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他好像也認出了她們幾個。先是愣了一下,之後眼神一如往常地懶散,沒有說什麼,收了錢將票據撕給她們之後,轉身慵懶地朝車前方走去,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上,之後將腦袋埋在了靠背中。
  窮山僻壤的地方,方圓之內都見不到幾個人。
  客車晃晃悠悠地在山路中行駛著。
  程斯諾看著懷裡的一袋子鵝蛋,歎了口氣,說道:「這麼一堆易碎物品,放哪兒都不行,還就得抱著,好歹也送我點好拿的東西啊。」
  「什麼東西好拿?」蘇簡看著她問道。
  程斯諾沒說話,嘴角突然上揚,瞇著眼睛,細長的手指伸出來在蘇簡面前一搓,壞壞地笑著。
  「你這個貪財鬼,那麼愛錢啊?」蘇簡笑著用手指點了點程斯諾的鼻子。
  「我是愛錢,但不貪錢。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早知道,讓叔叔把西屋那幾摞『東西』都送給你了!」蘇簡見她還沒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反射弧還真長!」
  「好啊你,蘇簡,竟然來咒我啊!」這時程斯諾才反應過來,蘇簡所說的『東西』,指的是她叔叔家西屋的那些紙幣跟冥錢。於是,她一手摟著鵝蛋,一隻手伸過來咯吱蘇簡。
  客車行駛進了一段土路,路面顛簸,車速一下子慢了許多。
  就在這時,那個慵懶的乘務員突然坐起了身,視線隨著車的前行一點點地向後望去。
  「哎,停車!快停車!」他衝著司機喊道。眼睛還不住地向後望。
  司機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車上的人幾乎都是向前一傾,隨後便傳來乘客不滿地抱怨聲。
  「怎麼了?你小子又睡懵了是吧?沒事喊什麼停車!」司機怒喝到。
  「開門、開門!跟我下車!」
  司機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熄了火,開門跟他下了去。
  車上幾個睡覺被驚醒的人還以為是車撞到了什麼或者出了什麼毛病,從車窗中彈出腦袋看著他們倆。
第二十三章 失落而歸(4)
  光頭三步並作兩步地將司機帶到車後身不遠的路邊,激動地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紙幣叫道:「看到沒有?錢啊!這麼多錢!全都是一百的!咱這趟活兒可是沒白跑啊!」說著,他便趕緊俯下身,貪婪地去撿地上那紅紅的鈔票。
  司機有些納悶,順手撿起了飄到腳邊的一張百元大鈔,可一瞬間他的表情就僵住了。他將手裡的錢一扔,緊接著就給了光頭一腳。光頭被踹倒在地上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你個傻小子,想錢想瘋了是不是?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些是什麼!」
  光頭爬了起來,看著手中的錢。
  這些哪裡是錢,分明是給死人的冥幣!只不過被做成了酷似百元人民幣的樣子而已。
  「死人的錢你也敢撿,活不耐煩了吧你?趕緊走!」司機狠狠地將煙頭扔到了地上,轉身走開上了車。光頭也將手裡的冥幣全都扔了,一溜煙地跟著跑上了車。
  車上的乘客等得有些不耐煩,見司機回來了就催著趕緊開車。
  「這個地方荒蕪人家,怎麼會有冥幣呢……」光頭坐下之後,呆呆地念叨著。
  「你個喪門星!怪不得跟你在一起,整天連租子錢都掙不出來!」
  客車又開動了。
  紙錢事件好像又激發了程斯諾的靈感。她笑嘻嘻地對蘇簡跟蕭瀟說:「要不要聽個有關紙錢的恐怖故事?」
  蕭瀟趕忙搖頭,「算了吧。咱這一路還真沒少見到紙錢。」
  正說著呢,車又停了。這回不是光頭喊停的,而是客車「燒開鍋」了。
  司機煩躁地下了車,指著光頭說:「讓你得瑟!找上來了不是?」說著,他將客車的發動機蓋打開,腦袋伸了進去檢查。不一會兒,他探出頭,問光頭:「去把車上拿筒礦泉水拿給我。」
  光頭微微地說:「讓我給喝了……」
  「一桶你都喝了?!你個混蛋東西,找死是不是?」他剛想踹光頭,不料光頭一個閃身,跳上了車,問那些乘客:「誰有水啊?」
  那些乘客沒有回答他,而是不斷地在抱怨停車的問題。
  蕭瀟從包裡拿出喝得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礦泉水,問道:「這些夠麼?」
  光頭的眼神有些絕望,「唉,只能等了。等下一班客車過來的吧。」
  「還得多久啊?」乘客們七嘴八舌地問道。
  「一個來小時吧。」光頭歎了口氣。而司機則在下邊愁悶煙。
  「這周圍能找到水麼?」蘇簡一邊問,一邊將腦袋伸出窗外,環顧著四周。沒有人回答她,但她也得到了答案。路兩旁是險峻的山林,別說是水了,連隻鳥都沒有。她剛想將目光收進來,卻在前面的山坡間瞥見一個人影。她好像穿著體恤衫、牛仔褲……看著怎麼那麼像那個有著大大眼睛、尖尖下巴的詭異女孩兒呢?
第二十四章 情敵眼裡出賤人 (1)
  「剛剛就在這兒的!」蘇簡急匆匆地跑到了前方路邊的山腳下。
  蕭瀟跟程斯諾也氣喘吁吁地跟了過來。「你真的看清楚了麼?這大白天的,她怎麼說出來就出來了呢?」程斯諾一邊說一邊四下找尋著。
  「咱們不是已經證實了這個女孩不是李雲了麼?如若她不是鬼,自然可以大白天出來!」蕭瀟這樣說,是為了讓她自己不害怕。在她眼裡,只要不是鬼,就不會那麼可怕。
  可事實往往正好相反。
  這個世上,真正可怕的唯有那「一撇一那」。
  「她怎麼會知道我們來這兒了?」說著,蘇簡抬頭看了看這陡峭的山壁,「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她是怎麼過來的?說出現就出現,說消失就消失……」
  「要麼她是鬼,要麼那就是你的幻覺。」程斯諾好像對自己做的這個論斷感到很滿意。
  「這山很險峻吧?」
《鬼咒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