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因為鄭教授的死和洛羽的失蹤,讓秦小熙被氣得從塔克拉瑪干沙漠回來後,直接進了醫院。而同樣負傷,外加精神創傷的牧詩語,也一起跟著住了院。兩人在烏魯木齊市的醫院住了整整一個星期,才漸漸恢復了幾分。最後在平頭和胖子的護送下,四人又回到了牧詩語租住在上海的公寓中…
之後,胖子說很久沒回家了,就回西安老家去看奶奶和老娘了…而平頭因為沒去處,暫時住到了離牧詩語公寓不算太遠的一個簡陋的小旅館裡。秦小熙則因為自己的外形,暫時就住在了牧詩語那裡,因為家裡沒人,她也不想回去。
兩人就這麼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周。某天,秦小熙發現牧詩語在收拾著行禮,問怎麼了?其答曰,說自己還是想不起那些失去的記憶,總覺得腦子裡空蕩蕩的。加上鄭教授突然離世,她的心情其實比秦小熙還要沉重。所以,她準備回美國一段時間,一是回去看看自己的養父母,二是想從身為牧師的養父那裡,問一些事情。
「那我幫你一起收拾吧?」秦小熙笑著說道,心裡卻突然感到一陣失落,難道自己又要一個人了?恍惚間,秦小熙不小心把牧詩語的行禮箱給踢倒了,箱子還沒扣住,裡面的東西像流水一般,一洩而出…
「對不起…」
「沒關係啦,我還是自己來吧。」牧詩語說完蹲在地板上,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東西。秦小熙剛想去幫忙,卻看到了一個東西…一個讓她很眼熟的東西…
第八十章 指引者
「這個東西…」秦小熙看到了一枚用絲帕包好的藍色戒指,從裡面散落了出來,那枚戒指對別人來說或許沒什麼,但對秦小熙來說是非常有印象的東西…因為那戒指既非金、也非銀,更非銅!而是一個塑料製品,一個很醜的戒指…
「呵呵,這是我的寶貝~」牧詩語朝秦小熙淡淡笑了一下,繼續埋頭收拾起了地上散落的行禮。
秦小熙納悶地說道:「這不是那個戒指糖的那塊塑料麼?這不會是哪個騙子送給你的吧?」
「別胡說,他不是騙子…」牧詩語臉色有些微變,好像別人說不得那個送她塑料戒的人的壞話。但秦小熙卻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在小時候,好像就送給過一個女生同樣的東西……
那是在十多年前的一個暑假。當時秦小熙還是個小學兩年級的小學生,那年暑假他在家附近較遠的一條小河邊認識了一個女孩。當時屬於九十年代末期幾年,城市化建設還沒有如今這麼明顯,小河、草叢、農田還有不少。就在某一天早晨,秦小熙因為嫌老頭子「虐待」他,不給他買好吃的為由…一氣之下,就準備離家出走,為了讓老頭子不爽,他還特意拿走了秦老頭的貼畫筆記本,於是他帶上能帶的,裝滿一個書包後,就離家出走了。
問題是秦小熙屬於有賊心沒賊膽的人,他不敢跑太遠,於是來到了離家約一公里的一條河邊釣魚。但是他什麼工具都沒帶,於是在河邊看著其他的孩子在河裡游泳…水雖然很淺,但他不會游,只能在岸邊望水興歎。就在他百無聊賴準備去人家地裡偷西瓜的時候,他看到河邊一個小女孩坐在一邊,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女孩身邊放著一瓶可樂!
看到好東西的秦小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他拿出包裡一包被壓碎的餅乾,想要換那女孩的可樂。那女孩說不上漂亮,一副給人很普通的感覺,衣服也是一套米色的連衣裙,不怎麼顯眼。要不是那瓶可樂,秦小熙還真不會注意到這個孩子。
「能換嗎?我拿神奇的餅乾換你的可樂,行不行?」
「神奇的餅乾?」
「對!吃了它,女生將來長大會變得和公主一樣漂亮!還會有白馬王子來娶你的!」秦小熙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假話,想著能騙到可樂就行。
「真的嗎?我換!我換!」那女孩直接將可樂遞給了秦小熙,秦小熙也把那包碎得已經沒有完整的餅乾遞給了那個女孩。
發現可樂還是新的秦小熙,心裡樂得開了花似的,迫不及待地擰瓶蓋。因為沒有錢,上學的時候也只能到有錢的同學哪裡騙到過「一小蓋兒」的可樂…這次他總算能過過癮了。可是不知道上帝是不是在欺負他不誠實,他擰了半天都沒有把瓶蓋擰開,因為心裡著急,一直出手汗,所以他根本沒法擰開瓶蓋。
「擰不開嗎?我幫你吧…?」女孩伸手準備幫他開瓶蓋,秦小熙心裡很怕女孩突然反悔了,但還是把可樂交到了對方手裡。
「嗤~~一聲氣響,秦小熙那個叫激動啊。」那個女孩打開瓶子後,遞給了秦小熙,自己在一邊拆了餅乾,安靜地吃起來。秦小熙則是像癮君子吸毒,酒鬼吹酒瓶一樣,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可樂,等他回過神來後,發現女孩已經被他的餅乾弄得給噎住了…
「快喝!」秦小熙立馬把可樂遞給那個女孩,女孩接過瓶子,急忙把可樂往嘴裡灌…秦小熙看著可樂越來越少,心裡一陣心疼,不過想到可樂本來就別人的,也就釋懷了許多。
「你沒事吧?」秦小熙話語剛落,那女孩就把口中的可樂全噴了出來,連同餅乾一起…
「嗚嗚嗚~~唔唔~~~」女孩立馬哭了起來,秦小熙以為是自己騙她可樂才哭的,緊張地連忙安慰著…
「餅乾都吐掉了…我以後沒人要了…嗚~」秦小熙看著那女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樣子,想你哭得表情這麼醜,誰敢要你?
「你還有餅乾嗎?」
「沒有了~」
「唔~~~」看到女孩又想哭,秦小熙立馬眼珠子一轉,想起了別的花招。
他開始瞎編起了故事,可他突然發現女孩連衣裙的口袋裡,揣著一張藍色的百元大票!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小孩身上帶這麼多錢的。
「你把你口袋裡的那張票子給我,我有辦法!」
「諾~」女孩毫不猶豫地從口袋中,把那張票子掏了出來,交給了秦小熙。
而秦小熙卻是暗笑著,這孩子是要多蠢才能變成這樣?不過他突然腦海深處掠過一絲罪惡感,自己雖然不是什麼正派人士,但是這樣騙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小女孩,說出去肯定得被人笑死。而且萬一拿掉了這孩子的錢,她父母來找自己,那就真的要倒霉了。思前想後,秦小熙還是把那張票子還給了那女孩…
「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女孩看見秦小熙把錢還給了自己,心中有點緊張。
「不是,只是你這點太少,我幫不了你…」秦小熙說著,像個小大人般深深歎了口氣。他想著自己還是不騙人了,所以故意開個高點的價錢,好讓女孩知難而退。
那個女生也是一臉懵懂,她覺得秦小熙是嫌錢少了,嚷著問她爸爸再去拿…秦小熙卻是被嚇了一跳,感情這妞是個暴發戶啊…萬一讓人家家長知道,那還不得打死自己?於是他順水推舟地繼續編著謊話,說這不是錢的問題!之後,秦小熙啪啦啪啦說了一堆很神棍的話後,準備離去…結果那女孩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貼著秦小熙身後不走了…
起先秦小熙有些反感,這妞怎麼這麼煩人,那種什麼公主、王子的假話,應該最多只能騙幼兒園的小朋友啊,怎麼這個小學生大小的女生也會上當?
為了趕走女孩,秦小熙想到了自己包中偷拿出的秦老貼圖筆記,他準備用鬼故事嚇跑這個女孩。於是他走到了不遠處小公園的涼亭裡…而剛好老頭、老太們晨練完畢,給他們騰出了地方。秦小熙從背包中拿出筆記開始和女孩講起鬼故事…可是事情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樣,那個女孩不僅不怕,反而還聽上了癮,央求秦小熙繼續跟她講故事…為了討好秦小熙,她還一直買好吃的、好喝的,默默地伺候著秦小熙。
幾天後,兩人每天都會在河邊碰頭,然後再去公園涼亭…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終於女孩的那張大票花剩了最後一塊錢。在那天傍晚,兩人默默地走在街上,路過了一家小商店。店主看到小孩手裡拿著一枚銀燦燦的硬幣,便推銷起了一種叫「戒指糖」的東西…因為要一塊錢一個,所以那個女孩用最後一塊錢買了給秦小熙吃…秦小熙因為習慣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等他舔完糖後,發現女孩一直看著自己。
「不好意思~~我沒給你留…」
「我要那個…女生指了指那個塑料的「戒指」。」很機靈的秦小熙立馬明白了是什麼意思,他學著電視裡畫面,單膝跪地,把那塑料戒戴在了女孩的無名指上…
之後的第二天,秦小熙繼續去河邊找那女孩,這次他從摳門的秦老那裡討到了兩塊錢,他準備請那小女孩吃一次糖。可是,女孩從此以後卻再也沒出現…
「小熙~你怎麼了?」牧詩語看著秦小熙一直在發呆,好奇地問了問。秦小熙低頭說沒什麼,想起了點事而已,她蹲下身子,一起幫牧詩語整理起了散落在地上行禮。心中有些唏噓,原來勾起牧詩語考古興趣的,讓她成為考古學家的,可能是自己小時候亂編的鬼故事…
(--)好熱…好想過暑假……
第八十一章 曲未終人未散
一想到牧詩語可能是十幾年前,被自己欺騙的小女孩時,秦小熙心裡就冒出一股罪惡感。看出秦小熙好像有什麼心事的牧詩語,沒有直接說話,而是觀察了對方的舉動後才緩緩問道:「你怎麼了?那個戒指你有見過?」
「沒有,我小時候也吃過這種糖…有點懷念而已。」秦小熙沒有繼續透露有關當年的細節,雖然牧詩語知道自己是由男變成女的,但是卻不知道自己就是曾經那個,給她講離奇鬼故事的小騙子…
………
次日,牧詩語訂了回美國的機票,原本秦小熙準備回家,但牧詩語告訴她這公寓,她已經付一年的房租…而且過些時候她還會回來,所以讓秦小熙可以隨自己意願,是否要住在這裡。秦小熙將牧詩語送上回美國的飛機後,打著車回到了牧詩語租住的公寓裡。
因為東西只拿掉了一小部分,所以秦小熙未曾感到人去樓空的感覺。就在秦小熙因為牧詩語離開後,倍感無聊之時門鈴響了…她起先還在想是誰按的門鈴?來到門邊「貓眼」處張望了一下後,秦小熙看到是平頭正焦急地在門外來回踱步…
打開門的一瞬間,平頭就衝了進來,立刻鎖上了門…那一連串連貫的動作,更像是個入室搶劫的逃犯!
《屍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