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節

我又開始做夢了,依舊是那個院子,依舊是那棵槐樹下面,池瀟澤的手緊緊的掐著我的脖子,眼神裡面不知道是不甘還是憤怒,我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氣上湧,臉頰憋的通紅,但是我卻不掙扎。
池瀟澤的一隻拳頭突然狠狠的砸向了我身後的樹上,接著放開了我的脖子,說道:「柳嵐,終有一天,你會後悔你做出的選擇。」
我摸著脖子大口的喘著粗氣,但是卻冷聲一笑:「是嗎?我倒要看看,是你後悔還是我後悔。」
池瀟澤將衣袖一揮,轉身出了院子,另外一個角落卻突然傳來一聲嘲諷的笑,我轉身看去,卻見一個白色身影從槐樹後面走了出來,卻是帶著面具的白羽非,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坐在地上的我。
我想從地上站起來,但是身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聲:「你怎麼也來了,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還是來看看我今天有多慘,好在雪上加霜一次。」
卻見白羽非輕輕的搖搖頭,蹲下來,面具後面的眼睛裡面滿是憐惜,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的臉頰上面來回滑動著,說道:「柳嵐,從你當初背叛我那一天開始,我就開始恨你,我恨不得將你大卸八塊,扔到這七子山上喂蛇,我以為,我見到你今天這樣,我會開心,可能還要回去大擺三天酒宴,再叫來上百個美女作陪,方能表達我心中的喜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看到你這樣,這裡卻疼的很,」
說著,白羽非用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繼續說道:「你說為什麼,因為這裡還有著你,不管你做什麼,它都好像能輕易的原諒你,真是令人感到困擾,今天來,我是再想跟你一次機會,如果你願意跟我離開,回崇賢境,我就將之前你所作的一切都全部忘掉,我還像之前對你一樣好,這輩子只疼你,愛你一個人,你可願意?」
我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白羽非,卻突然苦笑著搖搖頭:「你知道的,羽非,就算是我願意跟你走,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
白羽非突然週身迸發出猛烈的怒氣,將我的頭狠狠的扭到一邊,站起身來說道:「我就知道,柳嵐,你跟我一樣賤,你放不下池瀟澤那個小人,當初他出現在崇賢境的時候,我就應該將他殺掉,不該給你們機會!」
說著,白羽非手掌之中凝結了一團銀色光波,然後抬起手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一顆血糊糊的還在跳動的心臟就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中,他冷笑一聲,將心臟扔到了我身旁一側,說道:「這顆心臟裡面已經裝滿了你,但是它已經不配呆在我的身體裡面,我將它還給你,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我白羽非發誓,出了這七子山,只要你柳嵐出現在我面前,我定會毫不手軟的將你殺掉!親手!」
說完,白羽非轉身消失在我面前,我卻愣愣的看著地上那顆鮮紅的,還在跳動著的心臟。
接著,我將懷中的無名捧在了手中,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我不管別人怎麼對我,怎麼看我,我只想做我自己該做的。」
我突然被一陣力道搖晃的從夢中醒來,睜開眼,是池瀟澤在黑暗中分外亮眼的雙眸,裡面裝著滿滿的擔心,見我醒來,池瀟澤小心翼翼的問道:「柳嵐,你怎麼了?」
我伸手在額頭上面摸了一把,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出了一頭冷汗,我搖搖頭,強忍住想將剛才夢到的一切告訴池瀟澤的衝動,說道:「我沒事。」
第253章 死而復生
池瀟澤臉上的表情雖然狐疑,但是手在我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早點休息吧。」
我點點頭,躺在床上但是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直都在回想剛才在我夢中出現的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
一直到窗外漏進了第一束光,我長長舒了口氣。毫不猶豫的從床上爬起,我現在終於能理解為什麼有人失眠會得抑鬱症了。
我出了房間,發現姑姑的房間門開著,我探頭進去一看,姑姑不在,我又到了院子裡面,發現姑姑正在院子裡面哼哧哼哧的跑步,看的我目瞪口呆。『上史雙巴。
「姑姑……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我開口問道。
姑姑擦著額頭上的汗走到我旁邊,粉黛未施的臉上光潔如瓷器,雖然年過半百,但是卻一點老態都沒有,我看的忍不住心中歎了口氣,為什麼我身為柳家的人。卻沒有遺傳一點姑姑的基因。
我從小就聽村子裡面的人說,我爸爸也是生的十分俊朗,是遠近聞名的少女殺手,難道是我媽長的太醜了?
姑姑的手指在我的額頭上面輕輕一彈,說道:「看什麼呢?」
「沒什麼。」我聳聳肩膀,「你怎麼起這麼早,還在跑步,剛才我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見鬼了。」
姑姑的日常生活除了經營花圈店,其他時間都在打麻將,動輒通宵,第二天必定在床上賴著。
姑姑挑眉說道:「經過這幾天我躺在床上的經歷,我發現我實在是太討厭這種感覺了,就跟一個殘疾人一樣,想動但是動彈不了,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開始健康的生活。戒煙戒麻將,早睡早起多運動。」
我輕輕的拍了拍姑姑的肩膀:「汝侄深感欣慰。」
「去你的。」姑姑白了我一眼,輕斥道。
姑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好像有點……猥瑣?我被看的渾身不舒服,問道:「怎麼了?」
「昨天晚上池瀟澤睡哪?」姑姑皺眉。
「額,這個……」我跟姑姑再沒大沒小,但心中也把姑姑當做長輩,在長輩面前被問這樣的事情,實在是難為情的很。
姑姑擺擺手,說道:「他沒有碰你吧?」
我當然知道姑姑說的「碰」是什麼意思,忙解釋道:「沒有。」
姑姑點點頭:「你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我不能過問太多。你跟池瀟澤冥婚是天意也是定數,但是你知道,你們兩畢竟人鬼殊途,會對你有傷害的。」
「我知道。」我乖乖的應了一聲。
「打算什麼時候走。」姑姑又開口問道。
我上前攙住姑姑的胳膊。撒嬌的將頭靠在姑姑的肩膀上:「怎麼,我才回來幾天你就趕我走,有這麼不待見我嗎?我要在這好好陪你幾天。」
姑姑伸手摸摸我的頭:「但是你工作怎麼辦?」
工作?呵呵,我要是告訴姑姑我現在的工作是捉鬼,不知道會不會把姑姑給嚇到,於是我嘿嘿一笑:「我最近工作很努力,一直都沒有休假,所以這次老闆一次多准了幾天休息日,帶薪哦,你就不要擔心了。」
姑姑這才點點頭,但是臉上瞬間換上一副警惕的表情:「怎麼你們老闆對你這麼好?會不會是看上你了。」
我無奈的看了姑姑一眼。卻見姑姑上下打量了一下,搖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道:「不應該啊,你們老闆眼睛應該沒問題吧?」
「姑姑!」我沒好氣的喊道。
姑姑卻像個小孩子一樣,朝著我眨眨眼睛:「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吧,這蓬頭垢面的,哪裡有一點女孩子樣。」
我正要回去洗手,卻見池瀟澤不知何時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對姑姑輕輕點點頭,算作是打了聲招呼。
我洗漱完之後就回房間找換洗的衣服,卻突然翻出了一棵君子蘭,是半蘭的本體。現在已經很完全枯萎了,花瓣也全數掉光,光禿禿的,不管讓誰看到,都無法想像它曾經是那麼明艷美麗,敢愛敢恨的女子。
我歎口氣,卻發現我送給池瀟澤的簪子正靜靜的躺在床頭櫃上,肯定是他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摘下來了。
那個玉簪是胖子幫忙在幾百個質量參差不的地攤貨裡面挑選出來的,雖然胖子這人不靠譜,但是對古玩玉器還算是有研究,這玉簪雖然不是極品,品相也是一般,但是勝就勝在款式出塵,通體雪白,散發著瑩潤的光澤,只在簪子頂端有一個小小的十字扣。
自從我將簪子送給池瀟澤之後,就見他每日帶在發上,黑髮白玉,極為般配。我一時間看著手中的玉簪愣了神,卻沒想到這玉簪還十分鋒利,雙手一不小心用力紮在了指腹上面,我心中一驚,就看見指腹頂端出現了圓潤的血珠,順著我的手掌滑落在了放在一旁的君子蘭上面。
瞬間,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那棵君子蘭竟然迅速將我的鮮血吸收進去,原本已經枯萎的枝蔓漸漸變成了綠色,居然還結成了一個小小的花骨頭,像是火焰一般鮮紅。
「怎麼會這樣?」我看著死而復生的君子蘭,一瞬間不知所措。
《一紙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