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節

第318章 永遠在一起
  我沒說重開佛牌店的事,她卻告訴我,已經和孫喜財分手了,今天就從大連回瀋陽,問我在不在瀋陽,想順便去我家看看我。她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沒了顧慮,我最討厭的是孫喜財,既然兩人已經分手,她就可以來了。於是我告訴她,到佛牌店來找我。
  下午五點多鐘,王嬌拽著拉桿箱,風風火火地來到佛牌店。這丫頭似乎瘦了些,但胸還是那麼飽滿。一看到我,她就委屈地和我擁抱,說有很多話要跟我說。
  在路口的烤肉館,王嬌說了在大連這段時間的日子,她在某星級大酒店當服務員,孫喜財開始在廚房幫忙,後來又去做保安。某次在電梯裡有個客人喝醉,孫喜財去扶,看到人家的錢包掉在地上,他悄悄撿起來,也沒還給人家,就收進自己的腰包,連王嬌也沒告訴。
  後來警方通過調監控,鎖定了孫喜財的嫌疑最大,開始孫喜財百般抵賴,但最後銀行卡的存款記錄把他出賣。好在錢不太多,只有兩千左右,而且也是侵佔罪,再加上客人寬宏大量,表示不再追究,這才把孫喜財釋放。經過這個事,王嬌徹底對他失去信心,就要分手,孫喜財痛哭下跪也沒用,王嬌乾脆辭了工作,自己跑回瀋陽。
  聽她倒完這滿肚子的苦水,我笑著說:「就這對了,像孫喜財這樣的男人,真不能要。」
  王嬌哀求我:「哥,你還讓我去佛牌店吧,我這段時間都不想找男友了,就自己老老實實幫你看店,怎麼樣?」
  我心想,報紙做廣告對佛牌店的效益還是有提高的,我一年中至少有小半年都在泰國,讓王嬌看店的話,每月最多給她1500塊錢的工資,只要賣一條佛牌就賺回來了。她這人雖然耳根軟,沒啥主意,但只要身邊沒有孫喜財那種壞事精,她還是挺聽我話的,於是就答應下來。王嬌特別高興,這頓烤肉非要買單不可。
  晚上回到家,坐在電腦前和客戶在QQ上聊天,看到面板中莊先生QQ的簽名檔是:「親愛的,你一定要堅持住,我不能沒有你!」
  我心裡起疑,就留言給他問發生了什麼事,莊先生沒回復。又過了幾天,莊先生簽名檔改為:「我的生命中將永遠記得你。」
  難道是莊先生有親戚朋友去世了?可也不能隨便稱呼親愛的吧,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單獨用這個詞來叫,後面起碼要加上父母。再次給他留言,莊先生還是沒回。直到三天後,莊先生給我打來電話,語氣很悲傷:「田老闆,不好意思這幾天太忙,沒回復你的留言。小玲她、她死了……」
  「什麼,你女朋友小玲死了?怎麼死的?」我非常震驚。
  莊先生難過地說:「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她從江蘇來烏魯木齊看我,在機場衛生間因為地滑,不小心摔了一跤,頭磕在水箱上,流了好多血……在醫院昏迷四天四夜,最後還是沒能醒過來……」
  我覺得難以置信:「怎麼會有這種事?」
  莊先生歎息:「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為什麼讓小玲發生這樣的意外?她這麼好的人,難道不應該長命百歲,永遠快樂嗎?」我默然,在內心裡非常贊同莊先生的想法,我想破頭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難道真像大家所說的那樣「好人命不長,惡人活千年」?
  我只好勸莊先生,說人死不能復生,也許這就是小玲上輩子的業債,所以要在今生償還。沒想到莊先生的情緒激動起來:「什麼前世今生?那都是封建迷信,鬼才信,就知道好人不應該沒有好報!」
  我很想告訴他,這些話和我說沒有用。可莊先生又說:「田老闆,小玲的死,是不是那條佛牌給害的?」我很奇怪,問他為什麼有這想法。
  莊先生哼了聲:「你不是說那條佛牌中有19個人的陰靈嗎?這些鬼魂能做出什麼事來,誰說得準?說不定就是它們搞的鬼,把小玲的命給取走了呢!」
  我很無語:「正陰牌絕對不會胡亂害人,你不要亂想行嗎?」莊先生說你怎麼那麼瞭解鬼,反正這條佛牌就是害人精,他已經扔了。
  掛斷電話,我心情這個不爽,對於這種請了佛牌並正常供奉,卻趕上親人去世,而怪到佛牌頭上的事,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但解釋也沒用,莊先生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白扯,只有讓時間沖淡一切了。
  本以為這事已經結束,可二十多天之後,我才知道事情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那時我已經回到泰國,某天正和方剛在吞武裡的寺廟請牌,方剛早就和龍婆師父打好招呼,將剛加持完成的幾條崇迪佛牌請走。這時手機QQ響起,一看是莊先生發的消息:「田老闆,你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我在泰國,有什麼事嗎?」我回復。莊先生說有重要的事和我說,我就把泰國的號碼發給他,讓他找個長途話吧給我打。
  莊先生給我發了一張圖片,是他自己的臉,我還奇怪,給我發自拍幹什麼?卻看到莊先生眼圈發黑,眼珠佈滿了紅血絲,就像幾天幾夜沒睡覺似的。我問怎麼回事,十幾分鐘後,莊先生給我打來電話:「田老闆,看到我給你發的照片了嗎?我最近簡直都要崩潰了,你得幫幫我啊!」
  我問他怎麼回事,莊先生說:「我總覺得,小玲她沒死……」
  沒死,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問:「你是不是因為小玲的死而悲傷過度,壓力太大導致焦慮?去醫院看看心理科,開點兒鎮靜類的藥物——」莊先生打斷了我的話,大聲道:「我說的是真的,你知道嗎,她就在我家裡,我家裡!」
  我笑了:「我能理解,我做牌商兩年,什麼客戶什麼情況都遇到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再說你之前不是從不相信封建迷信這一套?出去旅遊散散心吧,保證沒事。」
  莊先生氣呼呼地說:「早就試過了,我剛從麗江回來,晚上在客棧睡覺的時候,就看到小玲站在我的床前。我嚇得把牆上的鏡子都砸碎了,老闆還讓我賠錢呢。」
  我說:「所以我建議你去醫院看看大夫,是你心理壓力太大,而產生的幻覺。」
  莊先生急了:「連我同學都看到她了,這也是幻覺?」這句話很關鍵,我連忙細問,讓莊先生從頭給我講。
  小玲在機場衛生間摔昏後住進醫院,她父母和莊先生圍在病床前,幾乎是24小時沒睡覺,四天四夜後,莊先生實在困得不行,就趴在病床前打了個盹,迷迷糊糊聽到小玲對他說:「你放心,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
  莊先生驚醒,看到監測儀的心跳成了直線,連忙叫護士,但小玲已經死了。她意外身亡後,她父母對莊先生相當痛恨,在小玲的靈堂前,她的幾個表哥表弟還差點兒把莊先生給揍了。說要不是他從大學時候就纏著小玲,小玲也不會大老遠從鎮江跑去烏魯木齊看他,也就不會在機場摔倒。莊先生自覺理虧,也不敢說什麼,就灰溜溜地回了烏魯木齊。
  開始的幾天,莊先生相當頹廢,食睡不安,總是想著小玲,過了十幾天才漸漸恢復。他住在公司的單人宿舍,某天晚上,莊先生似乎看到有個人影坐在椅子上發呆,看身形很像小玲。他並沒有害怕,卻很驚喜,馬上坐起來問:「你是誰?」
第319章 她還在
  那人站起來,慢慢走進衛生間,從走路姿勢來看,和小玲一模一樣。莊先生連忙打開燈,走進衛生間一看,哪有什麼小玲,連半個人影也沒有。莊先生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也沒多想。他有個習慣,每天上班之前,要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酸奶放在桌上,下班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喝掉。原本莊先生不喜歡喝酸奶,但小玲特別喜歡,經常給莊先生買酸奶,時間一長,莊先生也就喝習慣了。這天他下班回到宿舍,發現放在桌上的一瓶酸奶只剩下半瓶。他以為是自己喝的給忘了,可第二天下班仍然是半瓶。莊先生很奇怪,心想難道自己的記憶力差成這樣?第三天,他特意確認是一整瓶沒開啟的酸奶放在桌上,下班回家,又只有半瓶。
  莊先生覺得有小偷進屋,可除了那半瓶酸奶之外,屋裡什麼也沒丟。第四天,他出門之前在門縫裡夾了一根細細的黑色絲線,下班回來看到絲線還在,掏鑰匙打開門,酸奶仍然被喝掉半瓶。莊先生開始發慌了,他問同事和同學,大家卻都說他肯定是心理壓力過大,會出現短暫的失憶症,慢慢就好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莊先生和遠在上海求學的表妹用QQ視頻聊天,莊先生不小心把桌上的筆弄在地上,當他彎腰去拾時,視頻裡的表妹發出尖叫。莊先生問怎麼了,表妹指著屏幕,說他身後有個女人坐在床邊,很像他死去的女友小玲。莊先生回頭看,什麼也沒有,就生氣地說不要嚇唬我。表妹讓莊先生閃開,弄了視頻截圖發給他,但圖片上並沒看到什麼東西,莊先生說表妹無聊,就把視頻關了。睡覺的時候,表妹給他發短信,讓他注意安全。莊先生知道這個表妹性格內向,不喜歡開玩笑,心裡開始有些發毛。
  為了散心,莊先生和一個好同學結伴去麗江旅遊,晚上在客棧睡覺的時候,他同學半夜忽然大叫有賊,把莊先生驚醒,又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自己床前,這回莊先生怕極了,舉起床頭的手機扔過去,砸在對面牆壁的穿衣鏡上,而那個人影早已不見。
  回到家,莊先生心神不定,經常在深夜聽到衛生間裡傳出流水聲,過去看什麼也沒有。有時半夜被光亮晃醒,看到屋裡的燈開著,而開關並沒有壞。莊先生抗不住了,大叫著:「到底是誰,快給我出來!」
  讓莊先生精神崩潰的,是有一天晚上,莊先生迷迷糊糊覺得有人睡在身邊,之前他和小玲經常在一起睡覺,半夢半醒中,他也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仍然習慣性地翻身去抱。覺得小玲身體冰涼,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他猛然驚醒,並沒看到床上有人,但打開燈卻發現,被褥上有一大攤暗紅色的血跡,散發出陣陣惡臭。莊先生嚇得只穿內褲跑出宿舍,驚醒了很多鄰居,大家進屋去看,紛紛指責莊先生惡作劇嚇唬人。
  莊先生實在無法忍受,就把情況報告給公司領導。這是一家高科技公司,領導自然不信鬼神,但看在莊先生哀求的面子上,特地又在別的小區給他租了新的宿舍。可莊先生想錯了,換房子沒用,仍然出事,小區的巡夜保安看到他半夜一個人在小區裡走來走去,還有說有笑地和一個並不存在的人聊天。保安以為他是精神病,還報告給物業公司要求處理,以防日後傷人。
  就這樣,莊先生整日在緊張和崩潰中度過,晚上也不敢睡覺,弄得眼圈像大熊貓,沒辦法只好來問我。
  聽完莊先生的講述,對於這種事我已經不太意外了,之前昆明的張龍梅不就是嗎,就告訴他:「這類事件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你去泰國,讓阿贊師父施法,幫你驅走小玲的陰靈,二是把阿贊師父請到國內,但收費更高,應該有人民幣五六萬元左右。建議用第一種方式,去掉你自己的路費花銷之外,法師這邊大概要收三到四萬人民幣。施法未成功的話,也要收最少一萬元費用。」
  莊先生家裡窮,就算工資高,也才上班半年多,五六萬塊錢不是小數目,我覺得他肯定會嫌貴,或者又會怪我賣給他的那塊佛牌有問題。但沒想到的是,莊先生痛快地答應了,說他會盡快想辦法籌錢,讓我看在老客戶的面子上,能不能給打個折,他的積蓄不多,還得想辦法去借。
  我看了看坐在龍婆師父對面,正在清點佛牌的方剛,就招手把他叫過來,把莊先生的情況一說,讓他盡快聯繫,看哪位阿贊師父能施法驅邪,收費別太高。方剛說:「阿贊巴登前兩天剛回到曼谷,找他就行了,按我們的交情,最多也就是收個二十萬泰銖,剩下的全是你小子的賺頭。」
  「那太好了,我讓客戶先匯定金過來。」我回答。
  方剛問我,上次給齊老闆的別墅驅邪那個活,我到底賺了多少,我實話實說,告訴他只賺了十萬泰銖。方剛生氣地說:「我總共才收二十萬,還要分給阿贊巴登十六萬,你小子居然比我賺得多兩倍還有餘,真他媽的不公平!」
  我笑著說:「其實沒什麼不公平,你想想,我只有你和老謝這兩個上游渠道,找高僧和法師都要靠你們。但你自己又能接活,又能直接找法師,我還羨慕你呢。」
  方剛想了想,似乎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也就算了。他給阿贊巴登打了個電話,我幫他把請來的佛牌全都裝進皮包裡。等方剛聊完,我倆走出寺廟,他說:「我這邊報價十五萬泰銖,你小子準備加價多少?」
  「二十萬吧,我賺一萬塊錢人民幣,不算多吧?」我笑著回答。方剛哼了聲,說不多,一點也不多,但我總覺得他在說反話。
  把報價轉告莊先生,讓他去辦護照和簽證,再把到達曼谷的行程告訴我,好提前去接。莊先生說他幾個月前隨公司去過韓國旅遊,有護照,辦到泰國的旅遊簽證就容易得多了。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