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那是一個女人,她穿著一身白色上面紅花點綴的裙子。花的顏色顯眼的出奇,在雪白的裙子上就好像沾染了大片的血跡一般。詭異的紅色讓人看了不由得心底發寒。她黑色的長髮柔順的搭載肩膀兩邊,額頭的劉海很長,幾乎遮住了她的眼睛,圓潤的下巴還有小巧的嘴唇,無不展示她風姿卓越的一面。或許是離的太遠,也可能燈光太暗的緣故。並不能完全看到她的面容。
但僅僅是看到她一半的臉就能讓人如此心動,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呢,還有那雙眼睛,是不是也如此勾魂……
突然手腕中傳來一陣刺痛,我猛然清醒過來。手腕上原本墨綠色的籐蔓草手鐲此刻卻亮起了瑩瑩的綠光。想起剛才的失態,我不由得一身冷汗。這個女人果然有問題,而且竟然能迷惑人的心智。此刻完全清醒的我再去看,雖然她依然看起來很迷人,卻沒有的之前想過去抱緊她的衝動。已經變異的我都已經這樣,更別說其他人了,就連老成穩重的徐大明都一臉呆滯的準備起身向不遠處那個女人走去。
這個穿著花裙子的女人,肯定不是正常人!我連忙拽住徐大明,對著梁天和苗文生就是一巴掌。兩個人一臉癡迷的表情一巴掌被我打沒了,各自捂著臉有些茫然的看著我。
我拿起手電筒照了過去,穿著換裙子的詭異女人依然只是站在那裡,我試探的向前走了一部,隨著手電筒的燈光向前,女人竟然後退了一步。難道她害怕亮光?這個想法出現在了腦海。我剛想向前幾步,手電筒卻忽閃幾下,然後光柱越來越弱,直至消失。
頓時整個走廊都陷入到了黑暗當中,但高跟鞋的腳步聲卻又響了起來。我繃緊神經,握緊了手裡的手電筒,這個不是武器的武器,此刻卻成了我保命的傢伙。
我站在黑暗中緊張的等待著,但是腳步聲卻並沒有靠近,而是漸漸的向後退去。知道聲音消失。我握著手電筒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緊接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是那種蟲子!」黑暗中身後傳來的徐大明的聲音,我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果然,在打開的那扇窗戶前,濃重的白霧下使得窗前有著微弱的亮光。聲音越靠越近,無數的黑色虛影略過了窗前向我們衝來。確實,徐大明說的每次,確實是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子!
可是如今身後是異常堅硬的水泥牆,根本就沒有任何退路了,難道要掛在這裡?隨著聲音越來越近,突然手腕一鬆,籐蔓草竟然再一次的擅自的出現了!可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下,我甚至連動都是苦難的。突然腰間感覺一緊,一隻籐蔓纏到了我的腰上。細密的窸窣聲越來越近,甚至感覺片刻後,我們就會如同馬明和那個流浪漢一樣,變成一堆森森白骨。
但是纏在腰間的籐蔓卻猛然發力,身邊傳來了梁天徐大明等人的驚叫。我被籐蔓高高舉了起來,想必其他人也是這樣,但是怨靈靈體向幹什麼?還沒等我想明白,就被粗壯的籐蔓狠狠的甩了出去!
身體種種的砸在了滿是碎石塊的走廊中,我有些狼狽的站了起來,褲兜裡突然掉出了一個東西,散發出了瑩瑩的光芒。對了,手機!而且白樂給我的新手機還有著手電筒功能,慌亂的拿起手機擺弄了一陣,原本閃光燈的地方頓時常亮起來,雖然並不是多麼亮,但看清腳下的路足夠了。「怎,怎麼回事……。」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梁天搖晃的站起來問道。我匆忙的撇了眼身後,原來籐蔓草將我們遠遠的扔過來,直接扔到了這群蟲子後面,她自己在面對這些怪物!
「我也不清楚,那些蟲子說不定還會追來,我們快走!」黑暗中他們並沒有看出籐蔓草,這樣也好,因為在徐大明和梁天面前,我並不想將她過多的暴露出來。我將手電筒照著地面,我們匆匆的向前跑去,身後傳來了劇烈的撞擊聲。看來籐蔓草已經和那些蟲子戰了一起。雖然擔心,但面對如洪水般的蟲子,我即使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咬牙前進。
一樓的走廊是最長的,還沒跑出多遠,突然一陣槍聲傳來!是的,確實是槍聲,因為這個聲音連續響起。可在這裡怎麼會有人開槍?「難道是增援?」徐大明邊跑邊急促的說道。不管是什麼,但能用槍的,肯定是人!是人就好辦多了。幾乎是非常默契的,我們直接拐進了一條走廊,槍響了幾聲後便停止,之後沒有任何聲音,但整棟樓就這麼大,只要認準方向,總能找得到。
「剛才聲音應該就是從附近傳來的。」走廊的盡頭突兀的出現了一堵牆,苗文生一拳打在水泥牆上,恨恨的說道。我拿著手電筒向四周照了照,突然發現,右側的牆體看起來與其他的地方沒什麼兩樣,但左側的牆體卻有著明顯的不同,左側牆面幾乎被水浸濕,散發著濃烈味道的綠色發霉物質佈滿了牆面,我用手輕輕一推,大片的牆體嘩啦啦往下掉,甚至牆體都出現了裂紋!
我看了有些沮喪的幾個人,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踹在了牆上!這堵牆和堵在入口處堅硬的水泥牆不同,被我用力的一腳,整個牆體直接四分五裂的倒塌下去!
牆塌下去後,整個長廊頓時變得明亮起來,已經適應了黑暗後面對突如其來的亮光,我不由得瞇起了眼睛。「嘩嘩」的聲音隱隱傳來,甚至還伴隨著悶雷。這,這是雨聲!是雨!倒塌的牆另一面是一個如大廳般的地方,橢圓形的構造,幾乎整個半圓都是由玻璃構成,所以即使在樓內,這裡也亮如白晝。玻璃外面正下著大雨,急促的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了輕微的「砰砰」響聲。但這樣的聲音卻讓我如同天籟。不再是看不到邊際的濃霧,不再是隔絕一切聲音的鬼打牆。這裡,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是樓外一切正常,樓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等我從興奮中緩過勁來,發現徐大明和苗文生正蹲在不遠處,梁天也站在一旁臉色難看。他們抱著一具屍體,是劉棟的。 劉棟並沒有被那些蟲子啃成白骨,但是他的連卻有著幾道醒目的豁口,就如同被利器硬生生的劈開了一般。他的手邊還放著一把手槍,看來剛才的槍就是他開的。
「嗒嗒」清脆的聲音想起,我抬頭,等完全適應了這裡的亮光,才發現在巨大的玻璃牆前,沾著一個女人。她穿著花裙子,長髮遮面,就這麼定定的站在那裡。
是剛才那個女人!此刻她原本艷麗的裙子上有著幾個破洞,有兩個還徐徐的冒著青煙,剛才劉棟開槍射中了她,可這個詭異的花裙女人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不,或許,她本來就不是人。
而且在女人旁邊,有著一個巨大的沙髮型座椅。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坐在上面。那是一個女人,因為她同樣有著長髮,但是此刻她頭頂的部分,已經被硬生生的劃開!鮮血就這樣的順著流淌而下,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她穿著灰色的警服。還有馬尾辮傷的那個銀光閃閃的發卡,我已經猜到。這是之前失蹤的王涵。
女人微微低著頭,向前邁了一步,清脆的高跟鞋聲音也要徐大明他們聽到了,自然。所有人都發現了安靜的站在那裡的紅裙女人。還有坐在椅子上生死未卜的王涵。
「我殺了你!」苗文生眼眶通紅,他輕輕放下劉棟,又看到滿身鮮血的王涵後,終於控制不知,大吼一聲指指的衝了過去!徐大明說過,他是新人中格鬥技巧最精湛的。但同時的,他也是最強壯的。此刻的他並沒有使用任何的格鬥技巧,就這麼直直的衝了過去。女人似乎毫無所覺,依然直直的站在那裡。
苗文生一拳搭載了女人的腹部,青筋暴起的拳頭整個都陷了進去,甚至我們離的並不進,都聽到了骨頭碎裂的清脆響聲。但是即使這樣的攻擊下,女人依然微微低著頭,就好像傷的不是自己一樣。而苗文生並沒有一擊而退,他就如瘋了一般,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拳頭絲毫不停的揮下。可女人就這麼站在那裡,不後退,任由自己的骨頭斷裂,也不反擊。
猛然,苗文生的動作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他的一聲慘叫。女人抬起頭,跟她的衣著和身材完全不符的是,那是一張老皺的臉,滿頭的黑髮下面,有著深褐色的蹭蹭皺紋。女人張開嘴,就好像在無聲的嘶吼,最終黃黑色但尖銳的牙齒完全凸顯出來。
此刻的苗文生已經倒了下去,原來女人一直藏在長裙袖口中的手上,有著漆黑尖銳的長指甲!現在我總算明白,劉棟的臉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了!剛才的慘叫,就是因為女人的指甲深深的插入了苗文生的大腿。看著嘶吼的女人伸出手對準了倒在地上的苗文生,我暗道一聲不好,擺手阻止了想衝上前去幫忙的梁天和徐大明,我則從側面衝了過去!
既然苗文生都變成這樣,那梁天和徐大明上來也是於事無補,等於是徒增傷員。在女人還沒有刺向苗文生的時候,我已經抬腿掃了過去。這一腳結結實實的橫掃在了女人的腰上,清脆的骨骼斷裂生傳來,或許是用力過猛,她的腰部幾乎成了九十度的彎折。但這樣也救下了苗文生,不過彎折的身體正好衝向我這邊,女人的指甲從我胸口斜下而上,將我甩了出去。
我砸在了一團帆布上,胸口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女人的指甲果然恐怖,四道深淺不一的傷口赫然從腹部直接延伸道胸口。我從帆布上爬起來,不知道砸到了什麼,一陣嗆人的味道,而且不少還都沾到了身上。
這是……我看著身下的鐵罐,還有一層層的東西。那是一層層厚重的海綿!而剛才打翻的,則是一些用於機械設備的防銹油!「快,打火機!」聞著身上濃烈的嗆人味道,我衝著唯一吸煙的徐大明說道。徐大明愣了一下,但並沒有問為什麼, 只是匆忙的掏出打火機向我仍了過來。
而此刻苗文生也終於被這個詭異的「老女人」再次擊倒,他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女人指甲留下的傷口。已經腰部彎折的女人形態詭異的向我走來,我慌忙的打著打火機扔向了那一堆海綿,由於我的身上也有防銹油的緣故,並不敢太靠近。
原本防銹油與海綿都是易燃物,有了打火機,頓時整堆碼放整齊的海綿熊熊燃燒起來!既然打不死,那老子就燒死你。或許是明白了我的意圖,徐大明想上來幫我。
可還沒等我動作,被梁天扶起來的苗文生又怒吼一聲,直直的衝了過來。還沒等我阻止,他就已經從後面抱住女人,衝進了火海!「你范什麼傻!快給老子出來!」徐大明怒吼,或許因為發怒,他的臉變得通紅。「隊長!來世再當你的兵!」苗文生死死的抱住那詭異的女人,大火頓時吞噬了他們的身體。「陳磊,你一定要帶他們出去,一定要……。」他的聲音被火海吞沒,直至再也聽不到。
大火持續了很長時間,所有人都沉默的站在那裡,我心裡異常的沉重。而徐大明這個堅強的男人,此刻已經淚流滿面。
直到兩人多高的海綿燒盡,灰褐色的水泥地面上,只剩下了兩具燒焦的屍體。那是那個詭異的女人……和苗文生的。
徐大明沒有說話,只是扶起我,梁天也默不作聲的背起了椅子上的王涵,女人一死,自然那所謂的「鬼打牆」也就消失了。出口的水泥牆也已經消失不見,外面的雨也停了下來,剛才還狂風暴雨,眨眼睛卻艷陽高照。
在門口,一隻墨綠色的手鐲靜靜的躺在地上。手鐲下面壓著一張報紙,那是一張幾年前的報紙,紙質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永寧街綜合開發樓驚現奸屍殺人案,行兇者竟是多名流浪漢。」

第111章: 不該出現的人
在這座廢樓的出口,我發現了手鐲。自然,也看到了那張廢舊的報紙。
「永寧街綜合開發樓驚現殺人奸屍案,行兇者竟是多名流浪漢。」下面是一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但依然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那是一個女人。她衣衫凌亂的躺在滿是磚塊的地面上,白色裙子上那深顏色的花紋是如此的刺眼。醒目的標題和並不大的黑白照片。卻讓我感到字字誅心。
似乎現在所有的謎底都已經揭開。這張幾年前的報紙似乎在無聲訴說著一段淒慘,卻滿含怨恨的悲劇!
原來這一切都入鬧劇一般,最終行兇的是那些流浪漢,而那個被殘忍殺害的女人,怨魂不散。一直在這棟樓裡對這些流浪漢復仇。但是流浪漢沒有逃走,卻偏偏選擇了報警!以至於到現在的地步,三個警察,劉棟馬明還有苗文生慘死,如今的王涵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可這是他們的錯嗎?是那個冤死女人的錯嗎?不,都不是。但是現在再來討論誰的錯已經晚了,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就算補救的機會都沒有。我默默的收起了報紙,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徐大明打了個電話,臉色沉重的上了車。這件事的結果……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對不起啊,害了你們。」我拉開車門剛想進去,就聽徐大明正打開車窗,對著那棟廢棄的樓房喃喃自語,他的眼眶還紅著,聲音裡滿是自責。「轟!」他的話音剛落,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廢樓,此刻轟然倒塌!
或許是年久失修,再加上剛才的暴雨,現在雨一停,這棟屹立了九年的老樓,如今終於經受不住歲月的摧殘,轟然倒塌。「啊!」樓體倒塌的瞬間,一聲慘叫從樓邊傳來,傳出了很遠。難道裡面還有人?我望向煙塵四起的廢樓,果然發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煙塵漸漸的消散,目力過人的我,終於看清楚,那是一開始我們還沒有進樓時遇到的流浪漢!
或許是剛才這個流浪漢一隻徘徊在周圍,至於他為什麼沒有離開,看過報紙後結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他不是不想離開,而是知道我們來調查那些失蹤案子的時候,便不想離開了。他是在等,要麼,是認為我們永遠不會再出來了。要麼,他就是在等下一波警察!很明顯,進到樓內的我已經很清楚的知道,這裡面根本就沒有什麼地下室。那之前他說的地下室,估計就是要我們留在一層,來找地下室的入口,因為所有的命案,都發生的一層!
那麼可以肯定,這個人,也參與了幾年前的那件案子。
現在,這個流浪漢已經被倒塌的樓房壓住了半個身子,他正在努力的往外爬。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徐大明的時候,突然在那個流浪漢身邊豎起的巨大石塊,詭異的倒了下來!巨大的樓體石板,重量可想而知。直直的砸下,瞬間就將他爬出來的半個身體砸在了下面!
我甚至看到了飛濺的鮮血,顯然。這個背負著沉痛罪惡的流浪漢,已經活不成了。或許即使他死後,那個穿著花裙子的怨靈女孩兒……也不會放過他吧。「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吧。」我感歎了一句。雖然我是在對徐大明說,但感覺又想在安慰自己。
車子發動,捲起了灰白色的塵土,呼嘯著離開了這裡。我坐在徐大明的車裡,第二輛……也只能由梁天來開了。我看著飛快向後退去的樓房,心中不知道什麼滋味。一方面,幾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人,如今變成了三死一重傷。而且……即使我們「消滅」的那個花裙女人,她原來也是受害者。另一方面……我下意識的攥緊了上衣口袋中的報紙。
幾年前,這裡也叫做永寧街!是的,這裡依然是永寧街!只是如今被重新規劃,沒有了名字而已!而且我也清楚的記得,當我從精神病院醒來的時候,有個護士也說了同樣的話!既然這裡依然是永寧街,那之前呢?為什麼我會突然在精神病院醒來?還有那張已經有黑斑的照片。照片上的所有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但他們卻都不記得我了。如今就連小歡都出現了。那肥雞呢?卓馨呢?甚至……那一隻白尾黑貓。他們都去哪裡了?會不會還記得我?想起半山腰那間精神病院。或許,該找個時間去那裡看一看了。既然我從那裡醒來,說不定又不少的線索存在。
「吱!」車子突然猛的停了下來!尖銳刺耳的剎車聲持續了很久。淬不及防的我身體頓時前傾,胸前的幾道傷口頓時又崩裂開來。「怎,怎麼了?!」我仰躺在車座傷,捂著胸口倒吸涼氣。「前面有人。」徐大明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不知道是差點出現車禍,還是剛才的事情依然讓他耿耿於懷。我走下車去,發現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車前。
《永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