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墨鏡男仍然不服,說:「這是我的地盤,你有什麼權力在我的地盤上指手劃腳?」
  老煙鬼流氓氣十足地說:「你做的這些事兒,能擺得上檯面嗎?如果你不敢報官處理,誰的實力強大,誰就說了算。如果你鬥不過我們,自然是我們說了算。不然你可以報警啊,看你做的這些事兒,敢不敢見光了。」
  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一邊還有人幹活。墨鏡男也不避諱。看來這裡面的人,也都知道墨鏡男幹下的事兒。
  墨鏡男淡定地說道:「我無所謂,我也沒幹過,殺人越貨的勾當。這些花下有死人屍骨,你說的也不錯,不過這是醫院裡人家打胎的嬰兒。你別管我怎麼得到的,我可以告訴你,到我手裡的時候,他們都是死的。」
  我直截了當地問道:「那個小鬼呢?那個害人的小鬼你怎麼講?」
  墨鏡男全身一震,說:「你見過了?」
  我說這不廢話嗎,你明知道我已經見過了,而且不止一次。
  墨鏡男點點頭:「不錯,那個女孩兒,是我親眼看著她死去的。可是她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女嬰。她得了絕症,治不好,快死了,可能家裡人不願意親眼看著她死去,所以就把她丟在了一個天橋上。我把她撿了。我為了讓她的意識不滅,所以把她練成了小鬼。」
  我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老煙鬼已經問了出來:「你怎麼會練小鬼的?」
  墨鏡男說有一段時間,他吃了別人一個大虧,心裡十分不平,但又有些無可耐何,心裡鬱鬱寡歡。有個算命的老先生,給了他一個練小鬼的方子,說有了小鬼,可以去控制別人,也可以殺人於無形。無巧不成書,墨鏡男就在那時候,撿到了這個得了絕症的女孩子。鬼使神差,他就練起了小鬼,而且練成了。
☆、第089章 往事
  我們說著話的工夫,天色已經黑下來。這個苗圃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走了。苗圃裡還沒有開燈。我明顯感到,一大團一大團的黑暗,從稍遠處滾動過來。
  城市的夜空,不可能黑的特別厲害。然而那黑暗,讓我想起鄉下,沒有星星沒有月亮烏雲壓頂的夜。淒慘的嬰兒哭聲,隨著那黑暗一起襲來,變得越來越清晰。
  在黑暗還沒有裹到身邊的時候,我和李宏波看向老煙鬼。老煙鬼吸著煙,還在那兒裝大爺。我看不清墨鏡男的表情,但能感受出來,他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和李宏波在我上班的富源大廈的二樓,都見識過老煙鬼的本事,他是個頗有來頭的道士。那時的情況,比現在嚴重的多。所以並不是十分擔心。心裡不踏實的就是,老煙鬼這老頭表面上一向不靠譜,怕他裝逼裝過了頭,我和李宏波著了道兒他才肯出手。
  老煙鬼嘴裡的煙,快燒到頭了。還捨不得吐掉。我們四周的聲音,已經響得直刺耳膜。那一團一團的黑裡,已經伸出了枯骨一般的爪子,很長,很尖銳。
  老煙鬼噗一聲吐掉嘴裡的煙,大叫了一聲「阿米豆腐」。
  我和李宏波瞬間石化。阿米豆腐的意思,就是阿彌陀佛的調皮諧音。老煙鬼可是個道士。
  令人震驚的是,隨著他這一聲阿米豆腐話音落下,我們的耳朵一下子清靜了。苗圃裡蟲鳴的聲音,格外悅耳。四周的黑暗,一下子就淡了。
  黑鏡男驚訝地問:「你是得道高僧?」
  老煙鬼悠閒地點上一支煙,不屑地說:「屁,老衲是道士。」
  我再次驚歎老煙鬼為天人。道士自稱老衲的,他是第一人。我懷疑這老頭,絕對是被逐出過師門的。
  老煙鬼45度角仰望天空,吐著煙氣兒對墨鏡男說:「你有什麼手段,只管使出來,看我能不能制得住你,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們兩個的差距,那是天上地下,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
  墨鏡男也是個明白人,就老煙鬼隨便叫了一聲,他那些手段,被輕易破解,高下立分。所以他很識時務地說:「你們來是什麼目的,說吧,技不如人,只好認栽。」
  老煙鬼嗯了一聲,指著我:「劉文飛,你想怎麼樣,說說吧。」
  我問墨鏡男:「說說你和吳總的事兒吧。」
  墨鏡男歎了口氣,說:「你們是幫吳總的吧?這世道不公平,有錢人就有勢,就有人幫。吳總的財富,本來都應該是我家的,被他生生騙去了。」
  我大惑不解:「你說這話,不真實吧,吳總的公司,做那麼多工程,還有那麼多物業,人家也是憑本事掙錢,怎麼說是騙你家的?」
  墨鏡男冷笑了兩聲:「憑本事?笑話。你也不想想,他的工程,他那點兒物業,能掙多少錢?他現在在建這一座大樓,要花多少錢。他只掙不花嗎?」
  墨鏡男問這個,我和李宏波都不懂。因為不管是工程還是物業,或者是吳總在建的大樓,這中間來去的錢數。我們都沒有概念。我們就是打工拿工資的人,對這些不懂。聽墨鏡男的意思,吳總的錢,不是憑本事掙來的。
  老煙鬼有意咳了兩聲,清清嗓子說:「別兜圈子,直接說你和吳總的事兒。我們這都站著哪。」
  苗圃裡有幾間房子,墨鏡男也沒有讓我們進屋的意思。就站在那兒,說起了他家和吳總的往事。
  深圳才開發那幾年。寶安這邊是關外,不怎麼顯得著。吳總那是還不是吳總,還是個山裡混子,小名就叫吳狗子。有一天吳狗子喝得暈乎乎的,找到墨鏡男的老爹,叫著三叔說要買他家的地。
  墨鏡男家的地,就是現在苗圃所在的這塊地方,只不過沒這麼多。按說土地,農民是不能自己買賣的。但是在山裡或者農村,只要你情我願的。收了錢地給別人種就成了。
  吳狗子平常就不是個干地裡活的主兒,他這會兒來買地,那可是稀奇的很。墨鏡男的老爹直接就讓吳狗子哪涼快哪呆著去,別沒事兒到他家來找樂子。
  吳狗子很認真地說了個價錢,對墨鏡男老爹說要同意第二天就給錢,現錢。
  吳狗子出的價錢,在現在來說不算什麼,但在當時,確實是很高的了。其實那塊地,就是一動不動,放到現在來說,比著當時的價錢,高出個天價去了。
  當時墨鏡男的老爹,不想與吳狗子瞎纏,料吳狗子也拿不出他說的那麼些錢來。立馬就答應下來,說你能拿得錢來,地就給你。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吳狗子就拿著錢來了。墨鏡男的爹也不含糊,反正不吃虧,就把這塊地賣給了他。
  我打斷墨鏡男的講述問道:「既然他出的價錢高的多,你家老人沒問問他買來做什麼用?就沒有心裡不踏實。」
  墨鏡男說問了,吳狗子說他要搞苗圃,種花種樹,深圳開發起來了,他就能跟著發財了。
  我說:「若真是這樣,吳總還真有這個頭腦,人家有這眼光,能賺錢也不奇怪。吳總和你家做的,是個公平買賣,你家也沒什麼可說的。」
  墨鏡男說事情不是這麼一回事兒。他家地裡,有一罐一罐的寶貝,多得不得了。吳狗子就是靠著這個,變成了吳總的。他的那些個生意,賺錢虧本都無所謂,吳狗子的錢,多的花不完,都是他家地裡,挖出來那些寶貝換的。
  李宏波切了一聲說:「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地賣給人家了,就是人家的。你後悔就一邊後悔你,還養小鬼算計人家。這苗圃是人家送你的吧?恩將仇報。」
  墨鏡男冷笑了兩聲,說你知道什麼。他接著講下去。
  深圳開發的很快。第二年吳總就找到墨鏡男,說是要開公司掙大錢。他一個人一時拿不出錢來。所以來找墨鏡男合作。墨鏡家有錢,也是吳總買他們地的錢。
  吳總這人很會說話,而且做了苗圃後,像是換了一個人。那時苗圃還沒開始賺錢。吳總說的深圳的發展形式和開公司的前途,打動了墨鏡男他們一家人。當時墨鏡男的老爹就出錢與吳總開了這家富源實業有限責任公司。
  公司是以墨鏡男老爹的名字與吳總合股的。
  富源公司,開始是承接一些綠化和建築類的工程。在公司成立不多久,參與競爭一個較大一些的工程,這個工程,直接影響公司以後的發展。。為了把這個工程拿到手,把競爭對手逼出去局,吳總說得採用一些非常手段。吳總說自己和墨鏡男的老爹都是公司的人不好出面,如果他不是公司的人,直接給對方公司主管這個業務的經理一點顏色看看,就能讓他主動退出去。
  聽吳總說這話,墨鏡男上心了。心想著公司也有他家一份,這一個大工程能掙他先前掙一輩子的錢。就自己帶人去找另外一家主管這項業務的經理的麻煩。本來想揍一頓讓他在醫院裡休息十天半個月的,這工程就落到富源公司了。沒曾想人多下手沒輕重,直接把人給揍成了植物人。
《一個保安的靈異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