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節

  這時,阿贊Nangya說:「我感應到齊大的陰靈怨氣更大了。」忽然我想起一件事,問她怎樣才能讓齊大的陰靈繼續糾纏他的家人,會不會殃及我們。阿贊Nangya說,只要把齊大脖子上戴的那塊未婚女子的賓靈牌取出來,再由她施以黑巫控靈咒,就能增大陰靈的怨氣。齊大的陰靈只會去找他家人的晦氣,而且就算想報復我們,有她在,也能施法化解。我連忙讓中年男人跳下去,把棺材裡屍體戴的那塊佛牌摘下來,阿贊Nangya盤腿坐在墳坑邊,左手平舉那串紅色珠子,開始低聲念誦經咒。
  大概十幾分鐘後,小楊忽然渾身發抖,幾分鐘後又恢復正常。阿贊Nangya站起身,告訴我們可以走了。我和中年男人將棺材蓋重新蓋好,用尖鎬砸實,再共同鏟土填上。我們只填了一尺多深就停手,保持剛才那幾個人逃跑時的現場,然後我和中年男人共同槓著小楊,四人走回停車的位置,駛回鄉里。
  回到招待所已經凌晨三點多,小楊一直在嘔吐,我以為她又犯了病,詢問之後才知道,是被棺材裡那股惡臭給熏的噁心。
  阿贊Nangya說:「打電話報警吧!」我剛要掏手機,那中年男人搖搖頭:「沒用的,這種事沒人會承認,報警也沒有用。配陰婚是這裡的習俗,搞不好派出所也會睜一眼閉一眼!」我生氣地說難道就這麼算了?
  還是給派出所打了電話,值班民警讓我們天亮之後再去報案。小楊簡要地告訴我們,那天晚上她和阿贊Nangya住在齊表姐的舅舅家,睡著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再醒來發現被捆在一間柴房裡,嘴也用膠帶封著。為防止她叫喊,只在膠帶上紮了個洞,有個中年婦女專門負責給小楊用吸管喂雞湯喝,以讓她不至於餓死。
  聽了小楊的講述,我猜測應該是齊家給小楊在水中下了蒙汗藥或安眠藥之類的東西。而齊表姐的舅媽稱半夜看到小楊呆呆地站在院子裡,其實只是謊話,她是故意造成一種小楊要夢遊的說辭,來迷惑我們。
  我和阿贊Nangya補了幾個小時的覺,上午,我們三人和那中年男人到了派出所,民警仔細做了筆錄後,讓我們回去等消息。我奇怪地問:「不是應該馬上抓人嗎?」
  民警問:「抓誰?現在你們都不知道是誰幹的,怎麼抓?」我說肯定是齊家人幹的啊,難道外人會綁架小楊,去給不相干的死者配陰婚。民警說那也不能把齊家幾十口人都抓來挨個審吧,警察有他們的辦法,你就不要操心了。
  回到招待所,把情況和方剛匯報,他卻讓我們馬上動身回來,一分鐘也別耽誤。我很奇怪,但還是照辦了。我又給了那中年男人五百塊錢,讓他充當嚮導,從吉安縣城往西開到高速公路口。中年男人幫我從服務站買了一份江西省地圖,告訴我們走哪條高速能到南昌。
  一路無話,到了南昌,我也開得很累了,就把車停在某收費停車場。小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她給父親打電話,讓他派人來南昌取車。在南昌休息了一天,我們三人乘飛機到廣州,再轉機回到泰國。
  方剛和老謝都在曼谷機場等著接我們,看到小楊安然無恙,大家都很欣慰。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我恨恨地說:「這群愚昧的人,配陰婚也就算了,居然敢打活人的主意!」
  小楊都快掉淚了:「是啊,要不是田哥和Nangya姐姐救我,現在你們都看不到我啦!」
  「你們報警之後,為什麼不在吉安等結果?」老謝問。
  方剛哼了聲:「那些人既然敢綁架,說明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誰知道報案的事會不會洩露給齊家人,到時候他們狗急跳牆,對他三人下黑手怎麼辦?」
  老謝想了想,說:「齊家人沒那麼壞吧……」
  我說:「很有可能,他們先是偷鄰居的女屍給齊大配陰婚,又綁架小楊,想來個活人給死人配陰婚。這些人已經喪心病狂,我們要是繼續等待,確實很危險。」
  為了給小楊壓驚,我們幾個人在芭堤雅天天陪小楊吃喝玩樂。這件事對小楊的打擊不小,她一連好幾天都在做噩夢,夢見自己又被人活生生按在棺材裡,再扣上蓋子。她聞著惡臭,雙手拚命去推棺蓋,但無濟於事,最後驚醒。
  這次泰國之行,小楊玩得並不開心,幾天後她就回杭州去了。我們都勸她好好休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而我為了打探齊家的消息,就經常在QQ上和小白聊天。有一天小白告訴我,說她表姐的媽媽和舅舅都得了精神病,成天在家裡發瘋,大叫大喊,家人不得不關在屋裡。尤其齊表姐的舅舅,每天都說要討老婆,就要那個年輕女孩,憑什麼帶走。
  再次得到齊家的消息,已經是一個多月後的事了。那天我收到小白的QQ信息,說她表姐的媽媽上吊死了,不知道為什麼。而她表姐的舅舅瘋得更厲害,見誰咬誰,把他老伴的臉都咬掉肉了。還說:「變成鬼了,棺材裡沒有,那女孩變成鬼了!長頭髮、白衣服,就站在那邊!鬼、鬼,是女鬼!」是後來沒辦法,只好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小白問我:「怎麼這樣啊,你施法之後為什麼沒效果?」
  我心裡比誰都明白,很顯然,那天晚上想要活埋小楊的那幾個當中,又有齊表姐的舅舅。這傢伙之前就和齊表姐的爸爸去鄰村偷過女屍,後來又想埋活人,真是死性不改。不過他現在被陰靈整成這樣,也是自討苦吃。
  配陰婚這種事,在中國很多地區都有,東北、山東、河南和山西都聽說過,沒想到江西也有這風俗。最初是未婚男子死亡要用紙紮的新娘在下葬時燒掉,後來變成用死去未婚女人的屍體共同下葬。但這種害活人給死者配陰婚的還不多,這就從風俗變成殺人害命了。在中國,到底有多少這種因愚昧而違法的事情在發生?
  處理完這樁配陰婚的生意,我也很後怕,本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施法生意,卻差點鬧出人命案。如果不是那塊阿贊仲的雙刀坤平托夢給我,小楊估計就沒命了,她老爸非把我大卸八塊不可。
  晚上,我躺在床上難以入睡,手裡捏著這塊雙刀坤平,對著名白衣阿贊師父的崇敬又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翻看手機的時候,忽然有條短信進來:「你是田七?」
  「有什麼要求。」我簡單回復。
  那人問:「你到底是真田七還是騙子?」我很奇怪,就回復問什麼意思。
第489章 藥師佛
  那人說你自己不清楚?我在網上看了你發的廣告,請了佛牌,結果有朋友去過泰國,一看就說是假的,你這不是坑人嗎,還換了電話號碼,發好幾個版本的廣告,真黑心,你會遭報應的。
  我很無奈,問你是不是認錯人,我從沒賣過假牌。這人回復:「就知道你不承認,沒事,這一千五就當給你以後買棺材了。」我非常生氣,讓他把話說清楚,但那人沒再回復,我打電話過去,他也不接。我心想難道是個誤會?走到電腦前開機去查資料,打開我之前發佈過的廣告,沒發現什麼異常。正在繼續查的時候,電腦的淘寶旺旺響起,我本打算不理,以為顧客不會再問,旺旺消息卻連串響起,只好打開消息看。
  有人給我發消息,問:「店主,在不在,看到你店舖裡有塊能辟邪保健康的藥師佛,是真正的正廟出品、龍婆加持的嗎?」
  「是的。」我有些犯懶,就只打了兩個字給他。
  那人說:「我想給媽媽請一塊,她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
  我問:「怎麼個不好?」那人說,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吧,他媽媽近兩個來月一直盜汗、多夢、心悸和做噩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夢,還有幻聽的症狀。我問他媽媽多大年紀,這人說今年剛滿六十。
  由於職業病,對於這類情況,我的第一反應是撞邪,第二反應才是生病了,但對客戶還得例行詢問。就問:「去醫院看過嗎?」
  這人回答:「看過好幾次,大夫就給開一大堆鎮靜類的藥物,吃了根本不管用。」我說老年人可能是體虛腎虧,因為中醫講經常做奇怪的噩夢,可能是與腎有關,有沒有試過補藥。這人說海參花膠蟲草都買過,沒效果,所以才懷疑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我問:「你媽媽都做過什麼奇奇怪怪的夢?」
  他說道:「內容很怪,有時她會夢到我們全家人都死了,裝在棺材裡擺成一排,屋裡只有她在棺材上呆呆地坐著。還夢到她深夜坐在客廳裡,死去多年的父母站在窗外向裡看,可我家是十幾樓。還有時能夢到我們一家四口人坐著吃晚飯,旁邊電視還開著,可我們都沒腦袋,把飯菜往脖子裡送。反正每次我媽都會被嚇醒,渾身都是冷汗,還發抖,老半天緩不過來。」
  一聽這些症狀,我就說你媽媽如果不是生病或體虛,那就是中邪了。這人說:「開始沒往這方面想,後來我和戰友聚會,看到一個現在做生意的戰友戴著佛牌,說是能招財的,效果特別好。他還給我們幾個講了泰國佛牌多麼神奇,我就把我媽媽的事說了。他懷疑我媽是不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因為現在撞邪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煞氣到處都有,可以請一條能辟邪的佛牌試試。我說不瞭解也不認識這方面的人,他就掏出一張名片,上面印著您的聯繫方式。」
  原來又是老客戶介紹的,對於這種顧客,我必須得周到服務,因為方剛說過:「一個客戶不起眼,但他會給你帶來十個潛在的客戶,所以對待這種客戶介紹的客戶,一定要像妓女伺候嫖客那樣。」
  雖然方剛的話總是那麼粗俗,但道理不粗,所以我只好打起精神,又衝了杯咖啡,邊喝邊坐在電腦前和這人聊天。通過介紹得知,此人姓魯,青島人,還真是巧合,山東的簡稱就是魯,而他也姓魯。
  這位魯先生住在青島市區,離啤酒廠不遠,他和父親都在青島啤酒廠工作,從小喝著青島啤酒原漿長大的。這讓我極為羨慕,因為只有在青島才能喝到原漿。魯先生在啤酒廠任某自動化車間負責人,家庭條件也不錯,父親幾年前去世,家裡只有老媽和老婆孩子,老婆在一家留學機構當老師,兒子都上小學二年級了。按理說挺好的一家子,可現在偏偏老媽出了這麼個情況。
  魯先生問:「田老闆,我戰友去泰國旅遊的時候和你見過面,還說你人不錯,從來都沒賣過假牌。那你覺得像我老媽這個情況,戴我剛才看的那款藥師佛,行嗎?」
  我說:「那條藥師佛是著名龍婆師父加持出來的,價格雖然不低,但效果也好。它主要的功效是消業和去病,很多戴藥師佛的人,最開始都會有疾病反應,比如嘔吐好幾天、渾身難受、發燒數日等等,那都是在祛病和消罪。但你媽媽平時身體不錯,只是最近有這些症狀,還不能完全確定是由什麼原因引起的,所以我也說不好。」
  「那除了生病之外,還會有什麼原因?」魯先生問。我告訴他,要是衝撞了什麼邪物,藥物佛可保不了,只能請那種專門辟邪擋災的牌,比如魂魄勇、避禍符管這種。
  魯先生說:「我媽和我一樣也是心直口快,對人可熱情了,哪能衝撞什麼邪物,哪來的邪物?」我說這就要問你了,以我賣佛牌兩年多的經驗,衝撞邪物的原因太多,很多人自己都沒意識到。我又給他講了之前幾樁無意中衝撞了邪物的案例,比如在院子裡撒尿,卻不知道地下埋了兩口棺材的華欣府阿傑、買了凶宅的大連包女士、去崩密列旅遊的雲南溫女士夫妻。
  聽了我的簡單列舉,魯先生也覺得這樣就太難了:「有這麼邪性?就連走路、說話、扔個東西搞不好也能撞鬼?那可沒法找原因。」
  我問:「你媽媽平時都喜歡去什麼地方,和什麼人接觸,有什麼愛好?」
  「她以前愛和小區的老太太們跳舞,後來喜歡去什麼生活館聽課,有老師教養生。再後來我老婆懷孕,我媽就基本圍著我老婆轉。等我老婆生孩子後,我媽又開始圍著我兒子轉。因為我們夫妻倆工作很忙,平時也都是我媽幫我們帶兒子,到現在快十年了,她也沒時間顧別的。」魯先生想了想,對我說。
  我問有沒有去寺廟或道觀進香,或者請術士和仙家看看,魯先生說,在嶗山北面找了個據說很有名的道觀,裡面的老道給施過法、念過咒,說不出七天准好。還別說,前三天確實和好人一樣,我媽還挺高興。可後來又犯病了,睡覺中大喊大叫,說躺在屠宰廠的鐵床上,旁邊吊著很多死豬,而自己也變成了豬,有個穿黑皮圍裙的人拿著電鋸走過來要切她。醒來後就衝出屋門,跑到小區裡去喊,把很多鄰居都吵醒了。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