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節


石門後的空間有無數盞長明燈將此地照的猶如白晝一般,只見巨大的空間裡豎著一塊造型奇特的石碑,石碑呈圓錐形,就像是一個長矛的刺頭部分,從上到下大約有十幾米的高度,幾乎就是頂著山體的最高處,只見石碑上刻著三個篆書字體,雖然我的傳統文化並不是太出色,但這三個字還是認識,居然是「誅龍碑」三字。
我暗自吃驚,不為別的就為「誅龍」二字,因為龍對於中國人而言是最為吉祥的上古神獸,除非腦子出了毛病否則沒那個漢人會說自己想殺龍,甚至還為這種念頭建造一個石碑,難道這兩個字是通假字,所代表的是另一種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繞著石碑轉了很久,只見石碑底座刻著密密麻麻的金字,不過那些字有的因為字體陌生,有的因為年久石質發生變化,絕大部分我都不認識或是看不清了,將有限識得的幾個字整理一下就是:「賜、巨龍劍客,龍墓,漠北」,雖然這幾個詞一個不挨著一個,但是如果大膽猜測是不是曾經有一個名字叫「巨龍劍客」的人,帶著皇帝賜給的寶貝去尋找位於漠北的「龍墓」?可龍是傳說中的神物,現實中居然會有龍墓存在?
想了很久我終於放棄了這個問題,因為有很大的可能我會認錯字,理解錯含義,而且石碑和其上所刻的字體都是古人所留,古人本來就多有迷信祭祀的風俗,所以石碑上應該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想到這裡我不在多做停留,起身沿著石洞內的小路朝裡而去,不過「巨龍劍客」這頗有氣勢的四個字卻讓我印象極深,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當得起這個稱謂?想到這我不禁用手比劃了幾下「武功招式」,其實成為一名劍客是每個男孩曾經有過的幻想,就像女孩基本都有花仙子情節一樣。
又走了一截路長明燈漸漸變少,光線也不似之前那般明亮了,我扶著石壁仔細的朝前走著,可是過了沒多會兒忽然雙手懸空,石壁消失了,接著微弱的燭火我發現眼前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大洞,洞中傳來隱隱綠光,我心中咯登抖動了一下,屏息靜氣悄悄伸出腦袋望了一眼,只見身前的洞口其實是一截自上而下的土路,這是一個相連的山洞,在洞口我看見一個身著戰袍的人用背將一人抵在洞壁,他用利劍刺穿自己和背後那人的身體,採取了與對方同歸於盡的打法。
當然震驚我的並不是這種戰鬥方式,而是身著戰袍那人額頭上綠瑩瑩的寶石,因為年代久遠,洞中兩人的**早已腐爛,當初殊死相搏的二人早已成了兩具被利劍支撐無法倒地的骷髏。
因為洞內的光線太暗,我脫下身上所穿的外套,用長明燈點燃,將衣服丟入洞中,隨即從土坡上出溜下去,在火光的照耀下洞內的一切清晰的呈現在我的眼中,讓我震驚不已。
59、大將軍墓感謝大家打賞的皇冠
與其說這裡是個洞口,不如說是個修羅場,之前我看見的那兩具骷髏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這個面積不算大的洞口中橫七豎八的最少十幾具衣飾各異的骷髏,但這些人有個共同的特點,基本每人身邊都有槍械存在,有的是手槍,甚至還有微型衝鋒鎗,而洞裡的石壁上也是隨處可見彈孔或從槍膛裡退出的彈殼,足見當時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爆發的戰鬥有多麼激烈。
在這些死亡的人中有兩具衣飾是相同的,而這兩人額頭上都有綠寶石存在,他們身著復古的牛皮戰袍,除了在洞口和人同歸於盡的那位還有一人跪在山洞的最裡處,他雙手按著一柄插入土地的長劍劍柄,所以也沒有倒下,頭部則靠在天然形成的一個石壁凹槽中,昂視著石洞的入口處,那種至死不渝的氣節雖然在他死亡後多年卻仍然能夠讓人清晰的感受到。
這兩具骷髏的戰袍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每人至少挨了二十顆以上的子彈,難道死在洞裡的這些現代人都是被這兩個手持長劍的人所殺?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大屠殺?世界上真的存在額頭上長有綠寶石的人種?這意外而至的發現讓我愈加覺得不可思議。
走進靠近洞裡的那具屍體赫然看見在他屍體面前用鮮血寫的一番話,雖然天長日久鮮血的顏色變成了黃褐色,但這卻是現代人的字跡,讓我能夠看的明明白白,他寫道:「余父子二人盡心竭力守大將軍之墓不為外人所擾,然來犯外敵眾多,余子竭力戰死,余亦身負重傷不久於人世,若後來之人不存利祿之心,不存恍罔之念,務必堅守此洞之秘,不可洩露半分,大將軍為國為民,死後遺骸決不可被外夷所辱,中華子民切記切記,余雖力戰而亡,願以魂魄固守此洞萬年,若有不法之徒貪念妄想擾大將軍英靈休適之所,余雖身死定不恕之。」。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看來洞內是兩位忠心耿耿的守靈將士,不過從他留字的字體和對方攜帶的武器分析,這場慘烈的戰鬥應該是這幾年中發生,換而言之所有人應該都是現代人,可現代人中居然能有劍術如此高超之人,以二人之力誅殺數十位手持槍械的對手,這份功夫可真是震古爍今。
不過按他留字的意思這裡似乎是一個墓穴所在,由於衣服燃燒的火光只能照到有限的一片區域,於是我又脫下上半身所有的衣物,點燃後朝前扔去,果然只見那人所依靠的石壁左邊方向,有一處巨大的供台,供台上豎著一塊紫檀木牌,火光照耀下木牌上的金字熠熠閃光正是「巨龍將軍」四個字,而供台之後就是一副巨大的青銅棺槨,估計就是巨龍將軍的埋骨所在,原來石碑上所雕刻的「巨龍將軍」是真實存在的人物,那麼以此作為判斷之前我看到的「漠北、龍墓」應該都是存在的事物,這一下還是打破了我想像的極限,難道這裡埋藏著一個屬於中原歷史的巨大秘密?想到這裡我心臟不由自主的咚咚狂跳起來。
此時衣服即將燃盡,火光逐漸變的微弱,正當我準備脫褲子時無異看見供台下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根粗大的白燭,這應該是祭祀巨龍將軍時所用的香燭,想到這我拿出兩隻點燃後插在供台的燭台上,接著又點了一支拿在手上躡手躡腳的走到那副巨大的青銅棺槨旁,只見棺槨頂部是一副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人物浮雕像,人物五官表情看來威風凜凜,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傲氣,他左手插在腰間,右手按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大劍。
說大劍是因為此劍極大,劍一般以三尺為界,不到為短劍,過了為重劍,但是這位將軍所持的劍幾乎到了他的脖頸,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個子矮,但雕像的目的是在於表現對方最好的特點,我想雕刻師就是腦子再進水也不會用這種對比方式來表達持劍者的矮小,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柄劍確實大於常規。
而說它怪是因為這柄劍的劍身並不是一尖二刃的傳統造型,劍身是一條蜿蜒起伏的龍身,劍尖就是龍尾,而龍腹則被磨成光滑鋒利的一面,龍背上的須刺根根箕張,所以劍的兩邊一是可用來削、抹,一是可用來劈、刺,所以如果不是那對形如鷹翼的劍柄,和龍頭吐珠的把手,實在看不出這是一柄劍,估計這人應該就是墓的主人:巨龍劍客,也是骷髏稱呼的「大將軍」了,可是將軍和劍客能有必然聯繫嗎?我對於自己的判斷又有些懷疑。
無論如何在這裡是尋找不到我需要的任何信息了,這裡只有棺材和死人,不過從老人輕易將我我放入如此隱秘的地方,看來他還並不知道墓道裡這父子二人死亡的訊息,這兩方可能一方守著入口的位置,一方守著出口的位置,我稀里糊塗的撿了條命,否則老人絕不可能讓我活著離開此地,不過無論如何對於洞裡這兩位奮力死戰的父子兩我還是心存敬意的,信守諾言,為了使命至死不渝的人總是應該值得別人尊重的。
且面對著如此眾多的來犯之敵,他們沒有絲毫退縮避讓,單就是這番勇氣已足可讓人佩服不已,看來這些人都是心甘情願為了「巨龍劍客」而奉獻自己所有的一切,這讓我對巨龍劍客更加感到好奇,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物?還有他所執行的任務和龍墓到底能有怎樣的關聯?強烈的好奇心差點就讓我要轉身去詢問石門外的老者了,不過理智還是讓我避免了自尋死路,離開前我拜了拜巨龍劍客的棺槨,一名能讓人願意如此付出的劍客絕對是一條好漢,雖然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人物。
之後我返回了出洞的道路上,這一路再沒有任何異常情況,走到盡頭果然就如老者所言在我面前出現了兩個岔路口,本來我按照他所言要進入左邊的洞口,可剛剛踏出一步我就又縮了回來,因為對於老者的不信任讓我得重新考慮一下是否應該按照他所說的話去走這一步。
想了很久我一咬牙朝右邊的洞口走去,既然不相信他當然沒必要按照他指點的路口去走,不過保險起見這一路我走的非常小心謹慎,萬幸的是自己的選擇是完全正確的我一路沒遇到任何危險的走出了這個洞口,當我推開頂上的木板,只見自己身處巨大的槐樹背面,坐在陽光燦爛的草地上,我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第一次體會到了「劫後餘生」的欣喜。
然而當我起身轉出大樹之後,眼中所見到的一切徹底把我給驚呆了。
我眼裡看見的居然是鐵牛山腳下那片茂密的橘子林,這是怎麼了?我怎麼會來到這個地方了?百思不得其解,轉過身去更為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我明明是從洞口鑽出來的,可是當我在回身尋找這個洞口時,山地怪石嶙峋,土地植被茂盛,哪有什麼洞口,連耗子洞都沒見到一個。
我忽然想起倪積明說的關於他爺爺在日記本裡記錄的那段歷史,難道我剛才經過的就是古堡之地?
越想可能性越大,因為山洞裡其實是一處古墓所在,不知內情的人將之形容為古堡也是非常契合的。
60、再入原路感謝大家打賞的皇冠
難道這個地方只能從內部出來,而無法從外部進入?
雖然重新找到原路對我而言並不困難,但在進入古墓過程中有一處細節我並沒有注意,就是在巨型蠕蟲攻擊我時慌亂之中鑽入的那個洞口我並沒有印象了。
即便我回到那個蠕蟲洞也記不得是從那個洞口進入將軍墓的,所以這條線等於是斷了。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打電話給倪積明說了我所見到的這件事,倪積明聽罷頓時就激動了,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連聲問道:「你看到的地方在哪?趕緊告訴我,立刻告訴我。」
「先別激動,我確實從這個洞裡出來了,但我卻沒法找到爬出的洞口,周圍一切看來和平常沒有區別,這裡必然被人下了一道非常厲害的障眼法。」我道。
「障眼法?居然連科技設備都能迷惑嗎?按照你說的這些,法術豈不是要超越科技了?」他驚訝的道。
「這本來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事物,不可混為一談。」
過了一會兒他道:「只要你能記住大致的位置,我們可以一點點的搜索尋找。」
「可能性不大,因為那個山洞裡有一隻巨大的蠕蟲和許多蟲卵。」我道。
「蟲子不是問題,再大的蟲子總是有消滅的方法手段,關鍵是找到這個山洞就可以了。」
「山洞前還有一個老頭,我估計他的本領非同小可,如何通過他守護的區域?」
「規勸如果不起作用,那就只能來硬的,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事兒,帶我們去事發地就可以了。」倪積明道。
片刻之後倪積明帶了七個人趕到現場,這七人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身體強壯、神情彪悍,其中一個大光頭雙眼爍爍發光,太陽穴鼓凸而起,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和別的人也不一樣,其餘六人都在準備槍械器物,這人卻負手而立,動也不動。
倪積明走到我面前道:「你確定記的入洞的路線?」
「絕對沒錯,只要你有把握搞定洞裡那些人和怪物應該可以找到我所說的將軍墓。」我道。
「好,那就立刻出動。」
我想了想問道:「倪科長,有一點我必須問清楚,就算是解了這個謎底,對你而言有什麼幫助呢?」如果我沒有見到將軍墓中那些死亡的人不會有此疑問,但此地畢竟屬於古跡,若是倪積明心懷叵測,那我不就是引狼入室了。
倪積明的回答並不痛快,猶豫了很長時間才道:「我這個部門調查的事情很難解釋為什麼要花費人力物力去做,我的使命是調查,而非為什麼要調查。」
「這裡面非常危險,你有把握進去後再出來?」
「出不來也得做這件事,否則國家養我為什麼呢?」倪積明回答的是斬釘截鐵。
我只能配合他的行動,上了車後我再度返回墓園,之後一班人步行進了山區,沿著昨晚走過的路向前而行,六名持槍之人分前後將我們圍在當中,那個光頭走在最前面,忽然他舉起右手道:「慢著。」六人立刻將槍械保險打開,做好設計準備。
林子裡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如此緊張,片刻之後就聽一陣腳踏落葉發出的沙沙聲響傳出,接著一個渾身皮肉翻開,左眼珠子掉出眼眶掛在面頰上,右眼完全一團血肉模糊,身體上還冒著熱氣,就像剛剛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滾開的開水。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