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這下出了問題,一個堅持往東,一個堅持往西,阿貴情緒激動道:「我是帶路還是你帶路?反正我不同意從那邊走勒。」
吳彪出來打圓場道:「兩位先別著急上火,各自把道理說出來就是了,阿貴說走東邊是為了繞過泉水,廖先生走西邊又是為什麼?」
「兩山大小相同,相鄰而生這在風水中稱為連星,山泉活水便是水龍,這是九星水法中典型的連星水龍局,俗話說水起而龍翔,沿溪水而下這是最為吉祥的風水寶地,我們假設望北村真的就在山裡,它必然是依據風水格局而建,豈會反其道而行之,而將村落修建在背離吉地的山中?」
洛奇道:「我跟著廖先生走,在深山之中尋找一個村寨必然要根據風水地勢,水是聚財的福祉,哪有村寨背水而居的道理,最簡單的一個道理,沒水他們怎麼活?」
我心裡越發奇怪,廖叔這個剃頭匠好像對於風水玄說特別在行,難道他是「自學成才?」
阿貴只有孤單的一票,他惱了道:「你們不聽我的,我也不能做嚮導了,畢竟我是大山子民,不能犯忌諱。」
廖叔點點頭道:「小伙子我不為難你,咱們就此別過。」
我低聲道:「廖叔,深山老林的沒個嚮導成嗎?」廖叔則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洛奇走到廖叔身邊問道:「廖先生既然懂的九星水法,應該能料到望北村人建房舍的大概思路了?」
「大概思路就是沿著水走必然能找到望北村的遺址,當然前提是真有這個村寨。」廖叔道。
因為見慣了廖叔的神奇手段,我估計他可能已經斷了個八九不離十,便私底下問他情況,廖叔道:「來之前我基本上就能斷定望北村是必然存在的,道理有二。」
「潯原森林名為森林,其實就是一處大型山脈,此地山水氣脈俱佳,要說有人將村落建於此地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那才是真的奇怪,所以此地即便沒有望北村,也應該有望東村、望西村,但此地恰恰沒有村寨存於其中,這點足以證明山裡確實曾經發生過慘禍,不但導致了望北村的滅亡,也震懾了周圍民眾。」
「有了這點認識在結合俄國貴族的藏寶傳說,我估計這事兒十有八九假不了,但有一點我始終沒想明白,就是望北村為何整個村落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即便是遭遇了屍災,人死光了,可房屋呢、籬笆牆呢、打穀場呢?總不能所有東西都被殭屍禍害了?」
「是啊,確實很奇怪。」我道。
「答案阿貴已經告訴我了,他說山裡有一座地下妖城,你應該還記得吧?」
我心裡咯登一下道:「難道這就是望北村?」
18、五雷鎮屍杵
「按照我們目前所知道的線索,這個可能性很大,這麼大一片山區,形成幾個龐大的地下洞穴再正常不過了,如果有人將村寨建於山洞裡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俄國貴族很可能也找到了一處洞穴用以掩藏寶藏,只是沒想到其中還建有村落,所以有可能產生兩種結果。一是那批寶藏裡確實藏有古怪之物,害死了所有村民。二是寶藏不害人,但人害人。有人起了賊心奪走寶藏殺死所有村民,卻偽造成屍變之象,也是有可能的。」
廖叔分析的極有道理,我歎了口氣道:「真要是第二種原因那就太可怕了。」
「真要是第二種原因,我也不覺得奇怪,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人更狠毒?」
「我說你們叔侄兩嘀嘀咕咕的說啥呢?別背著我們,有啥消息一起聽聽唄?」吳彪笑道。
廖叔道:「我在教他一些風水常識,你們未必感興趣。」
「你咋知道我不感興趣?不過說真的廖先生,你說自己是個剃頭匠,怎麼又會看風水?你到底哪門算本功呢?」
吳彪這個問題也是我好奇的,廖叔笑道:「很多技藝都是一理通百行,沒啥好奇怪的。」
到了夜晚我們在一株橡樹下安營紮寨,我尿急,背開進了樹林子裡一陣「長江流水」,心滿意足的拉上大門正要回去猛然一道黑影冒出,掐著我脖子將我抵在一株大樹上,我眼前寒光閃爍,照出了洛奇的面孔,他用一柄匕首抵著我左眼道:「小子,剛才半道上你兩小聲商議啥呢?老實說出來,否則我廢了你這對招子。」
看他凶神惡煞的模樣,我心裡有些害怕,強自鎮定道:「告訴你就是了,何必動刀呢?」
洛奇冷笑一聲道:「小子,我混江湖走天下時你還穿開襠褲呢,別想在我面前耍花招,麻溜的說事兒,否則就算不用刀我都能讓你生不如死。」
說罷用兩指在我喉頭部位一捏,我呼吸為之一阻,一絲氣都無法吸入或喘出,驚慌失措之下,我伸手朝他面門抓去,洛奇兩指分別在我手肘一彈,頓時一股劇烈的酸麻感傳遍全身,兩條胳膊不受控制的垂在身體兩邊。
我摔倒在地,只覺胸口悶的似乎要爆炸一般,想喊卻又發不出一絲聲音,憋到後來我四肢都開始抽搐,洛奇才用手捏了我喉頭一下,氣息通暢我用力吸入一口氣,委頓在地。
「說罷,廖先生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他在背後稱呼廖叔為廖先生,由此可見對於廖叔是非常忌憚的,我知道他不可能殺我,但也害怕他用刑道:「只是判斷望北村存在的可能性。」
「具體怎麼說的?」
「你管怎麼說的,如果廖叔覺得望北村就是個子虛烏有的杜撰,他會來這裡嗎?」
洛奇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有些道理。」說罷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對不住了兄弟,我給你……」我忽然清楚的看到他身後灌木叢中出現了一張雪白的面孔。
月光下雪白面孔的臉上一對眼睛閃爍著寒光,死死瞪著我兩,透過灌木叢的縫隙,那張臉就像是碎片拼湊出一般,更加駭異可怕,我指著它連話都說不利索道:「那、那、那……」
洛奇笑容逐漸僵硬,他低聲道:「別慌張,你看到一張白臉對嗎?」
「是、是、你、你……」
「我從你眼睛裡看到的反光,你別怕,跟著我一起站起來。」說罷扶著我兩人緩緩站起,洛奇突然一個轉身,將匕首朝「白臉」射去。
「唰」一聲輕響,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準確無誤正中白臉中央,白臉則瞬間消失不見了。
沒有慘叫,沒有一絲響動,我們兩瞪圓了眼睛看著那片黑乎乎的灌木叢,片刻之後那張蒼白的臉再度出現。
不過這次我們看出了破綻,因為蒼白的臉在出現的過程中晃了晃,這說明我們並非直接看到這張臉,這張臉是被鏡子照出來的,於是我們的目光轉向了緊挨著灌木叢生長的冷杉樹。
洛奇做手勢示意我離開,兩人悄悄繞到樹後正要跑,猛然見到正前方的樹枝上掛著一面圓形的銅鏡,透過銅鏡我看到自己和洛奇滿臉的驚慌失措。
林子裡響起了「苦哇」一聲慘叫,我嚇的汗毛倒豎,撒腿就朝林子外面跑去。
洛奇跑的如飛一般,簡直比博爾特還要快,我估計這也是盜術一門,萬幸那白臉沒追我們,否則我倒霉的肯定是我,一路跑到營地,廖叔看我兩面色蒼白立刻變的警惕道:「怎麼了?」
「林子裡、林子裡有……」不等我結結巴巴說事兒,洛奇已經把我兩所見仔細說了一遍。
「林子裡真的鬧鬼了?」吳彪頓時來了精神,和幾個手下摩拳擦掌,就要進林子「捉鬼」。
廖叔點起一根火把道:「咱們去林子裡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說罷抽出寶劍當先開路,吳彪幾人掏出手槍,將子彈頂上膛一幫人又進了樹林中,這次有眾人作陪,我有底氣了許多,只聽又是一聲「苦哇」慘叫聲清晰無比的迴盪在黢黑的林子中。
吳彪低聲道:「真邪門。」
廖叔卻笑了道:「這沒啥好怕的,我們村子裡有一種鳥就叫苦鳥,它叫喚的聲音乍一聽很像人說苦哇,不過是鳥語,而非人說。」說罷大喝一聲,果然漆黑的林子中響起了撲落落振翅而起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好幾聲「苦哇」!
走到掛銅鏡的地方,負責文物鑒定那哥們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摘下銅鏡,用手電筒照著看了會兒便道:「這是明代雙魚紋銅鏡,絕對的古董。」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