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節

  方剛疑惑地問:「你確定沒問題?」
  老謝清了清嗓子,說:「你剛才說是要誰的崇迪牌?多少條來著?」
  方剛生氣:「你這胖子是不是耳朵有問題,還是手機該換了。龍婆豐,武裡南的龍婆豐,還差五十條,只有三天時間!你能弄到嗎?」
  老謝嘬了嘬牙花:「哎呀方老闆,十天弄八十條龍婆豐的崇迪,為什麼把時間搞得這麼短,想辦法延長嘛,怎麼也得一個月。」
  「你以為是春藥,想把時間延長就能延長,這是客戶的要求,我有什麼辦法?我要是不答應,這錢就讓別人賺去了!喂,謝老闆,你到底行不行啊?」方剛哼了聲。老謝說肯定能弄到,價錢怎麼樣。
  方剛說:「每條四千泰銖,客戶已經付了全款三十多萬泰銖,不論噴數,但必須得是龍婆豐的牌。師父廟裡已經沒貨了,那三十條還是我四處找人串的貨。」老謝說能找到,但要先付款。
  方剛為了怕老謝跑路,特地去孔敬的老謝家和他碰面,主要是為了認地址,看到阿贊洪班確實和方剛在同一個住所居住,他這才放了心。先交給老謝十五萬泰銖,講清剩下五萬泰銖交貨時付清,到時候如果不能交足五十條,就一條也不要,定金全數退回。
  老謝拿著這十萬泰銖,心裡別提多高興了,這是他做佛牌生意近半年多來最大的一筆訂單。龍婆豐的崇迪牌,按市場價大概三千泰銖就能弄到,難點在於數量多而時間緊。老謝四處活動,找了幾個認識的牌商,兩天就弄到了三十條。還有一天時間,他怎麼也湊不齊,但錢已經花出去,就算現在反悔也不行,否則要全額退給方剛那十五萬泰銖,這三十條崇迪牌就算砸在手裡了,不知道多久才能賣光。
  這時,方剛電話打來了:「謝老闆,收穫怎麼樣?晚上八點就是整三天了,我會按時去你的住所取貨,剩下的五萬泰銖我會帶著,希望有個好消息,而不是你退我十五萬泰銖。」
  老謝說:「沒、沒問題,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晚上你準時來吧!」
  這類大包大攬的話老謝說得很溜,可馬上就開始犯愁。還有半天時間,去哪裡搞剩下的二十條?他絕望了,開始盤算手裡的這三十條要多久才能賣掉,甚至做了搬家的打算。方剛在泰國好幾年,人頭熟,只要老謝和阿贊洪班繼續在泰國做這行,早晚會被到逮到。
  他想出了一個主意,要是能矇混過關,這樁生意起碼能賺十萬泰銖,距離送兒子去國外治病又近了幾步,老謝甚至看到他老婆收到匯款時臉上的笑容。他把牙一咬,下決心準備就這麼幹。
  來到當地的雜貨市場,老謝帶著幾條不同噴數的龍婆豐崇迪牌,在專門賣佛牌外殼的店舖,按照這幾個噴數的模樣買了相同的幾十塊,還買了形狀類似的印模和細土。為了更像幾年前的舊貨,他特意跑了十幾家店舖,專門找那種積壓時間長、成色也比較舊的外殼和項鏈。
  回家後,老謝開始動手自力更生,他先把細土和成軟泥,再用印模壓製成牌,用細刀片刻出不同的噴數,以新噴居多,免得被懷疑。
第359章 關廁所
  所謂噴數,其實就是批次標誌,也相當於圖書版權頁上的印次。一般大批量的正牌,每批都要做至少一千塊,還有兩千到五千的,每塊牌的角落就會劃個細細的豎道,證明這是第一批。等到下一批時,牌角要劃兩個豎道,以此類推。因為龍婆師父法力會隨著年齡而逐漸減弱,每批佛牌之間最少也要間隔幾年以上,所以越往後噴數的佛牌,效果越沒有上一批次的好。
  等壓好印的牌幹得差不多時,老謝再把牌嵌進外殼中,最後用強力膠水將外殼粘牢。他人胖手指也短粗,不太擅長做這類細緻的手工活。等弄完二十條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鐘。他剛裝好項鏈,收拾好戰場,方剛就在外面敲門了。老謝手忙腳亂地把這二十條剛出爐的崇迪牌和那三十條真牌混在一起,確信自己也看不出來,再去開門。
  「謝老闆,快讓我看看你的成果!」方剛滿面紅光地坐在床邊。老謝連忙取出一個黑塑料袋交給他,方剛把五十條佛牌全都擺在床上,逐個拿起來前後看看,邊看邊滿意地點頭。
  把牌裝進塑料袋,方剛掏出五萬泰銖,說:「客戶電話催個不停,我要馬上去發貨,你帶我去最近的快遞公司吧。」
  老謝接過錢,擦了擦額頭的汗,方剛問:「今天又不熱,你怎麼流這麼多汗?」老謝笑著說是老毛病,和方剛下樓來到快遞公司,老謝就回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老謝心想這樁生意淨賺十萬泰銖還多,但他又很擔心。不過轉念再想,正牌不像陰牌,要用心咒開物,有的人還會有感應。正牌一般人都不會有感應,就算假的也沒關係吧?
  可能是因為心虛,老謝並沒有立刻把那十一萬泰銖的賺頭匯回家,而是想過一兩個月之後再說。十幾天後的上午,阿贊洪班出去辦事,只有老謝自己在家。為了省錢,老謝從來不吃早餐,每天只兩頓飯,要是中午有人請客,他就盡量吃飽,連晚上的都能省下。他肚子正在咕咕叫的時候,方剛打來電話,說來孔敬辦事,順便看看他,再請他吃頓飯。老謝高興極了,心想今天的飯錢又省下了,連忙下樓在一家餐廳和方剛見了面。
  方剛坐在位置上,既沒點菜也沒喝茶,只是抽著雪茄。老謝坐在對面,笑呵呵地問:「方老闆真夠朋友,路過孔敬還能想著來看我。」
  「那是,我對朋友一向夠交情,只要朋友不坑我,我肯定是把朋友當回事的。」方剛淡淡地回答。老謝心虛地看著他,方剛撣著煙灰,什麼事也沒有。
  老謝拿過菜單說:「嘿嘿,方老闆今天想請我吃什麼啊?」
  方剛把雪茄按滅,說:「那五十條龍婆豐崇迪佛牌的生意,你幹得很漂亮啊,賺了不少吧,今天咱倆好好喝幾杯。看誰先上廁所,先去的人買單。」老謝一聽這話,連忙站起身:「那我現在就得去一趟,免得輸給你。」
  他前腳剛進衛生間,方剛後腳也進去了,老謝嘿嘿笑:「你也做好準備啦?」方剛並沒有方便,而是彎腰看著衛生間裡那幾個隔間有沒有人,看了半天沒有,等旁邊那個尿尿的男客人走出衛生間,方剛走到老謝旁邊,說要替他拿著背包,老謝感激地交給他。
  方剛來到門口,猛地把門關上,鑰匙就插在門鎖中,方剛將門鎖死。幾秒鐘後,聽到老謝在裡面連連敲門:「方老闆,你快把門打開,別開玩笑啊!」
  方剛生氣地說:「誰和你開玩笑,我頂你個肺!你個矮胖子敢坑我?用假牌冒充真牌?」
  裡面傳出老謝的聲音來:「方老闆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賣過你假牌啊……」
  「你還敢抵賴!客戶收到貨就看出有假,說有塊牌的殼子沒粘牢,打開用手一摸,牌身居然能壓出指紋,還沒有完全乾透,這是他媽的怎麼回事?」方剛大聲道。
  老謝說可能是廣州潮濕,佛牌受潮後變軟了呢,方剛哼了聲:「好,那我先把你關在廁所裡三天三夜,到時候看你會不會也能受潮變軟。要是能,這事就算了,要是不能,你就在裡面吃屎過冬吧。」老謝苦苦哀求,說先讓他出來,一切好商量。
  旁邊的服務生和幾名食客都傻了眼,服務生過來問方剛:「先、先生,您這是要幹什麼?」
  方剛把眼一瞪:「不關你的事,走開!」去搬了把椅子用力墩在衛生間門口,坐在上面看報紙。服務生沒敢說話,去把餐廳經理找了來,經理一看方剛滿臉橫肉,金項鏈金錶,花襯衫敞著懷,胸口全是紋身,就知道不是善茬。
  賠著笑臉過來問,方剛說:「你不要管,我要把這傢伙關在裡面三天三夜,你讓客人去隔壁餐廳上廁所吧。」
  餐廳經理苦著臉說這可不行,會被顧客投訴的。方剛一瞪眼:「誰敢投訴?讓他來找我說!」老謝在裡面連續擂門,方剛就和沒聽到似的,只穩穩坐著看報。老謝隔著門說:「方老闆,你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報警!」
  方剛笑了:「可以呀,你報吧,背包在我這裡,看你怎麼報。除非你喊得足夠大聲,能讓警察在辦公室裡聽到。」
  老謝開始哀求,說他發誓不知道那是假牌,否則肯定不會賣。後來又否認也是沒辦法,為了賺錢養家,求方剛原諒。旁邊的餐廳經理怎麼勸方剛都不理,他悄悄報了警。等警察到後,勒令方剛把門打開,方剛說:「警官先生,裡面這個人詐騙十幾萬泰銖,算不算違法?你要是能幫我把錢追回來,我願意分給你十分之一。」
  警官連忙說:「你不要想賄賂我!」但明顯動了心,隔著門問裡面的人是否有詐騙行為。裡面付出老謝那變了調的聲音:「警官先生,先讓我出來行嗎?」
  方剛掏出一百泰銖遞給警官,讓他們先回去,說等到吃晚飯的時候再說。警官接過錢,告誡方剛不要鬧出人命,也不能把人餓死,方剛保證不會。
  到了晚上六點多鐘,方剛點了盤馬來海鮮炒麵,坐在衛生間門口吃著,老謝已經餓得眼發黑,他說:「方老闆,你把我放出來,我退給你錢可以嗎?我快餓死啦!」
  方剛邊吃邊說:「二十條假牌,八萬泰銖;三十條真牌的賺頭,三萬泰銖,共十一萬。對詐騙的懲罰,四萬泰銖,讓我失去一個大客戶,五萬泰銖。總共二十萬泰銖,你拿出來我就放人。」
  老謝哭喪著聲音:「我哪裡有那麼多,只有那十一萬泰銖還在,我全都退給你……」
  餐廳經理說:「先生,這人說他一天沒吃飯了,會餓死的,還是放出來吧。」方剛點點頭,掏出鑰匙打開門,老謝坐著靠在門上,一開門直接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兩名服務生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看著老謝:「不會餓死了吧?」
  「哪有這麼快?剛才還在說話,馬上就死了?」方剛罵道,「裝什麼死,快起來!」
  老謝仍然不動,餐廳經理說:「不行,快給醫院打電話,叫急救車,可不能讓人死在我們餐廳啊,不然老闆會殺了我們!」服務生剛要去打電話,方剛挪了挪椅子,蹲下來把那盤海鮮炒麵湊到老謝面前。老謝的鼻子抽了幾抽,睜開眼睛,一把奪過盤子,也不用餐叉,直接用手抓著大吃起來。餐廳經理和服務生全都傻了眼,看著老謝吃得直噎,方剛笑著說:「謝老闆,要不要來杯果汁順一順?」
第八卷 當牌商結下的恩怨
第360章 陳大師的佛牌店
  「嗯嗯嗯……」老謝沒時間說話,只連連點頭。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