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節

  他的牙關緊咬,嘴唇上已經浸出了血跡。
  橡膠棍抽打在肉體上,發出駭人的聲響,這聲響足以讓一個普通人驚聲尖叫。
  可是趙直沒有,他始終沒吭一聲。
  終於,三個人也不知道是打累了,還是覺得沒有什麼意思,動作慢慢變緩,最終在猴二抽打了最後一下之後,全部停住了。
  「真是活見鬼了!」猴二喘著粗氣道,「他媽的竟然成了一個受虐狂,神經病。」
  「我們越打好像他越開心越舒服……」韓笑說道。
  「我懷疑他真的神經不正常了。」鉤子說道。
  趙直雙手撐著床,一動也不動,似乎並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
  猴二伸出手鉤住了趙直的下巴,強行將他的頭扭了過來,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盯著趙直:「喂,你怎麼了?!」
  趙直禁閉著嘴唇,一聲不吭。
  「啪啪啪!」猴二在趙直的腮幫子上拍打了幾下,然後擺了擺手道:「走了!今天他媽的沒盡興!下次再來!」
  房門被打開,猴二率先走了出去。
  韓笑和鉤子緊隨其後。
  當房門被關上之後,趙直終於再也忍不住——
  「哇!」地一聲,他張開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白色的被單被染得通紅。
  他跪倒在了地上,嘴唇不停地顫抖。
  人生有著各種各樣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打不還手。
  第一次被打不吭聲。
  在今天,通通被這三個院警拿走了。
  他記住了他們的名字,記住了他們的長相。
  刻骨銘心。
第101章 鈴兒的笑
  鈴兒忘記了自己姓什麼。
  別人都叫她鈴兒,久而久之,她就真成了鈴兒。
  記憶中第一次有人叫自己鈴兒是在什麼時候呢?
  鈴兒冥思苦想了三天,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個問題縈繞在她的腦海中,讓她寢食難安。
  不到一個禮拜的時候,她瘦了五斤。
  現在的她,變得更加瘦削,走在路上,顯得更加單薄,像是一陣風都可以將她吹離地面。
  她現在憔悴和孤獨地讓人看到就感到心疼,而不是像她剛來病院的時候,看到就讓人感覺到開心和溫暖。
  她開始回憶自己來的這一段時間裡,自己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麼。
  她看到了很多人性陰暗的一面,那些骯髒和污穢幾乎在每一天都侵蝕著她的大腦和心靈。
  從第一天,她就被院長罵做蕩婦。
  然後她在很多女人面前第一次裸露自己的身體,還被變態男子偷窺。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來到宿舍的三樓休息室,看見了令自己終身難忘的裸模,那一晚鄭護士長跟她說了很多很多對她影響很深的話。
  然後她被病人非禮,心神受到巨大衝擊,在那一個雨夜中,和小玉惺惺相惜。
  緊接著,她被人在背後打暈,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陰差陽錯中卻來到了診療室的衣櫃裡面,頭上起了一個大包。
  最讓她感到難以接受的是,鄭護士長無緣無故慘死在一個大樹下面,身首異處。
  她親身經歷的事情,她看到的事情,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這一路走來,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內,她就像歷經了過去十幾年那麼久的時間。
  今天鈴兒起的有些晚,自從章悅當上了護士長之後,她就搬了出去,不和鈴兒住在一起了。
  鈴兒甚至有種自己被利用了的感覺,但具體是哪裡被利用,她一無所知。
  章悅當上護士長,多少讓鈴兒感到意外,但細想一下,卻也在情理當中。
  章悅年輕,有野心,有實力,最關鍵的是,她和院警們的關係似乎非比尋常。
  很多院警都願意聽章悅的話,甚至有時候還表現的俯首帖耳。
  鈴兒只感覺到,章悅從不久之前就開始變得有些不正常,現在變化的更是讓鈴兒根本無法接受。
  章悅開始頤指氣使,高高在上,連衣服都交給一些老護士們幫她洗。
  按理說,護士長應該沒有那麼大的權利,畢竟她們不像院警那樣,是靠著蠻力來養活自己的,蠻力之下,盡皆螻蟻。
  她們是靠手藝的,是靠技術和理論的,她們是照顧病人的天使。
《思維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