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我被方剛訓得無話可說,只好照辦。先把情況和王院長跟堂姐一說,他倆也覺得有道理。我心想還是先問問價錢吧,別到時候冒著當偵探的風險,還沒什麼錢賺。
  堂姐對王院長說:「院長,要是我弟弟能解決這事,你可千萬別心疼錢。之前找了那麼多仙家道士,紅包送出去不少,哪個辦成事了?」
  王院長苦著臉:「田護士長,這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心疼啥錢啊?田老弟,你要是真能替我把醫院這攤爛事解決,錢的事好說。我開這家醫院,上千萬都投進去了,還差這些錢嗎?」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舒服多了,於是同意先調查一下那個收購胎盤和死胎的納瓦,再做下一步決定。王院長是個場面人,當即拍出三千塊錢給我,算是誠意金。
  有錢就有動力,某偉人曾說過「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而依我來看,錢才是第一生產力。有句話叫「無利不起早」,尤其在中國,願意在辦事之前就掏錢的人,才是真正有誠意的。把錢收進口袋,我跟王院長和堂姐開始研究方案。剛好今天婦產科有一例引產手術,已經給納瓦在瀋陽的接頭人打了電話,今晚十二點整照舊在醫院後門交易。醫院後門在一條胡同的中央位置,左右各有十字路口,以前每次交易之後,那輛接貨的麵包車都會朝東面駛去,為了不引起注意,王院長把自己的車停在胡同東面的路口對面,做好守株待兔的準備。
  當晚十一點四十左右,路上已經沒什麼人,我和堂姐早早就進了車裡等著,另外還有一名醫院的保安跟隨。十二點零五左右,一輛灰色的舊麵包車從胡同裡開出來,慢慢向北駛去。堂姐連忙說:「就是那輛車!」
  王院長親自開車,發動引擎跟上,不緊不慢地在那灰麵包車後面跟著。灰麵包車一直朝南開,堂姐問這車到底會開到什麼地方,我說:「既然是在泰國或台灣的製藥廠,那肯定要走航運,應該是去機場。瀋陽有三個機場,只有桃仙機場在南面。」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後,我們已經跟著灰麵包車開到了桃仙機場。機場一側是由高大鐵柵欄圍成的貨運區域,裡面停著幾架大快遞公司租下來的飛機,入口處有管理室,還有自動升降桿,看來想進去不容易。
  那輛灰麵包車停在貨運區域入口外面,可能是在打電話聯繫,片刻之後,從區域內走出一個身穿快遞公司制服的員工,推著小推車,麵包車中有人把那個塑料方箱交給快遞公司員工,兩人交談了幾句,麵包車駛離機場。
  我和王院長、堂姐的車停在陰影裡,麵包車沒看到,直接就開走了。等麵包車駛遠,那快遞公司員工還站在原地,用筆記錄著什麼,並沒有進貨運區域。收了錢就得辦事,我只好打開車門出來,硬著頭皮來到那員工面前。
  那員工看到我,表情很驚訝,我笑著和他套近乎,問他能不能把剛才麵包車交給你的貨的收貨地址給我看看。員工當然不肯,反問我是誰。我早就想好了詞,說:「我和發貨的人是同行,在另一家醫院工作。早就盯著這家醫院,想知道他的銷售渠道,如果你願意透露,我可以給你錢。」
  那員工非常警覺,試探地問我:「你知道他交給我發的是什麼貨嗎?」
  我笑了,說當然知道,是小孩。我們醫院也有這些貨,但沒有渠道往外發。如果你願意,今後這些貨都交給你們發,那家給你多少好處,我也一樣給。
  那員工一看我知道內情,眼神開始遲疑,我立刻掏出一千塊錢塞給他,那員工說:「收貨地址可以給你看,但你得保密,不然今後我就沒法再和那家合作了。」我指天發誓,那員工收下錢,掏出手機調出一條短信,轉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臨走的時候,那員工還問我是哪家醫院的,什麼時候開始發貨,還告訴我,之前和灰麵包車合作的價碼是,貨物論件收費,每個冷藏袋算一件,收五百塊錢。我隨便說了瀋陽一家醫院的名字,還說從下周開始就來收,到時候提前電話聯繫,那員工高興地走了。
  回到車上,我心跳得怦怦響,後背全是汗,從來沒做過這種假冒偵探的事,特別後怕當時那快遞公司員工當場翻臉,那就全搞砸了。王院長開車離開機場,我把情況跟他一說,再調出短信,內容是兩個指定地址,寫得很清楚:胎盤寄到台灣省基隆市某書店,胎體寄到泰國曼谷的一家超市。
  堂姐問:「那個泰國人納瓦不是說他在泰國和台灣開製藥廠的嗎,可地址怎麼是書店和超市呢?」
  王院長很為難:「這怎麼查啊,難道要我們跑去泰國查?」
  我想了想:「我問問我在泰國的朋友吧,讓他幫著調查一下。這哥們在泰國十幾年,專門和這種鬼鬼神神的事件打交道,絕對是權威人士。我在泰國的生意全靠他支持,不然根本做不下去。」王院長十分高興,連忙讓我聯繫,說路費和辛苦費一分不少。
第172章 排骨蠱
  馬上給方剛打電話,我把情況一講,方剛說:「我最近比較忙,明天我打電話給在曼谷的朋友,讓他去辦。跑腿要花錢,有了錢才好辦事,先付三萬泰銖吧。」
  王院長連忙答應,當晚用車把我和堂姐各送回了家,第二天,王院長把六千元人民幣按我提供的帳號匯給了方剛,開始等消息。
  過了六七天,方剛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朋友這幾天都在暗中監視曼谷的那家超市,發現每次有快遞送到之後,半天內肯定有人開著車來到超市,片刻之後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塑料方箱,然後上車駛離。他朋友繼續跟蹤,發現那輛車是開到曼谷以西一家規模不大的冬陰功餐館的後門,有專人出來接收。
  到了醫院,我和王院長、堂姐坐下來繼續研究。這幾天的行為就跟偵探一樣,讓人既興奮又激動。王院長怎麼也想不通,那些胎盤和死嬰為什麼要拐這麼大一個彎,最後送到餐館去?我用王院長辦公桌上的電腦搜索資料,在搜索引擎中輸入曼谷那家冬陰功餐館的名字,再加上胎盤、胎兒之類的關鍵詞,可並沒有什麼相關信息。
  我忽然想起,中國的搜索引擎經常會屏蔽很多不合乎中國大陸法律的新聞,於是我下載了翻牆軟件,利用谷歌搜索引擎,用那幾個關鍵詞繼續查找。
  果然有收穫,頁面跳轉到了一個泰國美食論壇的某頁面,以我那半調子泰語,勉強能看懂頁面上的內容。這個頁面是有人發貼問什麼食物最補,人參、鹿茸還是何首烏?
  在大堆的回復中,有人回復說曼谷西部一家冬陰功餐館的「排骨盅」才是天下最滋補的東西,什麼也比不上。很多人回貼譏笑,這人也不多解釋,而他所提到的這個餐館,恰巧就是方剛朋友盯著的那家。我覺得這不是巧合,於是註冊了這個泰國論壇的帳號,發私信給那人問排骨盅有什麼特別,價格多少。
  從中午等到下午,又等到晚上,還沒回應。王院長焦急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轉圈,堂姐從食堂打來飯菜,王院長心裡有事,一口都沒動。
  晚上十點多鐘,那人終於回復了私信,介紹得很詳細,說那「排骨盅」是用引產下來成形的胎兒,和排骨、中藥等配料用雞湯煨制而成。兩年前每盅要三萬泰銖,現在原料難弄,已經漲到了五萬,冬天是進補的季節,就更搶手了,很多從台灣、香港和廣東來的富人都慕名到這家餐館吃,但要提前預約。私信最後還說,已經給我郵箱裡發了幾張照片,讓我保密,盡量別外流。
  讀完這條私信,我翻譯給王院長和堂姐聽,他倆也都傻了眼,兩人半天沒緩過神來。我再打開郵箱,把附件中的照片下載打開,一男一女穿著時尚,像啃燒雞似的啃那已經燉爛的胎兒,看得我渾身發冷,胃裡陣陣翻騰。旁邊的王院長和堂姐都看傻了眼,堂姐轉頭一陣乾嘔,差點吐出來。
  我連忙給方剛打電話說了情況,故意開了免提,好讓兩人清楚地聽到方剛的話。方剛說:「病根就出在這裡!中國打胎的醫院千千萬,沒見哪家鬧鬼,怎麼偏偏你家醫院出事?胎兒中途被打掉,本身就有怨氣,再送去餐館給人當菜吃,還不怨氣沖天!」
  「可那家餐館怎麼沒聽說出事?」我疑惑地問。
  方剛說:「在泰國,很多行業的門面裡都供有招財和驅邪的東西,比如古曼童、滅魔刀、古法拍嬰等,那家餐館做這種邪門生意,肯定少不了鎮邪物。但我那朋友去餐館裡假裝食客轉了幾圈,說除了一尊關公像之外,沒看到任何供奉物,估計是放在比較隱蔽的地方。」
  我想了想:「有沒有這種可能,那些死胎的嬰靈在餐館中都被製成補盅吃掉,有怨氣卻被鎮邪之物壓著,衝不破,於是只好發洩在醫院裡?」
  方剛嘿嘿笑著:「看來你和我合作的時間一長,也變聰明了。」
  王院長和堂姐靜靜地聽著,王院長臉都白了。我問方剛要怎麼解決才好,他說:「兩頭處理。曼谷餐館那邊要想辦法讓嬰靈衝破壓制,釋放出來,讓相關的人都倒霉,只有這樣才能平復嬰靈的怨氣;而醫院這邊也要作法事,超度那些曾經在醫院裡死去的嬰孩。」
  這還真是個麻煩事,掛斷電話後,王院長焦急地問我到底怎麼辦,我直嘬牙花,怎麼辦,我也不知道。堂姐說:「田七,你做這個佛牌生意,要經常去泰國嗎?」
  我說是,一年總要回去幾趟,順便當旅遊度假了。王院長連忙握住我的手:「田老弟,好人做到底,既然你經常去泰國,又有這麼厲害的朋友,那你就幫幫大哥,還是那句話,錢的事好說,一切費用我全包,事成了還有重謝,求你了兄弟!」
  看到王院長這麼說,我也不好再推辭,堂姐說:「田七,你就辛苦一趟吧,你在那邊人頭熟,還有這個厲害的方先生幫你,總比我們這些人強啊。」我點點頭同意了,當下三人商量好,我明天就訂機票,動身去曼谷。
  堂姐和我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堂姐說讓我路上小心,可別再遇到什麼危險。下到四樓的時候,剛要拐彎繼續下樓,藉著走廊昏暗的指示燈,我看到有個小孩背對著我,看身形也就三四歲,什麼衣服也沒穿,靜靜地站在那裡。我心中一動,停住腳步,堂姐問我怎麼了,我說:「你看到那邊站著一個小孩嗎?」
  「沒有啊,什麼小孩?」堂姐疑惑地反問。我擺了擺手,示意趕緊下樓,這時那小孩慢慢轉回頭看著我,表情特別悲傷。我嚇得汗毛都立起來了,連忙拽著堂姐快速下樓,到三樓的時候,兩名住院的女患者可能是睡不著,還在丈夫的陪伴下在走廊裡散步聊天。我抬頭向上看,並沒有什麼東西跟下來,這才長吁了口氣。
  下到二樓,堂姐問我怎麼了,我說剛才可能看到嬰靈了,堂姐嚇得臉發白,緊緊挽著我的胳膊。
  兩天後我飛去泰國,出曼谷機場已經是傍晚,我先打電話給方剛,說想讓他來曼谷和我一塊去那家餐館,我自己有點兒心虛,也不知道如何入手。方剛說:「我又不是三陪女,說叫就叫出來,你準備給我多少錢辛苦費?」
  我說你不要掉在錢眼裡,張嘴閉嘴就是錢。方剛嘿嘿笑了:「有我的指導,你才能賺到更多的錢,這個賬應該會算吧?」
  這話也有道理,但總是讓我不舒服,我問他收多少錢,方剛想了想:「看在一年多合作的交情上,給你打個折吧,每小時一千泰銖,真便宜!」
  「什麼?」我當時就跳起來了,「還按小時收費?大哥,你真成三陪女了?這麼貴。」
  方剛很不高興:「你知道多少人手裡捧著鈔票求我幫他們辦事,我都不願意去嗎?你小子真不識時務!」
  我嘬著牙花,勉強賠著笑同意了。在機場裡的咖啡廳等方剛,當他開著那輛舊皮卡和我會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我們直接驅車前往那家XXX冬陰功餐廳。在車上,方剛囑咐我:「到時候以我為主,你看我眼色說話行事,不要冒冒失失地亂講,不然壞了事,你自己負責,錢還要照出。」我連忙答應。
第173章 曼谷餐廳
  從曼谷往西約莫十幾公里,就到了這家餐廳的所在地。華燈初上,這條街的餐廳都裝飾得很漂亮。這家XXX冬陰功餐廳居然是在整條街的小巷裡,很不顯眼。我和方剛走到餐廳門口,裡裡就有服務生為我們開門,雙手合十,口稱「薩瓦迪卡」。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