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節


「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果你是玄月門人還怕蠱神嗎?它可是你的保護神。」
天知道水裡面的究竟是什麼怪物,我就是死也不想下到這攤血水裡。
「展示一下你的膽量,至少讓我知道你真的是玄月門人,來吧,哪怕是站也可以證明自己。」
蠱神一定在吞噬人魔的身體,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想到這裡我把心一橫也是撲通一聲跳入水中,只覺得血水雖然氣味近似於鮮血,但水質並不粘稠,和普通河水差不多。剛要鑽出水中往回爬忽然感覺暗流湧動,我暗道不好魂飛魄散之下緊緊貼著雕像底部一動都不敢動,接著見到一截又粗又長黑色的類似於蛇身的軀體貼在我身邊很近的位置快速游過,它似乎沒有發現我。這讓我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感。
它的身體極長,翻翻滾滾從我身邊游過。而紅色的水中不可見物,無法分辨它與我之間的實際距離,但我能感覺到水下的暗流湧動,很快我感到暗流消失。可是沒等我鬆口氣,卻見馬尾衝我身後指了指,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笑容,我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頭皮一緊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鼓足了勇氣回頭望去,赫然見到紅色的河水裡漂浮著一顆巨大的像極了?頭一般烏黑色的動物腦袋,因為顏色是黑色,所以在紅色的河水裡異常醒目。
只見它嘴巴狹長寬闊,額頭有一對烏黑油亮的犄角,除了沒有?須其餘的部位像極了?頭,我與它之間的距離最多有兩三米遠,所以能夠清晰的看見它頭上的每一個部位,這其中最可怕的的就是它的一對眼珠,完全沒有瞳孔瞳仁之分,就是一對白色的圓球體,每一隻眼珠子都有人拳頭一般大小,而它的腦袋根據目測至少和我整個身體差不多大小,如此近距離對視我只覺得渾身發軟,似乎都要尿了,時間彷彿都要停止一般,我甚至覺得身週一切都變得靜止了,連音樂似乎都以消失。
僵持了一會兒這個可怕的生物緩緩揚起腦袋,隱藏於水中巨大的身體透水而出,只見烏黑的鱗片根根猶如盾牌大小,而我在它面前簡直就像是一隻螞蟻,只見它那對雪白的眼珠子始終對著我,接著張開了那張巨大的嘴巴,兩排猶如砍刀一般鋒利的牙齒清晰可見,這時我才發現它臉上居然有好幾個鼻孔,面對這恐怖、龐大的生物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因為後面的結果可想而知,可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然而只聽到嘩啦一聲輕響,我並沒有等來想像中的致命一擊,當我睜開眼睛那條不知道是?還是蛇的怪物就以不見了,而我身體前方的血水中一條筆直的水線快速朝大洞方向游去。
它居然放了我,而血水此時以上升至我脖頸處,我趕緊咬牙堅持爬上了雕像手部的位置,因為渾身極度酸軟我使出吃奶的勁才爬上雕像肩部,整個人徹底癱軟在高出,隨後只聽卡卡響動,雕像轉回了原來的位置,在燭火熄滅的一剎那我看見石柱的洞口處產生了一個漩渦,似乎此地所有的血水都朝洞裡回流而去,隨即火光晃動洞內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流水聲在黑暗的環境中十分清晰,不知道是回流還是繼續上漲,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石柱響動,似乎移回原位,當馬尾再度點亮一支冷煙花發現神殿裡的血水已不見了,只有地面留下一些濕漉漉的紅色痕跡,洞內重又恢復了之前平靜的狀態,我再也無法忍受,張嘴狂吐起來。
馬尾坐在神像之上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就像小孩看著屬於自己的玩具。
「你這個瘋子,故意出我洋相對嗎?如果這怪物把我吞進肚子裡只是為了博你一笑?」我憤怒了質問道。
「這麼想你就小看我了,當然我不怪你,因為你不知道內情。」
「是嗎?那就請你把這個該死的內情告訴我,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大傻瓜一樣被人耍的團團轉。」
「你應該很早就知道萬歲山有蠱神對嗎?」
「是的,我知道萬歲山這幫瘋子用無辜女孩祭祀這洞裡的怪物。」
「請你冷靜,這可是萬歲山人的信仰,你把蠱神說成怪物,這就好比你對信佛的人侮辱佛祖是一個道理,之前你問我這裡面怎麼會有如此多的血水,這可都是蠱師們以自己體內鮮血匯聚而成的血河,這裡面有多少亡靈的意志?蠱神就是他們以生命創造而出的強大力量,用以保護萬歲山的所有蠱師。」
說到這兒馬尾頓了頓問我道:「還記得你在山洞裡看到的幽冥狼嗎?」
連這他都知道了,可以肯定他和鼠妖是一頭的,我暗中鬆了口氣道:「當然記得,上面記載的文字說幽冥狼是玄月門的守護神。」
「明萬曆年間玄月門和茅山宗於當陽山大戰,被茅山宗屠戮殆盡後讓蠱師明白了一個道理,無論是圖獺邪神還是幽冥狼都是不存在的,當有危險降臨,指望不了這些杜撰而出的神,所以倖存的蠱師就四處搜集人血,用以養成蠱神,皇天不負有心人,集天下蠱師的能量終於養成了這世上力量最強大的蠱神,萬歲山為什麼堅如磐石?就是因為其中有蠱神存在,那些牛鼻子老道不敢侵入,所以玄月門才能存活至今,繼續發展下去。」
我道:「我一直覺得萬歲山和玄月門是對立的兩派,沒想到萬歲山根本就是玄月門的繼續。」呆每莊弟。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組織能比蠱師更為團結的,我們永遠不會分離,永遠不會拋棄對方,即便是最困難的時候也不會放棄同伴,這也是我們能渡過難關的原因所在。」
「這麼說玄月門和茅山宗的大戰在歷史上是真實存在的?」
「是。」
「為什麼會發生?」
「玄月門就是以蠱創物的門派,蠱貓、蠱狗、蠱屍……你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馬尾道。
「我之前說過被你否了,但我覺得玄月門創造的蠱神應該是鼠妖,而非洞裡的這條巨物。」
馬尾笑了道:「你恰好說反過來,之所以這樣並不是因為玄月門創造了鼠妖,而是鼠妖創造了玄月門。」
「什麼?這、這、這怎麼可能?」我簡直傻了
「雖然你很崇拜鼠妖的能力,但是妄自尊大的性格還是讓你不能相信自己師從一隻老鼠對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就是鼠妖創造了玄月門,如今玄月門所有制蠱之法都是來自於鼠妖教授,沒有它就沒有如今的蠱師,更加沒有玄月門存在,所以三百年前當陽山爆發的玄月門與茅山宗大戰誘因就是為了鼠妖,因為它是妖,而茅山宗是天下最大的鎮妖門派,玄月門人身為鼠妖的徒子徒孫當然不能容忍道士傷害師祖爺,於是一場曠世之戰在道士與蠱師之間爆發,最終以玄月門被滅派而告終」
75、恩怨往事
對於鼠妖的身世我多少猜出了一點,但我還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曲折,想到這兒我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中的疑問道:「到這份上了你應該告訴我鼠妖找到我究竟是不是巧合?」
「當然不是。楊川,從一開始你就是我們這個計劃中的一份子,而且是極其重要的一環。」
「這麼說廖叔、洛奇……」
他搖頭道:「他們與這個計劃沒有一點關係,這些人之所以找到你道理和我們是一樣的,都是看中了你特殊的體質,你不平凡的天賦注定不會有平凡的一生,所以我們兩方同時找到了你,他們希望借由你的手殺死海嶺之王,而我們需要的是鼠妖可以有一個不引人注意的修煉之地。在你身邊是最合適的,因為你與生俱來的妖冶之氣可以遮掩鼠妖修煉時產生的妖氣。」
「我的妖氣遮掩鼠妖修煉時的妖氣?這句話我該如何理解?」
「人和妖物在修煉時都會有精氣閃現,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物體,常人是無法看見的,但修煉之人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動物修煉之氣被稱為給妖氣,而人則稱之為元氣或是精氣,鼠妖想要提升本領,練氣則是根本,而妖物練氣過程中就會產生妖氣,鼠妖本身能力極強。所以妖氣必然強盛,若是被道門中人發覺,後果不堪設想,但是你的體質是可以吸入妖氣的。所以鼠妖就會在修煉時將自身氣魄儲存在你的體內,這就好比你的身體是個儲物箱。它將需要的物品儲存進去,需要時再拿出來使用,楊先生,千萬不要小看你的這個天賦。能有如此資質的人大多都是極為成功的道士或是魔頭。」
「在你和鼠妖初次見面時它因為長期無法修煉,本體幾乎退化成了修煉前的狀態,所以法體很輕易就被廖凡給破了,但是和你相處了一段時間它的能力有巨大的提升,當然其實也就是正常的恢復,但在你看來則是能力的突飛猛進,再到後來的煉魂之術其實就是鼠妖從你體內取回屬於自己的氣魄,那個精氣球就是氣魄,若是修煉到氣魄可以驅出體外再有天賦也得數十年的時間,而你短短一天就能做到,這可不是因為你天賦凜然,而是這層氣魄根本就是鼠妖的,非你體內之物才可以輕鬆取出。」
「明白了,我一直想不通這樣一個本領神通的妖物為何會選擇我作為它的朋友,沒想到……」
「楊先生,有些事情不要想得過於極端了,鼠妖開始見你確實是在利用你,但之後你兩相處下來彼此對對方都有了真感情,從殄官傷害能力尚未恢復的鼠妖時你就注定是它的保護神,雖然它的本領比你要大過一萬倍,但鼠妖千百年來都是孤身一人立於天地之間,只有你能讓它以性命相托,楊先生,鼠妖對你的感情是真摯的,這也是我們之前壓根沒想到的狀況。」
聽他這麼說我心情頓時變的複雜,是啊,鼠妖確實對我性命相托,否則豈能將氣魄存於我身。
想到這兒我道:「真沒想到和鼠妖能有這層交集。」
馬尾道:「還有一層道理是你沒有想到的,鼠妖借由你的身體恢復了本身法體,所以你就成了玄月門的大恩人,因為你保全了玄月門的創派始祖,也為玄月門的生存發展做出了最重要的貢獻,楊先生,請受我一拜。」說罷他就要跪下。
我趕緊上前扶住他道:「千萬別客氣,這是咱們的緣分,能為鼠妖做這些事情我心甘情願。」
「先生高義。」
「真別客氣,我和鼠妖就是緣分,否則人和鼠怎能成為生死之交?我不敢說鼠妖仰仗我,但如果它需要,我一定挺它,也決不會讓任何傷害它。」
「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不易,你知道想要取鼠妖性命的都是些什麼人?」
「我知道,茅山宗的道士。」
「應該說是天下所有的道士,天下道門茅山為尊,包括?虎天師也得尊其為大,尤其是當茅山宗舉起降妖除魔的大旗,道門正統誰敢不從?否則以玄月門當年的勢力,僅憑茅山宗一門如何將之盡數剿滅?他們集合了天下道門勢力共同發難所致。」
「這群卑鄙的人,真是辱沒道宗名頭。」我道。
「也沒什麼可抱怨的,道士和妖魔鬼怪天生就是死對頭,他將目標對準鼠妖從根本而言你找不出他的毛病,更不能說這是錯的,而玄月門作為鼠妖徒子徒孫在這種時候當然要替老祖宗出頭擋禍,爭端一起自然死傷無數,人類社會的秩序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弱肉強食。弱小就預示著滅亡或是犧牲,所以不要怪別人心狠手辣,只能怪自己懦弱無能。」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