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我疑惑道:「哪個人?」
  (具結:結案的意思。杜麗娘:《牡丹亭》女一號,死後三年而復生,是個至情之人)
☆、第三十九章 障眼法
  劉警官道:「你問紅鞋子是不是在現場的,我敢肯定地告訴你:是的。我是這一塊基層民警,接到報警電話趕來,開門就看著女主人抱著小孩子。馬大同整個人就砍成沒人形。在他的旁邊的確放著一雙紅舞鞋。馬大同被殺了後。這片住宅區一直都不太安靜。後來似乎來了一個道士,自稱是武當山道士,拿著了銅鈴鐺咚咚地搖著。在這四周走了一遍,又道這屋子裡面念了些奇怪咒語,後來就好了。」
  我道:「好了。謝謝你。劉警官,幸好你記得這一點。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道士有什麼特徵嗎?」
  劉警官道:「這你叫問對人了,我對殭屍片很熟悉。那些黃袍道士做起法來,七星寶劍、銅鈴鐺、鎖魂釘、桃木劍都是很厲害的法寶,再加上……」胡春來不耐煩地說道:「老劉,改一改話癆的習慣吧。」劉警官道:「道士什麼樣貌我不記得了。不過林正英道士穿的是黃袍,但是那個道士穿的是黑袍的。背上似乎還頂著一個太極圖……」胡春來見我沒問題再問,打斷了劉警官道:「沒事。老劉,你先忙去吧。有事再麻煩你。」
  老劉道:「我不是迷信,今天是鬼節。這屋子怪得很,你們都當點心。不然林道長不在這裡,遇到殭屍怪物那就不好辦了……」
  藍香兒還是憤憤不平,道:「你自己最好小心一點。別讓馬大同來找你。」老劉上了年紀,也不計較,開著警車就走了。
  馬大同家在五樓,防盜門已經生銹。何青眉拔了一根頭髮熟練地把鎖打開,房間裡面空蕩蕩,佈滿了蜘蛛網,主臥裡面放著一個紅色的櫃子,一張舊式的木床,牆上面的白灰已經大片脫落,窗戶被釘子釘死,緊緊地無法動彈,窗戶上面貼滿報紙,房間裡面黑洞洞。
  很難想像這間房子裡面,離異的母親本以為帶著女兒會過上好日子,卻遇到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這種變故,造成兩個人的不幸運,而這一切都是那個有戀童癖的馬大同。
  「畜生。」我忍不住罵道。
  將帶來的羅盤在四周測量了一下,發現紅櫃子裡面似乎有些古怪。我把胡春來喊道:「胡警官,你是人民警察,你看看紅櫃子裡面會有什麼東西?」
  胡春來是老手,呵呵笑道:「蕭大師,你可不是蓋的,你開吧。」我拉了一下紅櫃子,沒拉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緊緊地把櫃子給扣住了。
  何青眉守著藍香兒。藍香兒小聲說道:「裡面不會有鬼吧。」胡春來後撤了一步:「小同學,別亂說。」我喉結動了一下,又拉了一下,好像還是沒動。這個世界上紅櫃子幾乎和紅棺材一樣恐怖。我看了一眼安穩蹲在地上面的狗小賤,心中放心。
  把玉尺拿出來,身後猛地一拉,紅櫃子的門被拉掉,裡面辟辟啪啪掉下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女娃娃,樣子乖巧可愛,毛茸茸的。藍香兒卻跑到門口,哇哇地乾嘔起來,吐出不少苦水。我明白藍香兒的在想什麼,這些小女孩的娃娃,或許是馬大同所珍藏,當馬大同一個人的時候,她就拿出這些娃娃來代替活人,真他媽噁心。
  所有娃娃掉出來後,在櫃子裡面藏著一個圓色的鐵球。
  紅舞鞋上還沾滿了陳舊的鮮血。藍香兒道:「這些娃娃肯定是馬大同的,他是個變態,他是個該被閹割的畜生。」
  我看著時間,已經是中午了。我讓胡春來幫忙把娃娃放進去,把紅櫃子重新關上。然後將撕下來的報紙也重新沾上。出門把門也關上,然後將五號樓對面的房子打開。我道:「咱們現在就是在這裡等他回來。他回來,就完成了。」胡春來不解地看著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道:「唐柳衣不是自己死的。如果沒猜錯,是馬大同害死的。她預感到自己的死亡,所以把紅舞鞋找出來,為了給活著的人提醒,她的死和這雙紅舞鞋有關係。希望警察能夠有人找到她真正的死因。我相信,她個人主頁的那張頭像是她自己換的。」
  胡春來歎道:「若真是鬼魂殺人。馬大同這只惡鬼,我今晚一定不饒他。」我笑道:「胡警官,大家中午飯沒吃,你跑一趟吧。吃飽飯,才有辦法對付惡鬼。」胡春來一臉苦相,大話說出口跑了出去,很快就弄了一些礦泉水和麵包來。
  我道:「今天天氣陰沉。咱們剛才來可能這馬大同不在家。可能過一會就要來了。咱們啊,就在屋裡面等著。我來畫個圈圈,畫幾張符,你們暫且就呆在圈圈裡面,符就貼在身上,到時候馬大同真的來了。就能蓋住陽氣。」胡春來似懂非懂,但還是照做了。
  我忽然想通了一點,告訴藍香兒:「我想告訴你。唐柳衣她深愛著你,不管她是死是活都深愛著你。她對你的感情是真摯的。但是我不知道你對她的感情,有多少真有多假。如果我沒猜錯,當初你跟她在一起,只是覺得拉拉好玩新鮮。藍香兒,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有多愛你。」
  藍香兒低下頭去,似乎被我的話刺中一般,蹲在圈裡面獨自落淚。何青眉歎道:「當局者迷,若你處在其中,又何嘗能夠看透,你啊你,哪裡來批評別人的權利。」
  我沒有說話。胡春來吃了兩個大麵包,給老婆孩子打電話,讓晚上不要亂跑,今天是鬼節。老婆對面裡面罵道,往年跟你說了你不信,怎麼今年這般信服了。胡春來哈哈笑了兩句便掛上電話。
  我問道:「孩子還挺好帶吧。我跟你講,要是孩子忽然手上莫名其妙多了零花錢,你得小心,別讓她遇到馬大同,這種人渣見一個,碎一個。」胡春來道:「我得回去觀察。這種畜生要是動我兒子,我碎他兩個蛋。」
  時間過得很慢,陰沉沉的天依舊看不到皎潔的光明。
  我把何青眉拉到一邊說道:「畫鬼師姑娘。我已經想通了。這唐柳衣沉屍的案子應該有兩重。第一重是唐柳衣、馬大同、孟百合、黃善之間的廝殺。馬大同變成厲鬼害死了唐柳衣。後來馬大同要去害藍香兒。唐柳衣一直守在藍香兒的身邊,不讓馬大同得手。」
  何青眉驚訝道:「是這樣……唐柳衣一直守著藍香兒……啊……這般癡情的人,怕是杜麗娘也趕不上……」何青眉此刻才明白我剛才說的話。
  我接著說道:「馬大同後來利用黃善,將孟百合殺死。在馬大同的櫃子裡面我看了一個黑色的大鐵球,想必就是黃善說的『球,飛球……』。這是第一重,也是我們看到的最為切實的解釋之一。」
  何青眉問道:「第二重是什麼?」
  我說道:「第一重只是障眼法。第二重才是事件的本質。馬大同被唐柳衣生母殺死。他本身犯了違背人倫的大罪,牛頭馬面自然不會放過他。但是有人出手把他魂魄收了,應該就是劉警官口中的黑袍道士。黑袍道士把馬大同魂魄收起來,養成了厲鬼,厲鬼回來報仇那麼厲鬼的本領就會更上一層樓的。但是這事情被養螳螂蟲的蟲師發現了。暗示黑袍道士要注意點。所以在藍香兒的窗戶上面發現了螳螂,在孟百合的屍體旁邊發現了螳螂,只不過蟲師沒能救下可憐的孟百合。「
  何青眉不解地問道:「那無頭鬼魂又是怎麼一回事,敏姐之死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道:「若是這兩點解開,那麼一切就撥雲見日,真相大白了。咱們等等馬大同。我想那個鐵球在紅櫃子裡面,馬大同肯定會回來。」
  何青眉道:「蕭棋。之前罵你是傻狍子,看來冤枉你了。咱們就等著吧。」我道:「黑袍道士如果真的能養小鬼的話,肯定不簡單。或許當真是茅山下來的道士。到時候你退後一點,躲在我的身後。」何青眉原本開口說我,忽然閉住嘴巴,蹲下來,將礦泉水打開給小黑狗餵了一點,將一些麵包餵給小賤。小賤倒也不講究,什麼都吃了,吃了兩口又乖乖地喝了一口水。
  胡春來讚道:「這狗當真是聰明得很。」小賤汪汪地叫了兩聲。胡春來哈哈笑起來。藍香兒哭了一會,聲音慢慢小了。何青眉將水遞給她:「吃點。喝點,別把自己餓壞了。」藍香兒咬住嘴唇,勉強喝了一口水,吃了半個麵包,再也沒有胃口。
  漫長的等待靜靜開始。從門縫裡面看著對面的動靜。我把牛眼淚拿出來擦了點,上回接到的牛眼淚快用完,得再想辦法。
  馬大同的出現很突然。
  馬大同的臉上面似乎還能看到生前被砍的刀疤,猙獰恐怖,眼珠子溜溜地,準備開門的時候。眼珠子咚地一聲,從臉上掉下來,落在我的門口前。只見它光著腳丫子走動,蹲下身子慢慢地去撿眼珠子。
☆、第四十章 畫鬼秘技
  我緊緊地憋著氣,加上貼上符鎮住陽氣,馬大同應該感覺不到的。我就看著馬大同慢慢蹲下來,將眼珠子撿起來,哈口氣吹了一下,然後又重新裝了回去。小賤趴在地上,忽然起身,我抓住它的嘴巴,不讓它叫出來。
  馬大同週身上下散發古怪的氣息,光著腳丫沒穿鞋子,以一種十分奇怪的狀態存在著。
  我心中有個奇怪的想法,這馬大同就好像是一隻大蟲子,他被人豢養,讓他的怨念不斷地生長,變成厲鬼為自己服務。這個養了馬大同的黑袍道士,從某個角度上講,就是一個蟲師,只是他飼養的是一個冤魂。隱隱能夠聞出一股怪怪的藥味。
  像是在煉丹爐裡面煉過很長時間,然後被放了出來,形體虛無,當真是鬼蠱無疑,害人能力肯定不弱。
  馬大同開門進去後。我和何青眉同時推開門跟了進去。胡春來照應著藍香兒沒有跟來。我手上的玉尺發出藍光,小賤的左眼已經發紅,汪汪地叫喊著。馬大同似乎發現了危險,跟著發出了刺耳的叫聲,脖子上面似乎被人掐住。
  我剛跟進主臥,迎面就是一股極強的念力。馬大同的眼珠子轉得飛快,將紅櫃子砸開,娃娃全部落下來,將大黑球抱了起來,嘴巴裡面咕嘟咕嘟地喊著:「該死……該死……」我和何青眉左右守著。感覺天花板上面的白灰受了影響,不斷地掉落。
  馬大同的嘴巴張開,一排烏黑的牙齒,上面纏繞著兩隻蟲子,噗呲一聲就飛來。
  我將何青眉推到一邊,蟲子落在門上,爬得很快。我一連退了幾步。馬大同咯咯地笑起來,抱著鐵球就奪門而出。我跟上來,將一張捕鬼符打出。馬大同後背受傷,跑得很快。胡春來額頭冒汗:「不要過來。」胡春來額頭不斷冒汗,手上拿著捕鬼符,不知道危險從何處降臨。
  藍香兒也是嚇得哆嗦。
  我追進對面的門。藍香兒已經半隻腳踏出了我畫的圓圈,忽然脖子被死死地掐住,雙腳落空被高高舉起來。馬大同眼珠子爆裂:「該死。該死。」
  何青眉罵道:「畜生。」何青眉整個人情形一變,變得看不通。藍香兒危在旦夕,我趕緊結了一個大手印,玉尺的藍光冒出。馬大同被我和何青眉逼住。藍香兒給擋在面前,只感覺一股黑色的氣息順著藍香兒,慢慢蔓延到了馬大同的身上。
《五行蟲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