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我說:「這條坤平牌是限量版,特別珍貴,也就我能拿到貨,不信你去淘寶上隨便搜,保證沒有幾家。而且它又不是一次性的,能陪伴你很久,以後你就算不用改運,也想保個平安、旺個事業啥的吧?」
  小周想了想,說:「要不這樣,你來北京一趟,我們見面交易,我要當面看到這條佛牌。另外你最好把那個三千塊錢的什麼符管也帶來,讓我選擇一種。反正火車票也不貴,來回不到兩百塊錢,你就當少賺兩百,順便還能請美女吃飯,多好。」
  「這不太好吧,去北京來回火車票是沒多少錢,可我坐火車來回得十幾個小時,時間也是金錢啊!」我心想大老遠去北京就為請你這個美女吃飯,我咋那麼賤呢。要不是因為她確實是美女,我語氣早就不客氣了。小周說:「隨便你,反正淘寶交易這麼貴的東西我不放心,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晚上睡不著,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去趟北京。雖然小周漂亮又性感,但人家肯定看不上我這種,起碼也得是又高又帥的男人,我顯然沒什麼希望。但要是不去,這個錢就賺不著。我想了想,火車要六七多小時,搞不好得在北京過夜,再花賓館錢又更不划算了,我翻了翻電話本,有個單身的高中同學在北京打工,據說是住在公司分的宿舍裡。我給他打電話,說過幾天去北京辦事,順便看看他,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那同學雖然和我關係不是特別鐵,但畢竟有同學交情在,很痛快地說沒問題,一晚怎麼都好說。這就沒什麼顧慮了,我告訴小周,等貨從泰國發到我這裡,就出發去北京,讓她先把地址給我。小周用短信將公司地址發到我手機上,我一看地址是「北京市海澱區上地信息路XXX號,北京XXX科技公司」。這不是前幾天咨詢過我的那幾個北京網友的公司嗎?
  這時我才想起來,小周和我說過,她也是從公司QQ群裡看到同事在我店裡請過轉運符管,才知道的我的店舖名稱,原來還是廣告效應。
  正在我高興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一個事:之前從我手裡買陰物要整人的那無名女孩,也是從公司QQ群裡看到的消息。難道從我這裡買陰物的無名女孩居然是小周的同事?兩人之間什麼關係我不清楚,但那女孩買陰物是要讓某女倒霉,而現在小周的倒霉現象又很吻合,這說明小周極有可能就是無名女孩要整的對象。
  會有這麼巧嗎?仔細一想也不算巧合,小周那個兼職賣茶葉的同事在公司QQ群裡發過我的淘寶店名,不然也不會有幾個人同時都來咨詢。當時小周沒興趣,但無名女孩就找到了我。後來小周開始倒霉,這才想起QQ群這個事來,於是就從聊天記錄中找到我的店舖。而且之前那女孩還說過,可以說把陰物藏在對方皮包的夾層裡,還說那女孩的皮包是從韓國帶來的,特別喜歡,天天帶著,而這個小周就是哈韓族。
  當然,這還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我又想,如果小周真是那個無名女同事要整的對象,那我要是趁機把小周皮包中的陰物取出來,她不就好了嗎?佛牌也不用賣給她,隨便弄個裝飾品給她就行。後來一想不行,要是被人發現是假牌,我的生意就砸了,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邊我分頭聯繫方剛和老謝,問能不能先發貨給我,這個客戶比較挑剔,要先貨後款,要是生意不成,我負責再寄回泰國。兩人都同意了,於是我讓他們趕緊發貨。
  不到半個月,兩個國際快遞陸續收到,我訂了去北京的火車票,次日早早出發,下午來到北京站。出站時發現似乎剛下完大雨,地面積得到處都是水。轉地鐵再倒公交車,我來到小周公司所在的大廈。
  她在走廊裡和我見了面,本人比照片更漂亮,她嗓子可能又發炎了,說話也有些嘶啞,特地囑咐我,五點半下班,還沒到時間,讓我先去她公司裡找個空座坐一會兒,但不要主動和人說是賣佛牌的,也沒人會問你,等下班後出去吃飯時再細聊,我連連點頭。
  進了小周公司,我心想,如果那個無名女孩也在這家公司,雖然我不認識她,但她肯定認識我,因為我的QQ空間裡有很多照片。進了小周公司,我就開始留意,哪個女職員在看到我的時候神情不自然。
  這家公司不算小,敞開式的辦公區域足有四五十人坐在工位上。每個人都在忙碌,也看不到臉。我就隨便找了個空座,坐下玩手機。幾分鐘後小周從外面進來,氣鼓鼓地站在離我大約七八米遠的一個工位前用手機打電話,聲音特別大:「喂,是XX快遞嗎?你們怎麼回事,又沒把快遞給我送來?」
第138章 臭脾氣
  公司原本比較安靜,就算有說話的也是壓低聲音交談,而小周的嗓子雖然發了炎,但那高八度的音量在辦公區域裡顯得十分突兀和刺耳。開始我以為有什麼嚴重的大事,可越聽越不對勁,無非就是有個快遞沒給小周打電話,而是放在樓下的前台。
  小周說:「就算我不在公司,你們也不能把快遞放在大廈一樓前台就走吧,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昨天就能查到了,為什麼昨天不給我送來?什麼下大雨路滑,那都是借口,路滑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花了快遞費,就是下水果刀,你們也得按時送……什麼?我是不急著用,但這個快件和我急不急用沒關係,這是工作態度問題,知道嗎?」
  公司裡很多人都伸長脖子朝小周的方向看去,表情各異,有疑惑,有驚訝,有微笑,有厭惡,有無奈,也有幸災樂禍的。在我的座位對面坐著兩人,我們之間隔著一道有機玻璃板,但他倆的交談仍然讓我聽得很清楚。這兩人並沒有避諱我,可能覺得我是新來的,我努力豎起耳朵偷聽,那兩人說道:「得,又開始罵人了,這次你猜有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
  「絕對不止,我說半小時,賭一百塊錢的。」
  「我可不跟你賭,萬一有呢。不過我也是服了,她那嗓子都發炎兩個多月了,這樣都不能阻止她罵人,而且還罵得這麼起勁。」
  「也許這就叫毅力吧。」
  聽著兩人的議論,我也看了看表,下午四點半多。就這樣,小週一直在電話裡痛斥對方,十幾分鐘過去了,絲毫沒有停的意思,而內容沒什麼新意,翻來覆去都是那點兒事:「我都說過了,我不急用這個件,但你們不能隨便扔個地方就走。這次只是一雙拖鞋,下次要是寄鑽戒,你們隨便扔哪兒,被別人給冒領走了,幾萬塊你們能賠嗎?什麼,誰說鑽戒不能寄快遞,我上次還寄過金項鏈呢……」
  我一邊聽著,一邊奇怪這個小周看起來漂亮嬌小,為什麼脾氣這麼臭,罵起人來簡直要人老命。說實話連我都坐不住了,雖然沒人知道我和小周認識,但下意識地覺得尷尬,真想走過去把她的嘴堵上。公司裡偶爾有人進出,或接水或上廁所,都是邊走邊轉頭看著小周,臉上露出微笑,像看戲似的。
  這時有個女孩從我身邊走過,手裡拿著水杯,應該是去飲水機處接水喝。她已經走出幾米,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在看清楚我面貌的時候,那女孩表情有異,眼睛裡有幾分疑惑的神色,我抬頭看著她,她連忙轉身出去。我心想,難道無名女孩就是她?
  那邊小周持續罵了半個小時,有幾名公司女同事邊吃薯片邊笑著聽她罵,似乎在看電影下飯。直到小周的聲音忽然停住,她看了看手機,不再罵人,此時已經是五點十五分了。我終於鬆了口氣。我對面那人低聲說:「幸虧沒和你賭,不然又得輸一百。」
  旁邊那人低聲回答:「你知道為什麼她不罵了嗎?因為手機沒電了。」果然,小周找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拿起一瓶止咳糖漿喝起來。
  過了幾分鐘,一名年輕男孩手裡拿著文件來到小周面前,交談了幾句,小周生氣地說:「這個表格的格式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不能用細線,要用粗線!」
  那男孩看上去最多二十二三歲,心虛地說:「就這一個表格忘了加粗,別的都是粗線,行不行?」
  「當然不行,你說行就行,你是老闆啊?」小周不客氣地說,「你這麼做表格,萬一打印出來看不清,老闆扣我工資,你能賠給我嗎……」那男孩不敢反駁,只好站著讓小周訓斥,表情很痛苦。
  我對面那人又低聲笑起來:「又輪到小馬倒霉了。」
  他旁邊的那人說:「還好五點半下班,她最多也就是罵個十五分鐘。」
  之前那人說:「石經理真是,也不去管管手下的兵。隔三岔五來這麼一場罵戲,實在是看煩了。」
  果然,小周訓那男孩直到五點半,公司裡的人紛紛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小周終於放過了那男孩,男孩像逃難似的回到座位,我也趕緊走出公司,到走廊裡等著。小周出來後,我倆下樓出了大廈,在附近的一家烤鴨店吃飯。
  剛領教過小周的脾氣,我在面對她的時候也很不自然,生怕什麼話沒說對,惹得她再罵我一通。我拿出那兩條佛牌給她看,再加上講解,小周兩隻手分別拿著老謝的紅眼拍嬰,和方剛的19靈坤平,似乎得了選擇恐懼症,怎麼也拿不定主意。看了半天,她問我這條19靈坤平除了消災避禍,還有什麼功能。
  我說還有轉運、旺事業、增加人緣、旺桃花……剛說到這裡,小周興奮地說:「還能增人緣和旺桃花?太好了,那樣我就能去三里屯認識韓國帥哥,成功嫁到韓國了!」我不屑地笑著說韓國有什麼好的,她說:「你難道不看韓劇嗎,韓國到處都是俊男美女,還有美食和風景,韓國的每個城市、每條街道都像電視劇的鏡頭一樣,特別有感覺!」
  我無語,心想韓劇的力量還真大,把中國女孩迷得都魔怔了。這時,我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打開看,是個陌生手機號碼,內容是:「她怎麼知道是我幹的?」
  我抬眼看看小周,她還在糾結哪條佛牌的問題。我心裡越來越明白,但仍然裝糊塗:「不明白你的意思,發錯人了吧?」
  那號碼回復:「你不傻,應該知道我是誰。小周就是我買陰物要整的那個人,請你不要幫她。」
  我心裡暗笑,回復:「她不知道是你幹的,是你同事在QQ群裡發的廣告。我是生意人,有錢不可能不賺,對不起。」
  那號碼回復:「我給你一千塊錢。」
  我說:「我能賺三千。」
  那號碼回復:「我給你兩千。」這時小周問我,那條19靈的坤平牌最低多少錢,行的話她就要這個,我說我還搭了路費和時間,沒法便宜,最低六千塊錢。小周對我說:「雖然我不懂,但我問過別人,都說這個什麼19靈坤平是好佛牌。六千塊錢我可以出,但要告訴你,如果沒有效果可不行,我會找你的!」
  我最怕她說這句話,正在忐忑的時候,小周起身要去衛生間補妝,拎著皮包站起來,我忽然想起之前的那個想法,就算不賣給她假牌,但誰知道那塊坤平對小周是不是會肯定起效。可我要是把陰物給偷出來,不就萬無一失了嗎?於是就多了個心眼,讓她把皮包放在座位上,我幫她看著。小周可能不太情願,但我既然說出口,她也不太好意思堅持,那樣顯得不信任,猶豫了一下,就從皮包裡拿出小包紙巾,將包放在座位上走向衛生間。
  等她的身影剛拐進衛生間,我連忙起身,迅速拿過她座位上的皮包打開。之前那女孩跟我說,是把那塊陰物銀牌放在對方皮包的一個很隱蔽的夾層裡。我翻了幾個夾層,都沒找到,緊張得我汗都下來了,生怕小周回來撞上。我用手在絲綢襯裡摸來摸去,忽然摸到一個圓型硬物,原來在剛才我查看過的那個夾層的最內側。我把那塊銀牌掏出來揣進口袋,剛把皮包的拉鏈拉好,餘光看到小周從衛生間拐出來,已經看到我在幹什麼,她走路的速度慢下來,顯然很驚訝。
第139章 禍從口出
  這個時候我很清楚,不能慌亂,只好拿著皮包回到座位上,再把包放在飯桌上,低頭繼續吃。小周走過來坐回去,問:「你幹什麼呢?」
  我連忙說:「啊,怕皮包離我太遠照顧不到,也不安全,就放桌上了,隨時都能看見。」
  小周眼睛瞪著我:「就算這樣,你也得經過我同意吧?我這個包是從韓國旅遊的時候帶回來的,從不允許別人碰。你為什麼不去衛生間門口等我出來,和我打過招呼之後再拿起來?」
  我無奈地說,你的包還在座位上,我跑去衛生間和你說這個事,那不是更不安全嗎?小周很生氣:「反正你不能隨便拿別人的包,這是最起碼的素質和禮節,你也這麼大人了,快三十了吧?難道上學的時候你老師沒教過,你父母也沒告訴過你,別人的東西別隨便碰?」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