還真難去找個懂得通靈,有願意把身體借給靈缺附身的人。但與此同時,新的問題也出來了,我們就算是真的解決掉了姜副總小區附近的那個背心男的鬼魂,也只能是人為地阻止了背心男再度找替死鬼的可能性。但這沒辦法從根子上來解決問題啊,要知道這條路上死的人,如果要挨個去送的話,那可真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馬月了。於是我對胡宗仁說,你出來一下我有些事要跟你說。
於是我們倆離席,走到外邊的樓梯口。我把我的擔憂告訴了胡宗仁,說咱們這回接的這個事,就算解決了也是治標不治本啊。背心男不找替死鬼,自然還有別的鬼魂要找,但是他們既然在這條路上找,就表示他們的死和這條路有著一定的聯繫,這條路這麼長,你覺得這是咱們倆能搞得定的事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想起了我那交警隊哥們掛電話前那一番意味深長的話。
胡宗仁也皺眉說,其實他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覺得跟這一帶的風水肯定還是有關係的,否則為什麼別的路上也死過人但沒像這條路一樣接二連三的死人呢。我問他現在怎麼辦,如果繼續弄下去,咱們倆搞不好自身難保。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真是有點心虛了。胡宗仁想了想,說既然答應了人家,那就要做。起碼咱們得把姜副總那攤子事給做了,就是找到那個背心男,從他死到現在還沒發生過什麼死傷,所以它應該還在附近。儘管心裡很不甘心,但我依舊認為要量力而行。
我和胡宗仁無奈地做了這個決定,並且覺得我們這回實在不該收錢,因為即便我們辦完這件事,也不敢保證今後這一帶會不會還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回到酒席上後,我感謝了林師傅,並隨便找了個理由把他給打發走了,臨走前我告訴他我會幫他跟我交警隊的朋友說說情況,看能不能在法外的方面,稍微合理的處理下。並把我和胡宗仁得到的結果告訴了姜副總。
姜副總顯然是沒想到,還以為我們打算臨陣脫逃了,但是我跟他解釋,因為這件事覆蓋的面積實在太大了,我們兩個確實弄不下來。但是我還是承諾會找到那個背心男的鬼魂並送走,接著適當做一些側面的補救措施,看看能不能緩解下情況。
說來慚愧,這也是我和胡宗仁在一起聯手後,唯一一件有頭無尾的事情。幾天後我們在一個深夜裡找到了那個背心男的鬼魂,找到它的時候,它正在伺機尋找新的替死鬼。胡宗仁抓住它以後,我們並沒有殘暴地對待它,而是好好了送他上了路。這一切都被姜副總看在眼裡。為了表達對他的歉意,胡宗仁特地請來了黃婆婆,在小區對面,那條連接山上小學的小路口上,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打下了一個石頭樁子,上邊被黃婆婆描紅刻上了南無阿彌陀佛的字。
黃婆婆說,這只能暫保,沒辦法長久,什麼時候石頭上的字顏色淺了,或者是石碑裂了,就得再找高人了。
姜副總還是通情達理的,儘管我們親口說了這趟不要錢,事情也沒弄個乾淨,他還是象徵性的給了我們一些酬勞,說今後可能還會麻煩我們。我和胡宗仁各自回家後的一段日子裡,都還一度密切關注著這條路上的動靜。果然,沒過多久,就又再次死人了。
所以海爾路替死鬼的事件至今一直還隔三差五的重複著,不知何日是個盡頭。而就在那件事之後1個禮拜,我突然接到一個川北口音的電話。我想了很久依然不記得我有這些地方認識的人,直到對方在電話裡陰陽怪氣的對我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們都是個頂個的行家,哪知道你們還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小娃兒。
對方的語氣變了,我也就有點納悶了。我問他你到底是誰啊,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對方卻冷笑著說,年輕人,狂歸狂,但是不要亂了輩分。你們區區小事都辦不好,還敢號稱靠手藝吃飯。
你們?這自然是指的我和胡宗仁。於是我問他,你就是那個什麼天地會的人是吧?他說,我們是軒轅會。我說管你什麼會,我告訴你,我跟你們拜的不是一個祖宗,對你們的事也沒興趣,麻煩你們高抬貴手,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想和你們扯上聯繫。
對方卻遲疑了幾秒後說,你是沒聯繫,可你那位朋友呢?我問他,胡宗仁怎麼了?他不想和你們來往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作為朋友是無條件支持他的。
對方哼了一聲說,是嗎?看來他也沒有什麼都告訴你這個「好朋友」嘛。多耿直的夥伴啊,自己大難臨頭,都還不想你幫忙呢。
我一驚,於是趕緊問他,什麼大難臨頭?對方卻收起先前陰陽怪氣的腔調說,你要是真拿他當朋友,就說服他,中秋8月15那天,來成都見我。
《怪道胡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