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節

  小左斷斷續續地說:「十……十萬?咳……你他……他媽的窮……咳咳……窮瘋……」我連忙打斷,說:「都咳成這樣,還是少說幾句吧,讓我來。十萬您嫌多,前幾天您扎我的那一針,還跟我開價五六萬呢,這才加價多少!還記得在廈門開佛牌店的那個白老闆嗎,你用入過重料的邪牌冒充必打給他供貨,坑得客戶損失慘重,這十萬都不夠賠人家損失的,多嗎?最可氣的是還敢給我下蟲降,你才在泰國混多久,認識幾個阿贊師父?」小左還要說什麼,可完全咳得不行,只好把電話掛掉。
  我給阿贊Nangya打電話,問她提供給我的蟲降粉有什麼症狀,她說:「最開始是發低燒,咳嗽時會噴出很多細小的黑蟲,越來越嚴重。五六天後臉上長膿包,十天後眼睛充血,最多一個月,全身的內臟都會被蟲吃光,然後順著五官的和肚臍的孔爬出去。從表看,就剩下一張厚厚的人皮。」
  聽得我不寒而慄,連忙把這些話用文字短信發給小左。幾天後,小左的號碼打來電話,但卻不是小左的聲音,而是一個講泰語的、低沉的男人,原來是那位阿贊霸師父。他問我為什麼要害左先生,又問那個蟲降怎麼解開。
  說實話,我對這種黑衣阿贊還是有幾分忌憚的,但有方剛和阿贊Nangya在背後撐腰,我的底氣也硬起來,質問他那天為什麼給我下蟲降。
  阿贊霸說:「你有證據嗎?」我說那就沒什麼可談的,再見吧。阿贊霸問我怎麼付錢,我說會把銀行帳號發給他,什麼時候看到錢入賬,我什麼時候把解蟲粉提供給你們。
  「我怎麼知道你收錢後會不會跑掉?」阿贊霸問。我說你們沒有別的選擇,要是有,也不用來找我了,自己考慮。掛斷電話後,我把帳號以短信發過去。第二天下午,收到小左手機發來的短信,稱錢已匯入,讓我盡快查收。我上網一查,果然有了五十萬泰銖的款子匯到。
  我回短信給小左,讓他去芭堤雅某處尋找一個小玻璃瓶,那就是解降粉,然後立刻離開泰國,不得以任何借口停留,否則沒人保證他以後不會再栽跟頭。小左回短信稱沒問題。
  整治了小左這個盜版混蛋,我也算出了惡氣。和方剛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說出一些擔憂,他和阿贊霸沆瀣一氣,得瞭解蟲粉之後多半不肯離開泰國,甚至再次找麻煩怎麼辦?方剛說:「那就再收拾他,和之前的蔣姐、皮滔那些人相比,這個小左只是混混級別,沒什麼大出息。」
  下午,我給被白老闆賣假牌坑過的韓女士發短信,詢問小彭的事。沒過半小時,有個陌生電話打來,是位年輕女士的聲音,自稱姓彭,韓女士的同學。她告訴我,警方已經抓到卷錢跑路的傢伙,但很多錢沒能追回來,她母親已經出院,但丈夫還躺在骨科病房裡休養。
  我把白老闆和小左的事對她講了一遍,小彭很感激:「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麼多曲折!可為什麼我現在還經常做噩夢?每次都是那兩個女人,在夢裡對著我哭,臉上和身上全是血……」
第十一卷 鬼王的高徒
第501章 阿贊巴登不見了
  「因為你佩戴了那條入過重料的女大靈佛牌,已經被陰靈侵擾,雖然現在佛牌已經被我處理掉,但你的運勢和健康仍然會持續受到影響。最好有空抽時間來一趟泰國,我找真正的阿贊師父幫你做個驅邪法事,花費大概在一兩萬人民幣左右。」我回答。
  小彭猶豫片刻:「好吧,雖然我這邊還有很多亂事沒處理,但為了不再出別的什麼差錯,我會盡快去趟泰國找您。」
  幾天後,小彭和她的同學韓女士兩人共同來到曼谷,陪同者還有韓女士的丈夫。從曼谷乘大巴車來到大城,路上我給他們三人仔細講述了小左和阿贊霸的事,但隱去了我反過來給小左下蟲降又收十萬塊錢的細節。
  韓女士丈夫說:「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賣個假佛牌能賺多少錢?給別人帶來的損失巨大!」
  小彭神色很憔悴,看來這段時間發生的倒霉事讓她沒少操心,佛牌對她的影響也沒怎麼消除。韓女士問:「田老闆,泰國佛牌也有這麼多假貨?」
  我說:「有需求和市場就有假冒,到處都是。」
  來到大城阿贊Nangya的公寓,我告訴他們這位就是泰國著名的女法師,在檢查了小彭的症狀之後,阿贊Nangya給她施法。那條佛牌中的兩名女大靈怨氣深重,說什麼也不離開小彭。韓女士夫妻看到小彭坐在地上,嘴裡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兩人都看傻了。阿贊Nangya左手按著拉胡域耶,右手貼著小彭的額頭,她身體來回亂扭,幾次都想站起來,被阿贊Nangya死死按住不能動。
  十幾分鐘後,阿贊Nangya流了很多汗,小彭垂著頭,胡亂說著沒頭沒腦的話,後來慢慢不動了。韓女士急得問:「她怎麼了呀?」
  阿贊Nangya告訴她,小彭身上的陰氣已經被驅解,沒什麼問題了。韓女士連聲道謝,我讓她付給阿贊Nangya五萬泰銖,說這已經是最優惠的價格,要不是看在小彭被假冒我的人行騙導致,別人最少也得十萬。
  韓女士從小彭的背包中取出在機場ATM取出的五萬泰銖鈔票交給阿贊Nangya手中,我們四人辭別阿贊Nangya離開這裡。小彭被韓女士夫妻攙扶著,神志漸漸清醒,但身體很是虛弱。我告訴她,回去後休息十幾天就沒事,這段時間太晚不要出門,也別去過於偏僻和荒涼的地方,或者陰氣重的場所,如醫院、殯儀館、墳地等。
  「可是……我老公還在骨科醫院住著,我怎麼去看他?」小彭問。我說半個月內就辛苦你的親戚去護理看望,半個月後就沒事了,她連連答應。
  這趟生意我沒打算抽成,因為我在小左身上已經敲到一筆,但小彭他們不知情,對我千恩萬謝,回到曼谷後還在謝我,說我有空一定要去廈門找他們。
  我從曼谷來到芭堤雅,找方剛喝酒聊天。他朝我伸出手:「小左的事你收了十萬人民幣,打算分我多少?」我說你也沒幫什麼忙,還佔便宜說是我親爹,我的心理創傷到現在都沒好,你還好意思要錢。
  方剛把眼一瞪:「你以為我願意當別人親爹?老子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要是真有你這麼個兒子,是不是還得給你攢錢?」
  經過激烈的商討,最後我分給方剛三萬人民幣,再給阿贊Nangya匯去兩萬,大家都有賺頭。吃飯的時候,我說:「總覺得那個小左和阿贊霸不會這麼輕易就吐出十萬塊錢,我這段時間得防備著點兒。」
  「小心駛得萬年船,狗急也會跳牆,何況人。我最近也會留意那個叫阿贊霸的傢伙,時不時托朋友過去以請牌為借口,看那個姓左的小子是不是還住在那裡沒走。」方剛抽著雪茄。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我正去往華欣的路上,打算請幾條正牌放在淘寶網上賣。接到陳大師打來的電話,他聲音焦急:「田先生,阿贊巴登不見了!」
  我愣了:「阿贊巴登?不見了?怎麼會不見?」
  陳大師說:「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派人去大埔的圍村看望阿贊巴登,卻大門緊鎖,鄰居說住在這裡的那個人已經好幾天沒回來。我以為他出去辦事,就打他的手機,可已經關機。我托在機場的朋友查了出境記錄,發現幾天前他就訂了去老撾的機票!」
  聽了這些話,我覺得非常意外,難道是阿贊巴登得到什麼風聲,或者去老撾辦事?不太可能是辦事,因為他是去香港避風頭躲鬼王的,什麼事也沒有命重要。我連忙給方剛打電話,他居然也不知情,說:「阿贊巴登做事很沉穩,發生這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已經被人暗害,二是得到風聲,躲出去了。」
  「被暗害不太可能吧,他不是已經跑去老撾?」我連忙問。
  方剛說:「誰知道是不是被誰故意引去的,我馬上托在菲律賓的朋友,打探鬼王那邊有什麼動靜,有消息再通知你。」
  這天的中午時分,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還有些沙啞,問:「請問您是田七先生嗎?」我問他是誰。
  中年男人說:「我姓鄧,是馬來西亞人,做榴蓮生意的,來泰國辦事。不知道得罪了誰,我現在患上一種奇怪的病症,怎麼也治不好。有朋友指點我說可能是中了什麼降頭,還給了我您的電話號碼,請問您在泰國還是中國?」
  我連忙回答在泰國的羅勇府。鄧先生說:「我在孔敬府,那您什麼時候有空能來我家裡坐坐嗎?我病得已經走不動路了。」
  我說沒問題,讓他把地址留給我,但也說了要收一些車馬費,不成也不退回,最低三千泰銖。鄧先生說可以,但他生意繁忙,只能在明天見面,要是無法解決,他後天就要回馬來西亞,在當地找法師幫忙了。我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連忙告訴他明天我肯定到。
  雙方約好次日碰面。下午我就收到了鄧先生匯的三千泰銖,第二天我早早起來,乘大巴車一路來到孔敬,再轉出租車,按鄧先生提供的地址,在度假村不遠處的樹林邊找到一座竹樓。鄧先生長得白白胖胖,身體強壯,頭髮略有些禿額,鬍子卻很茂密發達。
  給我開門後,他就坐在床邊,邊咳嗽邊哼哼著,看似很痛苦。我問有什麼症狀,他挽起襯衫袖子,手臂上全都是紫青色的筋,很嚇人。我掏出五毒油項鏈靠近鄧先生的身體,把我嚇了一跳,顏色比墨汁都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黑的,簡直和皮鞋油一樣,黑得發亮。
  我以為看錯了,是陽光晃的,就換了個背光的角度,也同樣又黑又亮。我扒開鄧先生的眼皮,兩眼珠佈滿淺灰色的細絲,看起來挺可怖的。我問他還有什麼症狀,鄧先生說:「做噩夢,咳嗽,夢遊……」
  這全是撞邪的典型症狀,聊了一會兒,鄧先生也說不出來他得罪誰了。他拿過放在桌上的幾張名片遞給我:「我那位朋友給了我好幾張名片,有您的,還有一位羅先生和方先生,都說是在泰國比較有信譽的牌商,您認識這兩位嗎?」
  一看名片,方先生就是方剛的,我說和他很熟,他認識很多泰國法師,完全可以幫你。鄧先生非常高興,讓我馬上聯繫這位方先生,最好也能來看看。
第502章 鄧先生
  給方剛打去電話,他正在呵叻府辦事,我把情況說給他聽,方剛回答:「估計是中了降,剛好你們在孔敬,可以問問老謝,讓阿贊洪班給他解降頭。」
  我剛要說話,突然鄧先生從椅子裡跳起來,把頭用力往我身上撞,惡狠狠地說:「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撞死你!」我嚇得手機都掉了,連忙躲開,鄧先生又去撞牆,我只好攔在中間,讓他撞我的肚子,疼得眼發黑。好半天我才將鄧先生推倒在地,他呼呼喘著氣,我撿起手機,方剛在話筒裡問我怎麼回事,我說:「你快來看看吧,這位客戶發了狂,差點兒把我給撞死。」
  方剛說:「真麻煩,他家裡也沒有親戚嗎?」
  「這個鄧先生是馬來人,在泰國辦事,沒想到得了怪病。呵叻離孔敬也不遠,你快來吧!」我催促道,又把鄧先生提供的地址以短信發給方剛。
  坐在鄧先生旁邊,我警惕地看著他,好在他發狂症狀是間歇性的,恢復正常後,鄧先生連連道歉,還從冰箱裡取出冰鎮啤酒給我喝。大概兩個小時左右,方剛才乘出租車到了竹樓。進屋之後,看到我在喝冰鎮啤酒,方剛饞得不行,就問還有沒有。鄧先生連忙指了指冰箱,方剛過去打開門拿出啤酒就喝。
  鄧先生問:「方先生,您都認識哪些修為高深的阿贊師父?」方剛隨口說了幾個,鄧先生說有位叫阿贊巴登的據說比較厲害,方剛看了看他,問你怎麼認識。鄧先生笑著說也是聽朋友講起來的。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