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劉華嬸兒頓時有些慌亂道:「你亂說什麼呢?我根本聽不懂。」
廖凡懶得理她道:「咱們這山形如青龍,而此地正是入山必經路口,是為龍首,龍首之地卻又埋入一條小龍,風水上將此稱為二龍戲珠,按說這是福祉所在,如果將先人遺骸埋入其中,便可劫走此地運道,老嬸子,你丈夫這些年在縣裡做官風生水起,怕就是借了老楊家的運道吧?」
劉華嬸兒張口結舌道:「你、你……」
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隱情,廖凡對我爺爺道:「楊叔,這塊地適合建陰宅,而非陽宅,風水先生騙你在此建房的道理只有一點,雖然先人遺骨埋在蛇骨之下可以截運,但此地土質乾燥,是一塊極其凶險的陰煞地,死人葬入會屍變,所以必須在上鎮以陽宅,借人陽壽鎮陰地,所以將棺木、蛇骨取出,不但你家運道會轉,整個村子都會轉運。」
沒想到劉華嬸家是截了全村的運道供其一家所用,這下「陰謀」徹底敗露,不過攝於她家的權勢,村子裡人也不敢怎麼樣,況且風水說也不可能作為定罪的證據,連報警都沒門。
老爸也只能狠狠瞪劉華嬸兒一眼下去刨坑,廖凡解了這截運風水局後便對我道:「串子,能幫叔個忙嗎?」
我道:「叔要我做啥事?儘管吩咐就是了。」
他嘿嘿一笑道:「乖孩子,我帶你去趟縣城。」說罷跟我家人打了招呼,帶著我一路走到縣城最豪華的酒店前道:「你仔細看看這座酒店,有什麼奇怪的現象。」
站定之後我仔細望去,只見酒店頂部靠北一側隱約透著一股黑氣,但可以肯定那不是排出的油煙,因為黑氣雖然很薄,但極難消散,在空中飄蕩很長時間才逐漸擴散消失。
我指著那股黑氣道:「那個位置有一股黑煙。」
廖凡拍拍我腦袋道:「好孩子,待會兒叔給你獎勵。」說罷變戲法似的手一翻,出現了一隻撲稜著翅膀的白鴿,廖凡將一根火柴棒塞入它嘴裡一指北向道:「去吧。」
白鴿就像聽懂了他的話,展開翅膀眨眼飛入酒店頂部,此刻我身體已無大礙,便問道:「叔,你這是要做啥呢?」
廖凡微微歎了口氣道:「我來是要替自己討一個公道。」他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而問我道:「串子,你願不願意跟著叔學這門手藝?」
我小孩脾氣,眼見他的種種神奇手段,心裡早佩服的五體投地,當然願意跟著他學手藝。
我沒想到的是廖凡說的手藝居然是剃頭。
當然這是後話,眼麼前要做的事情還是「放鴿子」,我好奇的問他道:「廖叔,為什麼我能看到那股黑煙,你卻看不到?」
「因為你從小住的地方就不太平,小孩容易受影響,所以體內陰陽失調,體質偏陰的人就容易看到一些常人無法見到的現象,這種黑煙叫鬼氣或屍氣,但凡見到都是走陰之地,一定多加小心。」
我心裡忽然有些不滿,既然他早已知道我家裡狀況,為何不早早揭穿,害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後來廖凡也解釋了其中緣由,不過這是後話,稍後再說。
很快鴿子飛回,嘴巴裡的牙籤換成了一枚鑰匙,廖凡面有喜色對我道:「這事成了。」說罷帶著我往回走。
我實在好奇,忍不住問道:「叔兒,你為啥給鴿子叼牙籤,為啥回來後又變成了鑰匙,難道鴿子也會變戲法?」
廖凡笑了道:「這門手藝說起來不太光彩,是盜術裡一種叫雞鳴狗盜的秘術,嘴裡叼牙籤是為了防止飛禽開口鳴啼,而它找到了所要物件便會丟棄牙籤,叼走此物,偷兒以這種手段盜竊別人家裡的玉器珠寶,就算青天白日作案也是神不知鬼不覺,所以看到有陌生人拎著鳥籠在家門口轉悠一定要小心提防賊偷。」
我讚歎道:「這鳥兒真厲害,還能分辨物品。」
「它當然沒那麼聰明,但是你可以訓練,比如想讓它偷珠寶便在家放各種珍珠玉器,它見到這些東西自然就會叼走,而我讓它叼的是鑰匙。」說罷廖凡將鑰匙在手裡一拋,接住後再張開手鑰匙便不見了。
我看的開心連連拍手叫好,心想要是能學會這門手藝,我就把劉華嬸家裡值錢的寶貝偷光。
因為房子被扒了,晚上我只能睡在廖凡家,這一晚是我記事以來睡的最痛快的一覺,兩眼一睜便是日上三竿,廖叔特意給我燉了雞湯補身子,喝完湯我想去看家裡狀況,可剛出他家門就覺得不對。
只見西北角的雜物間隱約有黑氣冒出,想到他昨天對我說的話,寒毛直豎,正在猶豫該不該進去,只見兩扇黑漆漆的木板門晃了晃,啪嗒一聲後,便有一顆滴溜滾圓的大眼珠子透過門縫望著我。
我嚇得屁滾尿流,然而還沒等我喊出聲音,木門咚的一聲被推開,一頭猩猩「吱哇」亂叫的攀爬上屋頂,雙手舉過頭頂連連拍動,似乎很得意剛才嚇著我。
青龍山當然有猩猩、猴子出沒,見到一隻猩猩沒啥奇怪的,但奇怪的是屋子周圍黑氣並沒有消散,而偌大的雜物間裡有雜物,只有一黃泥陶瓦為盆的景觀樹。
這棵樹樹幹約有成人胳膊粗細,樹上長滿了墨綠色手掌大小的厚葉子,濃密的葉子裡長著兩顆白森森的大果子,黑氣是這盆植物發出的。
既然不是鬼或屍體,我膽子就壯了起來,走到雜物間撩開樹葉想看看是什麼果子。
隨即我便看到的兩個發懸於枝面色蒼白的死人頭顱,尤其可怕的是頭顱雙眼瞪得巨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詭像又把我嚇得魂飛天外,轉身就要跑,卻一頭撞在廖叔的肚子上,我身體羸弱,俯身要倒,他趕緊扶住我,接著左手按住我的天靈蓋道:「你魂魄未穩,受了這麼大刺激先定定魂,否則容易暈厥。」
我渾身汗出如雨漿,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發暈,兩人就這麼一動不動站著,過了很長時間我才覺得平靜下來,氣喘噓噓坐在地下兩眼一動不動的盯著「兩顆死人頭」。
仔細看清楚才明白這並非人腦袋,而是兩顆表面紋路像極了五官的大圓果子,只是隔著葉叢看失了真,被我誤認為是人頭。
廖叔走到樹旁道:「這叫陰沉木,過些天我用這東西給你做個玩意。」話音未落猩猩輕舒猿臂跳進了屋裡,它炫耀似的走到花盆邊兩手將其端起,沿著屋子走了一圈又放回屋當中。
我心念一動道:「廖叔,飯館裡冒黑氣的東西難道就是這棵樹?」
他沒來得及回答,猩猩卻連連點頭,「吱哇」尖叫一聲,那模樣滑稽又好笑。
廖叔輕輕踢了猩猩一腳笑道:「趕緊走開,就知道顯擺自己。」轉而對我道:「這棵樹就是陰沉木,極其難得的寶貝。」
3、地老鼠
廖叔給人的印象就是老實、木訥,一般很少和人說話聊天,但只要和我在一起,話就會多一些。
此外廖叔有個習慣,每次去人家吃飯,他都自備碗筷,他說自己的手經常觸摸病人身體,所以不乾淨,省的討人嫌。
後來我家裡蓋房子,白天沒地兒待,廖叔在家就會招呼我去他那裡,而從他破了我家的截運風水局後名氣響亮許多,所以比原來忙碌不少,我小孩心,好奇心重,沒事兒便跟著廖叔四里八鄉的跑,跟著後面蹭熱鬧。
沒過多久我便親身經歷了一場詭異狀況。
但那次生意並非廖叔接的,而是馬嬸接的。
在廖叔「蟄伏」期間,馬嬸就是我們村子裡唯一的巫婆,周圍四鄰誰家有點怪事都找她辦,但這一次馬嬸卻遇到了「坎兒」。
鄰村一個七十八歲的老頭死亡,他子女買回壽衣後右腳的元寶鞋無論如何都穿不上身,請馬嬸去「問了神、退了鬼」也沒用,明明大出腳一圈的鞋就是上不了腳。
馬嬸知道憑自己能力是搞不定了,於是讓廖叔「助一臂之力」。
我反正也沒事兒,求著廖叔帶我一同前往,他仔細想想道:「死人的地方陰氣重,你還是別去了。」
「廖叔你就帶著我吧,在家也沒事兒,我跟你後面學點本領嘛。」仗著廖叔喜歡我,我跟著他後面沒皮沒臉的央求。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