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節

  阿贊巴登和阿贊Nangya都有域耶,阿贊洪班有儺面具,大家開始加持。他們都有各自不同的修煉法門,低低的念誦聲夾雜在一塊,我和方剛、老謝坐在牆角,蠟燭跳動的火光在我們臉上映出影子。
第584章 地壇
  過了二十分鐘,阿贊蓬的身體開始顫抖,似乎不太舒服。我看到他鬆了口氣,暫時停止念誦經咒,大口地喘著氣。忽然,我耳邊傳來一陣極尖銳的聲音,就像音箱發出的嘯叫,我連忙摀住耳朵,可發現這聲音竟不是從外界傳進來,因為並沒有因為我堵耳朵而減弱半點。
  我只好跑到廟外,心跳得快要出嗓子眼了,眼前發黑,忽然,後背覺得像背了電熱毯那麼熱,尖銳的聲音漸漸消失。
  外面的涼風吹來,我感覺好多了,想起上次那五位師父施法時,我比現在還難受,而今天有六位師父,我的反應還好一些,難道是阿贊Nangya給我紋刺的法本有效果?
  靠牆坐在公寓門旁邊,看到廟內那跳動的火苗,聽著傳出來的經咒聲。這時老謝走出來,小跑著來到我身邊,彎下腰問:「田老弟,你怎麼回事?」
  「不太舒服,上次也是這樣……」我把有時遇到陰物會頭疼噩夢的症狀和他說了說。老謝笨拙地坐在我旁邊,說我以前也這樣,後來慢慢就好了,你比我年輕,應該沒事。
  正在這時候,看到阿贊蓬站起來走出廟,身體晃晃悠悠。老謝連忙要坐起,可他體胖腿短,一時沒起來,最後還是扶著我肩膀站起來,走過去剛要問,阿贊蓬咳嗽幾聲,從嘴裡往出噴血。
  他的助手連忙跑過去攙扶,老謝也扶住他胳膊,但阿贊蓬似乎已經站不起來,腿一軟癱在地上,再也不動了。我們三人連忙把他抬進樓,放在臥室床上。助手用手指去摸他的脖子動脈,臉色大變:「怎麼摸不到跳動?」老謝也連忙過去摸,再摸他的胸口,完全沒反應。
  阿贊蓬死了。
  後面的加持儀式還沒結束,十幾分鐘後,看到阿贊Nangya也從廟內走出,腳下很不穩當,我嚇得半身冰涼,心想她可千萬別出事,連忙跑過去扶住她。阿贊Nangya臉色紙白,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就昏倒在我懷裡,我把她抱到另一個房間,沒有床,只好讓她半躺在地上,好在她還有呼吸,只是不太平穩。
  那邊只剩下四名師父,按阿贊蓬的說法,至少要有五股法力才能開始加持,現在人數已經沒達標,我告訴老謝,讓他馬上去找方剛,看能不能立即結束加持儀式,不然這幾位師父都有危險。
  老謝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小跑著飛奔出去。
  我一直守在阿贊Nangya身邊,生怕她也像阿贊蓬那樣送了命。後來的事是老謝告訴我的,只剩四人的加持儀式越來越危險,幸虧方剛把魯士路恩請來,他那尊布周十面派起了大效用,頂得上兩三名阿贊師父的法力。最後四位師父共同用刀割破手臂,把血灑在靈體山精上,用多位法師的鮮血來餵養山精,令其怨氣暫時減弱,大概也就是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但已經足夠。在布周十面派的鎮靈之下,成功地把靈體山精再次禁錮,又用地壇鎖住陰靈。
  雖然儀式成功了,但卻損失慘重,這幾位阿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阿贊洪班口鼻流血,阿贊巴登和登康連氣都喘不勻,阿贊Nangya更是昏迷了兩天,只有魯士路恩師父還算好,但也能看出氣色明顯不對。
  阿贊蓬死了,他的助手也很沮喪,不過這人還算講究,他有阿贊蓬的臥室保險櫃鑰匙,打開後取出五十萬泰銖分給幾位阿贊師父,我和方剛也分別得了十萬泰銖,老謝得了五萬。
  對於這個靈體山精的處理方法,魯士路恩建議,除非能有十幾二十位以上的阿贊師父共同加持,否則是很危險的事。他從來沒遇到過怨氣這麼大的陰物,簡直聞所未聞。最後大家決定,不再為了它而冒險。從貨運公司雇來一輛貨車,把靈體山精連同地壇搬進貨車廂,運到泰北烏隆府附近的深山中。
  在搬運工人對靈體進行搬運和運輸中,魯士路恩特意囑咐我們,設好的地壇千萬不能破壞,必須和靈體山精共同移動才行,否則禁錮失效就麻煩了。靈體山精的木盒被放置在地壇的木桌上,用長長的經線纏成幾十道,再用混有骨灰、屍油和經粉的蠟燭油封死。
  抬桌子時,我和方剛也跟著幫忙,老謝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跟著,生怕我們出差錯,時不時地還說著「那邊別歪了」、「大家一起用勁啊」、「腳下別停」的話。方剛瞪著他,老謝縮頭不說話了。
  從曼谷駛到泰北,貨車足足用了兩天,在魯士路恩的幫助下,我們在沙功那空附近的深山裡找到一處荒涼偏僻的平坦之地,僱傭幾個當地人挖出大坑,把靈體山精掩埋進去,填平後再把地壇設在上面,點燃屍蠟,魯士路恩幫著加持了十幾分鐘,就算結果。
  離開沙功那空往回行駛,我靠在貨車的椅背上,閉著眼睛,感到無比地疲憊。自從這尊靈體山精被阿贊巴登得到消息,到現在兩三個月,真是沒少折騰,因為它,已經死了四個人,年輕徒弟、柬埔寨降頭師、布農和阿贊蓬。我覺得要是有人動了貪念,繼續留著它,還會死更多人。以前經常在雜誌小說上看到故事,說歐洲有那種什麼「殺人車」、「殺人鏡子」和「殺人油畫」等物,我覺得那東西和靈體山精相比,用現在流行話就是弱爆了。靈體山精才是真正的「殺人精」,還得是山精中的戰鬥精。
  我覺得特別對不起阿贊Nangya,在送她回大城的路上,我表示非常後悔,真不應該讓她來曼谷參與那次加持儀式。可阿贊Nangya仍然是那樣淡淡的表情,半句埋怨我的話也沒說。這讓我更加不舒服。我拿過她的棉布背包,將分到手的那十萬泰銖也放進她的背包裡。
  阿贊Nangya淡淡笑著,也沒拒絕。我很瞭解她,如果不給這份錢,她絕不會討要和埋怨,但給了,她也不會太過感謝你。阿贊Nangya的性格就是如此,淡得就像清水。
  在大城停留了四五天,等阿贊Nangya基本恢復健康之後,我才回到羅勇。在泰國和香港這段時間,經歷了不少驚心動魄的事,讓我感到很疲憊,於是我又飛回瀋陽,想徹底放鬆一段時間。
  回到瀋陽那間曾經的佛牌店,看到這家XX印刷廠的業務辦公室還挺紅火,裡面不少人忙忙碌碌。我也沒有進去的打算,只想路過看看,畢竟這個店還是給我留下很多回憶的,尤其是白梅。
  這天,趕上有個姓胡的同學老爸去世,這老爺子年紀並不大,也就五十多歲,但因為大煙大酒數年,把身體搞垮,後來心臟罷工,在醫院西方接引了。我和這個姓胡的同學關係很好,初中時經常一起躲在樓層偷著抽煙,現在大家都習慣稱他為老胡。和幾個同學共同去醫院看望的時候,老胡他爸剛嚥氣,病房裡聚了不少人,都是同學的家人和親屬。
  因為當了兩年多牌商,我深知人在剛嚥氣的那一兩個小時之內,魂魄執念較大,如果在場的人體弱多病,或者運勢低,有可能會被陰氣侵擾。雖然我並沒有體弱多病,但還是心裡發虛,於是來到走廊,和兩個同學說話。
  正聊著,看到電梯門打開,有個中年男人行色匆匆地出來,邊走邊看病房門上的編號。
第585章 96144
  「哎,田七,這是不是老胡給96144打電話叫的一條龍?」同學甲問。
  所謂一條龍,是東北人對從事殯葬業務者的俗稱,因為他們能把從死者嚥氣、淨身、穿衣直到最後在殯儀館火化並把骨灰裝進盒裡讓你拿走這整套程序全給包下來,所以叫一條龍。而96144是民政局殯葬業務的專線,屬於國家的非盈利性機構。當然,現在這些非盈利性機構卻往往是最賺錢的,比如醫院和學校。
  我遠遠朝那中年男人招了招手,那人快步走來:「您就是胡先生吧?」
  「不是,人在這屋裡呢。」旁邊的同學指了指病房,中年男人連忙走進去。
  老胡和家人在病房裡忙活,那中年男人顯然很有經驗,先取出兩瓶便宜白酒,讓家人把死者的衣服脫光,再用酒把身體擦乾淨,然後換上老胡已經買好的全套壽衣。再把死者的長子、也就是老胡叫到病房窗前,讓他跟著自己念著一套說辭,什麼「爸,你走好,西方大道XXXXXX」之類的話,內容挺多,早就記不清了。
  我們這幾個同學一看程序較多,有人想抽煙,就先下了樓,在住院處的院子裡抽煙聊天。有輛車身噴塗著96144字樣的長廂車停在門口旁邊,應該就是那中年男人開來的。有同學說:「聽說現在這民政局的一條龍也有假冒的。」
  「怎麼可能?」我不會抽煙,只好聞著他們的二手煙,「假冒的不會也買同樣的長廂車,還噴塗成和民政局一模一樣吧?那成本也太高了。」
  另一個同學也說:「就是,假的怎麼和殯儀館對接業務?」
  那同學說:「你們不懂,他們可能都和殯儀館勾結。」我問這種勾結有什麼意義,殯儀館自己就有車,為什麼非要把業務讓給外人,有錢自己不賺。
  這同學笑著說:「你又老外了吧,殯儀館的一條龍業務都是明碼實價,就和公立醫院一樣,不能隨便要錢,也不能加項目,否則就得被投訴。但這些假冒的就沒事,他們隨便要價,還能給你整出各種名目來。外包出去接個活兒,收的回扣比自己出車賺的還多。」
  我表示不理解:「假冒的隨便要價,死者家屬就不投訴嗎?而且這還是事業單位的瀆職行為,那還不得被主管部門罰死?」
  那同學說:「你們太天真了,投訴也得有人受理吧,到時候拖你幾個月,總說正在調查中,你還能天天追著屁股問?」我們都不太相信,心想沒這麼黑吧。
  我們正在這閒聊時,那邊老胡已經和幾個人抬著紙棺從住院處大門出來,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那輛長廂車前,打開後廂板,指揮大家把紙棺放進去。剛把後廂板關上,老胡接了個電話,頓時神色緊張,對他媽說:「我姑在病房裡心臟病犯了,大夫正搶救呢!」
  胡家的家屬連忙又跑回醫院,老胡讓那中年男人等一會兒,轉身跑進住院處。中年男人掏出一包煙,給我和幾個同學分了幾根,我擺手示意不抽,幾位同學各要了一根,我看到這人抽的是軟包中華,看來收入應該不錯。
  我和幾個同學接著聊天,有人問:「田七,這兩年在泰國賣佛牌沒少賺錢,也該請我們哥幾個去洗浴中心玩玩了吧?」另外兩個紛紛咐和,我笑著說這個理由不算充分,再換個。
  又有同學問:「聽說呂雯還戴著當年你賣給她的那條佛牌呢,到底有沒有效果?上個週期她騎電動車把腳給摔斷了,不是說戴了佛牌就能金剛護體嗎?」
  「扯淡,你聽誰說的?佛牌又不是防彈衣,還能金剛護體!它只能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佩戴者的機運。」我邊翻手機短信,邊回答。
  那同學說:「我本來還想找你買一條呢,這麼說就算了。」
  正聊著,那中年男人走過來,問我是不是賣佛牌的。我說是,中年男人讓我給他一張名片,我心想他為什麼對佛牌感興趣,難道和殯葬行業有關?就從皮包中翻出名片遞給他,這中年男人剛要說什麼,老胡和親屬又從醫院大樓急匆匆地出來,中年男人問怎麼樣,老胡疲憊地說:「我姑心臟病犯了,剛被安排緊急住院,我叔叔和表哥留下照顧呢,咱們走吧。」
  中年男人鑽進駕駛室,老胡家有個麵包車,他親戚也有兩個開車的,就讓那中年男人自己駛到殯儀館。中年男人把頭探出來,非讓老胡跟著坐在副駕駛上,老胡也沒多想,就上了殯葬車,其他親屬都開車出發,幾輛車先後駛離醫院,我和幾個同學也各自回家。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就是昨天那中年男人。這哥們自稱姓武,我很清楚地記得他的名字叫武大偉,聽上去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武大郎,幸虧這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左右,不然估計沒少讓人笑話。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