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節


「在他的口中萬歲山必然是一處十惡不赦之地,但楊先生也算過了一段時日,我想你心中自有公道。」
「這事兒暫且不說了,就說你到底需要我幹啥吧。」
「殭屍坑並非近代形成的,而是古已有之,而這些人之所以最終成了殭屍,就是因為中了蠱毒,而萬歲山之所以成為天下蠱師的聚集地,就是因為鬼王鼎中那永不乾涸的毒水,這也是提煉蠱毒用以制蠱最重要的原材料,只有奇特的生態環境才能孕育出不一樣的風土人情,所以萬歲山真正的主人並不是蠱師,而是這些體內中了蠱毒,氣魄萬年不滅的殭屍。」
「雖然說這些殭屍位於地下深層,但萬年不死不滅,萬一發生意外,讓它們侵入現世,後果可想而知,所以林大姐一直在尋找處理殭屍的法門。」
「這麼多殭屍,一把火……」
「絕不可以用火,殭屍體如精鐵,若要燒燬,必須使用真火,如此龐大數量一旦燃燒起來勢必會殃及鬼王鼎,鼎中蠱毒是天下奇蠱之根本,林大姐不可能絕了蠱師的根,但是有一樣東西卻可以對殭屍造成巨大傷害,如果能弄來擺放在殭屍坑中,用不了多久,這些殭屍就會化為腐泥。」呆見女才。
「天下還有這等神奇之物?」我驚詫的道。
「世上萬物總是環環相扣,一物降一物,殭屍雖然皮肉骨骼堅硬總有破解之法,楊先生進洞之後見到洞頂那顆紫色的石頭了?」
「是的,我以為是一顆水晶石。」
「當然不是,這是一顆非常奇特的礦石,石頭發射出的射線對於人有僵化之效,所以也叫殭屍石,若是射線所產生的當量足夠維持山洞區域,這些殭屍就會產生屍緊狀態,可如果當量超過正常值,這些殭屍身體就會發生異變,由緊變松,直至成為一灘肉泥。」
「明白了,你是要我配合你再取一塊殭屍石對嗎?」
「是的,萬歲山兩派之人一直互相暗中監視,但楊先生剛入此地,雖然身份尊崇,但並不引人注意,如果楊先生願意施以援手,可保天下世人無憂。」
這一番話雖然說得滴水不漏,我也找不出他任何破綻,但總覺得哪兒不對,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我才道:「施大哥,我說一句大不恭敬的話您別見怪,林大姐如果想著保全萬歲山,我覺得無可厚非,反而如此大公無私,以我小人之心,卻覺得有點無法理解。」
施放鷹笑了道:「我能夠理解,在很多人的心中蠱師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人,這些人未達目的,殺人不眨眼,暗中下蠱害人的手法也令常人防不勝防,但即便是在世間最黑暗的地方,多少總會有光明存在,林大姐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她對於對手的打擊心狠手辣,但林大姐畢竟是個女人,她是具有母性的,所以對於孩子即便是毫不相識的孩子,她都給予最無私的關懷,說起來你可能不信,萬歲山在鍾祥市建有一處慈善醫院,專門為的白血病的孩子免費治療,而且已經開了十五年,產生的所有費用都是林大姐支持的。」
聽到這兒我自然是大吃一驚,難怪那個醫院會以鐵牛山的風景作為壁畫,原來是出自於萬歲山「畫師」之手,又難怪那個科長感覺我知道了內情,居然半路截殺我,原來是為了保住萬歲山的秘密,如此一個始終縈繞在我心頭的謎團終於水落石出了,由此我也相信了施放鷹的話,人難免會被人誤解,尤其是林小花這種身份的女人。
112、北邙山銅礦
想到這兒我不再猶豫道:「你說吧,我應該怎麼做?」
「從這兒出發一路往西入揭陽,那裡有一座北邙山。山中有一處銅礦,銅礦裡有一具存活千年的鐵屍,不知情的人會認為這具鐵屍是千年成精的殭屍,但林大姐卻在這座銅礦裡發現了殭屍石,所以只要能將這塊石頭取來,放在殭屍坑中,用不了一個月的時間,所有殭屍都會化為腐朽,即便會有新的殭屍進入用不了多久也會爛掉。」
「咱們應該做那些準備?銅礦鐵屍本身具有怎樣的特點?」
「楊先生不必擔心,對付銅礦鐵屍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它只是身體沉重、堅硬,對古代人而言這樣的殭屍不宜摧毀,但是到了如今,別說咱們了,就是一群手持重武器的人都能把它給打爛了。」
「可問題是不可能得到重武器。而且如果真是用重武器或是炸彈將它打碎,萬一傷及礦石呢?」
「所以這就是我們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如何殺死這個怪物,還不損壞銅礦中的礦石,這件事咱們路上慢慢商量,明天就動身去揭陽。」
晚上確定了以後施放鷹就開始暗中準備。之後我們以外出遊玩為借口離開了萬歲山,反正也沒人對我感興趣,臨走前林小花告訴我帥哥體內的蠱毒基本上以清理乾淨,只等殭屍石拿回來後他就可以獲得自由了。
我知道她這是以帥哥為要挾,控制我一定要做成這件事,心裡多少有些不愉快,而施放鷹又帶來兩人。都是身材矮小、膚色雪白一看就是那種長期生活在地下,缺乏陽光照射的人。
這兩人都姓施,名字非常好記,一個叫一毛,一個叫二毛,是施放鷹的雙胞胎兒子,這兩個年輕人性格似乎比較內向,和他們的老爸有天壤之別。
商議好所有細節,我們開車朝揭陽而去,一路無語到了揭陽後我們稍作調整便去了位於市郊的北邙山。這座山比之萬歲山要大許多。
上山後我們一路步行來到了北邙山的中段的一處方位,施放鷹停住腳步後點了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在土地中,香的正對面是一口殘破的豎井,他道:「不知多少年前有人在這裡施工不小心打出一口古豎井,接著連續發現了幾個古豎井和巷道、露天採礦之處,據判斷這是個銅礦遺址,既然是銅礦遺址肯定會有當年工人在此施工時留下的生活器具,這裡即便是淺土層下時不時都能挖出一些碎裂的瓷器,運氣好甚至能挖出完整的瓷碗,瓷壺,這要是敢下井掃倉,大的不敢說,但肯定能發一筆小財。」
「所以那些想發小財的人基本都死在了礦井裡對嗎?」我道。
施放鷹哈哈笑道:「楊先生所說不差,這年頭敢於用命換錢的人,絕大部分都沒了命,也沒換到錢。」呆見巨扛。
我歎了口氣道:「但願咱們別是這樣。」說話間只見三炷香中間一枝越燒越快,很快便燃盡了一半,而其餘兩枝連三分之一還沒燒到。
我心中一凜道:「香燒成兩長一短這土還能挖嗎?」
施放鷹道:「嗨,你我都知道這裡面有個什麼東西,香燒成這樣絲毫不為怪,當然不會阻礙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否在來這裡幹嘛?」
我有些臉紅道:「這倒也是。」
施放鷹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可就打洞了?」說罷他做了個手勢,只見施一毛將隨身背負的黑色旅行包卸下扔在地上發出光當的聲響,接著打開後見裡面全是金黃色的銅器,有棍有尖甚至還有幾片螺旋扇葉,我笑道:「你們打算組裝電風扇給自己挖土時吹風嗎?考慮的實在太周到了。」
施放鷹道:「楊先生玩笑了,這東西是永安土工專門在泥地上大洞的器械,叫金剛旋風葉,這可是我們的寶貝,到時候您就知道它的作用了。」
只見施一毛手法熟練的將一些銅管固定成四角支架,接著又在支架四周圍上一層厚實的牛皮固定在泥地上,接著將一根粗大的銅管和螺旋葉固定,隨後將另一端固定在支架頂端的圓形空洞上以螺絲固定好,接著又將一根繩子固定在銅管中部一處裝有機括的地方,之後一把將繩子拉長,只聽嗡嗡響動,底部的螺旋葉飛速旋轉起來,而繩子一旦鬆手便會彈回原位,只要不斷反覆抽拉金屬螺旋葉便會越轉越快,而銅管也是可伸縮的,隨著螺旋葉的轉動,銅棍逐漸變長當螺旋葉和土地接觸後頓時泥土紛飛,撞擊在地下發出「彭彭」的聲響。
用這個東西挖土確實比用鏟子迅速許多,瞬間一個半米直徑的洞口就被打了出來,隨機洞中微微冒出一股紫色的煙霧,施放鷹道:「這就是屍氣,只要吸入一絲入肺整個人便會頭暈腦脹,吸一口毒死當場。」
「難道是屍體太多造成的?」
「不光是如此,類似這種成了精的殭屍其實是有細微呼吸的,雖然不可能像活人這樣明顯,不過地下空氣流通緩慢,久而久之就會積鬱殭屍口鼻中噴出的屍氣,變成屍毒,這是非常可怕的毒氣。」
我道:「屍毒難道都是紫色的?」
「沒錯,永安土工分辨墓穴中氣體的顏色屬性那是絕不可能錯的。」
說話間洞內的屍氣已漸漸散盡,施二毛又從土層下翻了一隻癩蛤蟆用繩子拴好放進洞內,過了一會兒拎上來見蛤蟆沒有絲毫異常,便沖施有財點點頭,他起身對我道:「該下洞了,我們這邊是一毛放卡,其實你也應該帶一個人放卡?」
見我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施有財笑道:「我忘了你們不懂行話,放卡就是放哨的意思,土工有父放子哨、兄放弟哨的規矩,所以會形成這個規矩是因為古時有「土工」外出掘地盜寶,而當洞內的人將寶物起出後放哨的動了「吃私」的歪心思把洞口給填了,活埋自己的合作者,後來為了避免出現這種見財起義的事情發生,所以就有了「不是一家人,不開土坑門」的做法。」
「因為一家人之間為財殺人的概率總比朋友熟人低些,可後來又發生了兒子替老子放哨雖然沒有把爸爸給活埋了,可是沒等老爺子出洞,兒子便卷包跑了,於是放哨的規矩又再度完善,改成了老子替兒子放哨,這樣一來與財私奔的現象才逐漸杜絕,所以按照規矩我應該是在洞外放哨的,不過今天我就壞一次規矩和你下洞,讓一毛在外放卡。」
論能力土工和道士、蠱師相比一定不是最強的,但輪規矩一定是土工最多,不過這些規矩也確實很有道理,它所表現的是土工對於人性的理解程度確實非常深刻,這是一群非常聰明的人,但他這番話也就是按規矩交代一番,我獨身一人來此,找誰「放卡」,想到這兒我笑道:「我相信你不會活埋了我。」
施放鷹從背包裡取出四把「短柄鋤」分別給我們道:「這東西既能挖土又能防身,一定要拿好了。」接著又對洞口道:「活人入土、自主心骨、只走生路,莫入陰府。」
他說的是「土工」入土前的口訣,這也是規矩之一,因為永安土工認為土裡的事物常年不見陽光,生性陰暗,人進了它們的領地自然會被這些東西往陰曹地府裡勾引,所以土工必須識破這些詭計,不讓自己被勾了魂魄。
113、銅礦鐵屍
隨後我們便將繩子從打出的洞口放下,接著按照年紀最小的先入依次到最長者,因為土下空氣大多不暢。年紀越輕越能挨。
土層下便是銅礦曾經挖掘出的巷道了,只見內裡情狀和我們之前預想差不多,並沒有任何奇異之處,不大的巷道內散落著一些古時工具的殘骸,和一些碎裂的瓷片,除此外再無他物,施放鷹落地後掏出狼眼手電四下照了照道:「往裡面去,各自小心。」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