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節


旺達嘉措低聲道:「這些蜥蜴專食腐肉,雖然本身沒有太強的戰鬥力,但勝在數量極多,我們如果要進入山洞,它們是第一層障礙,而且這些蜥蜴重要功能是守衛一片巨大的草場,這是一種只生長在背陰處的奇怪植物叫蝕心草,不過只有服食了這種草,才有可能接近神獸的領地,否則任你是大羅金仙也別想通過開明獸和陸吾看守的區域。」
「這麼說我的那條狗不太可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了?」我道。
這次不等旺達嘉措說話,廖叔道:「它就在這裡面,我像你保證。」
既然廖叔都這麼說了那小串子肯定就在洞裡,於是我轉而問旺達嘉措「為何蝕心草能有這種功效?」
旺達嘉措道:「吃這種草的人需要勇氣,因為這種植物可以吞噬你的心。」
我嚇了一跳道:「我連心都沒了如何到達神獸領地呢?」
168、最終章——宿命
「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所謂蝕心可不是將你的心臟腐蝕或吞食,它的功效是抹掉你的良心。用好聽點的話來說就是讓你性格變的強硬,明白了?」
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植物,我略一沉吟道:「你應該服食過蝕心草對嗎?」
旺達嘉措道:「我曾經嘗試著進去過,不過洞內的蜥蜴實在太多,所以只能搶到一兩棵蝕心草,服用後也不敢確定是否真能達到蒙騙神獸的程度,所以至今不敢貿然入洞。」
難怪旺達嘉措給人的感覺總有些陰鬱,估計是服用了蝕心草的緣故,或許是看出了我內心猶豫,他道:「這點你必須要想明白,蝕心草的作用就是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或許原本你是個充滿正義感的人,但吃了它後你心中的正義感就會不復存在,當然也不是說你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只是從性格而言你會更加工於心計,為了達成目的原本嗤之以鼻的手段也會毫不猶豫的使用,但我認為這點在當今社會也未必就是缺點,說不定對你反而有好處。」
這句話說的我心裡一動,如果積極點看待這件事,那基本就是一個「不成熟的人轉變為成熟之人的過程」。我所接觸的這些人大多心懷鬼胎。常以樂觀之心對待並不是最好的選擇,或許我是該轉變一下自己的性格,畢竟當英雄是需要機遇的,縱使有這個膽量,有這個抱負但未必能成英雄,可是如果能做一個性格強硬、行為果斷的人也比我眼下這種哪頭不靠的個性要好得多,至少將來在和別人交手時就不會吃虧了。想到這兒我道:「沒問題,只要能見到小串子,我願意嘗試蝕心草。」
隨著出洞的蜥蜴越來越多,洞口排的滿滿當當。腐臭味頓時大作,中人欲嘔,旺達嘉措道:「蜥蜴屬於冷血動物,夜晚時分氣溫本來就低所以這些動物的行動異常緩慢,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但是切記一點無論如何千萬不要……」他話音未落廖叔站起身也不知道他施了何種法術,只見他左手一揚,空氣中一陣煙霧繚繞之後出現了四條體型巨大扁平的百足蟲。
這蟲子身體寬大,人能穩穩的站在上面,而且當蟲子從高處往下攀爬時身體還能扭動成「l」形,兜著我們不至於落於地下,細長的蟲子從地上爬過時沒有半點響動,這些蜥蜴根本沒有知覺到我們已經從它們身邊穿過了,所以我們很輕易的就鑽進了山洞裡。
所謂的地獄入口內部溫暖潮濕,那種氣味的簡直比我進過最髒的廁所還要難聞,旺達嘉措似乎早已習慣。一路當先快速而入。
洞內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隨即掏出一個通體發出溫潤黃光的夜明珠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只見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沒有任何異常,只是地面上滿是亮晶晶的蜥蜴粘液,臭味應該是來自於此。貞狂女劃。
順著山洞傾斜往下的土路,我們毫無阻礙的一直深入到洞內深處,果然在一片開闊地帶生長著一片類似於灌木叢的黑色枝葉的植物,我壓低嗓門道:「這就是蝕心草了?」
旺達嘉措點點頭道:「沒錯。」說罷連拔了數十株枝葉最大最茂盛的草叢,接著轉身向來路退去,因為洞內區域較大,夜明珠只能照到極小的一片,所以我連神獸的皮毛都未見到。
返回石台上,旺達嘉措從懷裡掏出蝕心草堆在地下道:「稍等。」接著反身朝身後的山峰爬去,一會兒功夫便消失在綿延的山峰中,再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個砂鍋,放下揭開蓋子裡面並沒有水,旺達嘉措道:「這東西可不能用水來煮,得用人血。」
我道:「那得出多少血。」
旺達嘉措舉起自己的右手腕,用匕首指著動脈道:「咱們至少得流出身上一小半的血你能行嗎?」
我道:「你成我就成。」
旺達嘉措毫不猶豫在動脈上劃了一道,只見鮮血如流水般淌入砂鍋裡,足足流了小半砂鍋的鮮血,血液才凝固住,旺達嘉措面部發白,嘴唇發烏,渾身都有些顫抖道:「該你了。」
都到這份上當然不能壯慫,我接過刀也將自己動脈劃開,眼看著體內鮮血如噴泉一般淌出,我只覺得頭腦一陣陣發暈,此時的一分鐘對我而言簡直比一年的時間都長,不過沒過多一會兒旺達嘉措就將我的血給止住了道:「你今天已經淌了不少血,還是悠著點吧。」說罷用碎石頭搭了個爐灶,將揀來的干樹枝放入其中點燃,並將蝕心草放入鍋中燒煮。
用大火燒開後旺達嘉措降火熄滅用爐內的殘火悶燒,熱氣升騰而出只覺得氣味十分古怪,是那種略帶甜味的青澀氣味,直到傍晚時分,集中在洞口的蜥蜴都緩緩爬回洞中,他才打開沙鍋蓋子,只見紅色的血液已經變成了濃黑色,和墨汁差不多,而血腥氣絲毫不聞,只有植物的青澀氣味,也不算難聞。
旺達嘉措道:「你可得想好了,半碗蝕心草下肚,明天起你就不在是你了。」
「其實能變的更加成熟也是好事兒,說實話我比較嚮往那樣的自己,眼下還是有些不太成熟。」
「好,既然你確定自己所需要的東西,那就讓我們明天以全新的狀態再見面吧。」說完這句話旺達嘉措忽然浮現出一臉古怪的笑容,接著將砂鍋血液煮成的湯汁喝了一般下去,我也毫不猶豫將剩下的液體和殘渣一股腦的喝下肚子。
過了沒一會兒我忽然覺得肚腹中一股熱氣開始像頭部移動,接著整個人都有種酒喝多了後醉醺醺之感,再然後則是頭暈目眩,天昏地轉,稀里糊塗便失去了知覺。
當我再次醒來也不知是多久之後,只見身邊那三位閉目盤坐在地下,頭上、身上、臉上滿是灰塵。
難道我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想到這兒我用力吸了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說也奇怪,這次當我再睜開眼之後對於這三人的依賴感幾乎降為零,如果是在服用蝕心草汁之前如果我睜眼見到這一狀況,那麼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喚醒廖叔,接著詢問他此地的情況,但是現在我壓根就沒想到要喚醒他,反而覺得他在我身邊就是個累贅,想到這兒我起身上了蟲子的身體,穩穩下到平地之後又朝山洞而去,這次再看到山洞裡密密麻麻的大蜥蜴我心裡根本沒有絲毫慌張,心情平靜的我自己都覺得不正常,看來蝕心草對於人確實有改頭換面的效果,真不愧是神物。
一路走到山洞深處我忽然覺得一切看在眼裡似乎十分眼熟,本來我覺得或許只是自己的幻覺,然而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控制著我將我帶到一處看似灰撲撲的石頭前,我從百寶囊中取出了一道神符貼在石頭上,只聽喀喇一聲輕響,眼前一塊巨大的石頭開始緩緩移動,接著一道巨型山洞出現在我面前。
此刻的我心如止水,穩穩的走進了山洞中。
山洞內部到處閃爍著詭異的綠光,如果這是動物的眼睛,那麼意味著我肯定掉入了一處猛獸的巢穴中,不過隨即這些綠光便片片漂浮不停,看樣子不可能是動物的眼珠子了,我暗中送了口氣。
我所站立的位置是洞裡的中央地帶,而距離我身前不遠出豎立著一個巨大的白玉雕刻的水池,池中是一個長著翅膀的人,有點像是西方神話中的天使,不過隨著年代的久遠,「天使」身上長滿了了苔蘚和泥灰,而水池中除了泥土似乎還有蝙蝠的糞便。
而水池兩邊各有一條青石板鋪成的道路,每一條路的盡頭都豎立著約一人高的洞口,然而我毫不猶豫的便進了其中一處山洞,洞中幾乎沒有了溫度,我進入後便覺得寒氣撲面襲來,簡直比三九臘月天還冷,很快我的眉毛、頭髮上都結滿了冰碴子,但我的身體卻絲毫不覺得寒冷。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我隱隱約約發現洞口的盡頭處閃過一絲火光,這讓我精神大振,加快步伐趕了過去,離洞口越近火光看的越加清晰,穿過洞口我眼前是一處並不算大的空間,裡面長著一顆巨大老樹的根部,而在這樹根之上一動不動的坐著一個渾身白衣,滿頭白髮的人,他正面對著我,臉色也是蒼白至極,不過他雙目緊閉,否則我和他正好能看個對眼。
我心裡依然是靜如止水,繞過只是悄悄的繞過這棵老樹繼續往下而去。
隨後的通道足有幾公里長,穿過之後猛然眼睛一亮,我進入了一處巨大的空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許多骸骨,這裡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滿地都是白森森的人骨頭,有的呈碎裂狀,慘不忍睹。至於其餘的就只有用神妙來形容了。此處的寬廣,之前山洞內的空間和此地相比只能算是一個小碗了,巨大的空間內使用和鐵牛山「古堡」完全一樣的材質構建的四周牆壁和地面,非常光滑,但是人走在上面卻並不會打滑。
巨大的空間內除了白骨還有一個形狀奇特的池塘,裡面全是閃閃的水銀,池塘周圍豎立著六根巨大烏黑的柱子,每根柱子都雕刻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金龍。而柱子和池塘前面則是一個三面階梯巨大的塔台,塔台正中豎立著一座巨大的隱隱發著青光的石碑,上面用奇怪的字體寫著兩個巨大無比的字。
整個空間雖然巨大,但頂上滿是自然晶體透出詭秘的白光,所以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這個空間巨大的地方,所有人都深感自己的渺小。而石碑上的字居然是--龍墓。
饒是我的心理素質有了翻天覆地的提高,此時也被震驚的激靈一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居然被我自己帶到了龍墓裡。
忽然我腦子冒出了一段話,當下不由自主的說出道:「此事有關國運,決不可等閒視之,若蠻夷之地真有祥物,朕甘冒天譴而誅之。」我腦子裡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想到這兒我的心臟簡直跳到了極限。
這時我又想到旺達嘉措曾經對我說過當遇到不甚明瞭之事可以問狼牙,我雖然知道這是極為不靠譜的說法,但人到我這份上還能怎辦?只有嘗試一切可以嘗試的手段了。
想到這兒我用抖成一團的手摘下脖子上掛著的狼牙,然而當我取出來後一眼就看呆了。
狼牙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被換成了一塊玉珮,而圓形玉珮上三處重新連接的細縫看的清清楚楚。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