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節

  在屋裡發呆的時候,手機QQ響了好幾聲,打開看有瀋陽那個姜哥的,有王嬌發來的,還有兩位陌生客戶。姜哥家裡給兒子買了電腦,有時候也上QQ玩遊戲,我跟他互加了好友,但他不會打字,想和誰聊QQ都得托他兒子敲鍵盤。姜哥問有沒有能招財的正牌,說現在出租活不好拉,可別的又不會,就想轉轉運。我心想這個姜哥真叫好了傷疤忘了疼,當初請那尊古曼差點把命搭上,現在還敢打算盤。而王嬌說她現在男朋友的老姨有事想問我,另外那兩位陌生客戶只是普通的咨詢。
  換在平常,看到這麼多生意找上來,我肯定會興奮起來,但不知為什麼,現在居然沒心情回復。無聊的時候,我給方剛打電話提起這個事。方剛笑道:「正常,男人和女人一樣,也是有週期的,每月總有那麼幾天心情不爽。生意還是要做的,等你賺錢的時候,就什麼事都忘了。」我不知道他是故意逗我還是真的,男人也有生理期?
  聽從方剛的勸解,我訂了三天後的打折機票,回瀋陽休息順便辦理房子的事。其實對我來說,做生意並沒那麼累,只是感到身心疲憊的時候,還是覺得家裡舒服。在機場等候的時候,我先給姜哥回信息,讓他老老實實開車,佛牌轉運意義不大。再問王嬌:「你現在這個男朋友又是哪個,他老姨具體有什麼事?」
  十幾分鐘後王嬌回了消息,讓我給她打電話聊。我一想也有日子沒和她通電話,既然也許有生意送上門,那就聊聊吧。我問她最近在忙什麼,她說:「唉,我能忙啥啊,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前台做接待。」
  我說:「這也不錯啊,比在飯店當服務員強吧?」
  王嬌笑著說:「強不到哪去,但就有一點好處,在這邊開房不用花錢。」我沒明白,心想沒聽說酒店員工還有免費住客房的福利,頂多就是分配個員工宿舍,也不能讓隨便在客房裡睡覺吧。王嬌解釋道,很多中小型快捷酒店管理沒那麼嚴格,晚上也不會滿員,而那些做前台接待的員工,就會悄悄把那些沒賣出去的空置客房留著用,或者讓朋友來住,或者分配給同事,而在同事當班的時候,也會這樣分配給自己,一般都是用來跟男朋友過夜。保潔員看到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白天走的時候把屋子自己收拾好就行,算是偷偷給自己發的員工福利。
  因為王嬌從沒斷過男朋友,所以她就經常利用這種「員工福利」,每個星期都要和男友在酒店住一到兩次。她現在的男友是營口人,交往不到半年,兩人就好得誰也離不開誰了。她男友只是個保安,在太原街最大的商場當外保,家裡條件一般,但老姨的家境很好,因為他老姨夫是營口市某公司的領導。
  「我老公的老姨夫可厲害了,據說在公司裡管著上百人,但他好像特別迷信,有啥事都往鬼神上聯想。」王嬌說道,「聽我老公說,上禮拜他回營口看老姨,老姨夫正在家裡拜佛,而他老姨就在旁邊罵,說丈夫不正經,還要去舉報他啥的。」
  我問:「這麼嚴重,你對象的老姨夫到底有啥事?貪污了?」
  王嬌笑著說:「他老姨夫自己也說不清,貪污是沒有,但他老姨那天和我老公氣呼呼地說,你老姨父有外遇,在外面包小三,連孩子都生出來了,晚上做夢說胡話都是什麼『你這孩子真淘氣,別鬧了』、『怎麼不聽話』、『兒子乖,不然爸爸會生氣』這些話。」
  「哦,這麼個情況啊……」我說,「這事問我有屁用,應該讓你對象的老姨逼問他丈夫啊!」
  王嬌說:「那天我老公在他老姨夫家吃飯,老姨夫懷疑自己撞著什麼東西了,過幾天要去廟裡燒燒香,問住持和尚給做個法事啥的。我老公就說起我表哥在泰國賣佛牌,專門做這些鬼鬼神神的生意,也幫人驅邪好多次了。他老姨夫趁老姨不在,就讓他托我問問你,這個事有可能是啥情況。」
  因為經常賣這些東西,聽王嬌轉述他對像老姨夫的那些夢話,我就會迅速聯想到古曼童、養小鬼和人胎路過這類。小孩嘛,那幾種東西通常都會和供奉主發生溝通,要麼是夢境,要麼是幻聽。但王嬌對象的老姨夫畢竟是領導,誰知道他有沒有和女下屬或者什麼女人發生外遇,真生了個孩子,沒事就去哄孩子玩,結果日有所行、夜有所夢。
  正在我思索的時候,要登機了,我就說到了瀋陽找你吃飯,順便再聊聊,王嬌聽說我在機場就要回瀋陽,很高興,說到時候把她對象也帶著,讓他直接和我講。
  回到瀋陽,先美美地睡上一覺,到了晚上六點多鐘才醒,看到那部瀋陽號碼的手機有好多未接電話,都是王嬌打來的,回過去說我剛睡醒,王嬌說:「正好我老公晚上休班,等你請我倆吃飯呢!」
第687章 癩蛤蟆臉
  和她約了地點,就在南市附近的某家川菜館吃飯,本來我選個烤牛肉啥的,可王嬌說她對像能吃辣,愛吃川菜。我心想真是女生外向,有了男朋友就不再關心別人,王嬌就是個例子。
  在飯店我看到王嬌氣色比以前更好了,容光煥發,穿得還是那麼性感,非要把半個胸露出來不可,穿衣的品味似乎也比一年多好了些。她男友叫吳迪,高高瘦瘦,戴著眼鏡,人倒是挺隨和,比之前的那幾任包括孫喜財都強。不過我總覺得這小子早晚得被王嬌給搾乾,她可是典型的欲女,這麼瘦的男人,夠嗆。
  這個小吳確實很能吃辣,炒牛蛙我只吃了兩口就辣得打噴嚏,他卻沒事。東北有人說法:能吃辣的人能受氣,我看也有道理。席間聊起他老姨夫的事,我小心翼翼地提出外遇的設想。小吳搖搖頭:「我老姨夫是單位的二把手,副職,但老部平時不怎麼管事,所以他基本就是老大。他可信鬼神了,成天拜佛燒香,但要說他在外面有沒有外遇,甚至還生過私生子,這我可不知道。」
  王嬌笑著說:「你老姨夫是領導,有權有勢的,在外面包女人也正常吧,能讓你知道嗎?」小吳神色猶豫,看來自己也吃不準,他問我會不會是衝撞過什麼。
  「那只能問你老姨夫自己了,別人不可能猜得出來。」我回答。
  小吳掏出手機來:「我現在就給老姨夫發個短信,問他方不方便說話,行的話你們之間通個話。王嬌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說你特別厲害,是泰國佛牌專家,也做那些施法驅邪啥的生意。我也和我老姨夫提了,他也很有興趣,讓我問你。」我連連點頭,小吳就給他老姨夫發短信。
  幾分鐘後,小吳手機響了,他說幾句就把手機遞給我,說:「我老姨夫在單位的辦公室裡加班,說想和你通個話。他姓石,單位的人都叫他石總,你也這麼叫吧。」
  接過小吳的手機,我和這位石總寒暄幾句,畢竟是領導,說話還是有些官腔,但比之前河北那位請回家山精的老總強多了。石總問:「小田同志,我聽吳迪說你在泰國賣佛牌,那東西我聽說過,單位有幾位同志都戴,說是從泰國旅遊回來,讓導遊幫著從廟裡請的。我也不懂,但我家裡也供著一尊別人送的泰國金佛,說能保平安轉運。」
  「泰國金佛?是從哪座寺廟請來的?」三句不離本行,提到泰國供奉物我就興趣。
  石總說:「唉,我也不知道,那人說是托朋友從曼谷什麼寺廟的高僧手中請出來的,說外表塗的是純金,開過光。」我問有沒有效果,石總說:「這個怎麼說呢,供這尊金佛也有小半年,之前我是第三副總,也就是四把手,而幾個多月前升了常務副總,二把手,不知道是不是那尊金佛的效果。」
  我說:「也有可能,如果那人托的朋友很瞭解泰國聖物,就沒什麼,如果只是沒什麼法力的擺設,那就是湊巧了。」
  「現在要談的是我自從升為常務副總之後,怎麼總覺得不對勁呢?」石總的語氣很疑惑。我問怎麼個不對勁,他說,陞官肯當然是好兆頭,可沒多久就出了件怪事。在當上二把手的半個多月,省裡來領導到公司視察,趕上老總在國外出差,牽頭接待的任務就落在自己頭上。本來是好事,可那天從早上開始,他就頭暈眼花,雖然已經五十歲,但他身體很好,從沒有過這種症狀。結果在接待省領導的時候完全迷糊了,說話顛三倒四,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脫口而出。
  省領導問你們公司員工平時的業餘時間都去什麼地方,本意是想瞭解一下員工的業餘生活,沒想到石總說:「洗浴中心。」所有人都呆了,省領導臉色很難看,因為旁邊還有電視台的人在採訪,就算掐了別播,這段對話肯定也會傳遍。回家後的石總當晚就發起高燒,夢中遇到有個小男孩用力抓他的臉,說什麼不給我吃的就搗亂。這小男孩臉上沒有五官,而是像癩蛤蟆似的疙疙瘩瘩,看起來很噁心。
  石總以為是勞累過度導致的病前症狀,也沒在意。可十幾天後,在一次會議上老總正在講話,在某處時講得激昂,大家都捧臭腳地鼓掌,石總卻哈哈大笑,前仰後合的,把大家都驚呆了,老總臉色比屎還難看,事後在辦公室裡給石總打電話問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讓他當面出醜。而石總自己也說不出原因,只說最近壓力太大,精神過度緊張。
  去醫院看過精神科之後,並沒什麼結果,石總晚上卻經常夢到那個癩蛤蟆臉的小男孩,總是臭脾氣地喊爸爸,還說要吃要玩具,而奇怪的是,石總在夢裡也當他是兒子,好像早就有這麼個孩子似的。說夢話的時候被老婆聽見,就氣得不行,當時他把從被窩中拎耳朵出來,問是不是有外遇了,還生出孩子,因為石總夫婦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今年二十六歲還沒結婚。
  聽了他的講述,我看看小吳和王嬌,對石總說:「光從這些情況來判斷,你有可能是撞到什麼與小孩有關的事件,另外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石總連忙問什麼可能性,我很婉轉地問你是不是有外遇和私生子,或者感情很深的小男孩。
  「亂彈琴!我是那種人嗎?」石總很生氣,「你這個田同志,不要亂講話,傳出去會對我的名聲有影響!」好傢伙,他在震怒的時候官腔也不小。我連忙說不是亂講話,而是我要幫你分析情況,你得對我說實話,我才能繼續分析。不管這事有沒有,我必須得問一句才行。
  石總的聲音緩和了些:「沒有,不用懷疑!」我說那就好,又搬出那麼一套話來,問他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啦,和什麼人吵架啦,遇到過什麼可疑的怪事怪物之類的。石總想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我也沒意外,很多撞邪的客戶都這樣,壓根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
  最後石總說,有空的話可以讓吳迪帶我去趟營口,在他家裡查查。我說行,但要收車馬費的,石總說:「這個沒問題,怎麼說呢,我雖然在單位是領導,但我這人很信那玩意,你也知道是什麼。我家裡有佛堂,天天都拜,說實話以前拜的時候沒啥感覺,也沒覺得多大幫助,只是心理安慰。但自從我升二把手之後,進佛堂拜佛的時候,全身都感覺不得勁,心裡發慌,是不是有啥岔頭?」
  我問:「您升為常務副總,是正常的陞遷,還是用了什麼別的辦法?和我說實話。」石總說絕對沒有,因為他的單位上面有直屬單位,不是私企,高層領導的變更要經過好幾道審批,非常的嚴格,不是想花錢打點就能搞定的。石總說最近他老婆沒完沒了地跟自己吵,讓他說小三到底是誰,那個私生子又在哪,讓他非常苦惱,希望我能幫忙。
  掛斷電話,王嬌和吳迪連忙問咋樣,我轉達了石總的意思,吳迪說:「那得等我下次休班的時候再回營口。」
  王嬌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會請兩天假,腦子這麼木呢?」吳迪撓了撓腦袋,說請假商場要扣錢的,王嬌說這是給你老姨家裡辦事,扣錢的話讓你老姨夫給報銷,他那麼有錢,吳迪沒話說了,這錢真扣的話當然不能張嘴朝他老姨夫要,但王嬌既然說了讓請假,他估計不敢不聽吧。
第688章 金佛像
  果然,次日上午王嬌就給我打電話,說吳迪已經預支請了三天休班,現在就帶我去營口。我心想王嬌這麼主動,估計也是希望能讓我做成生意吧,我有錢賺肯定不能自己享用,會分給她好處費的,正所謂無利不起早。
  乘火車從瀋陽到營口沒多遠,因為還沒到下班時間,按石總的指示,吳迪帶著我們乘出租車先到了石總的單位,是獨門獨院的辦公樓,看上去還挺氣派。先到石總的辦公室和他打招呼,他說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先讓辦公室主任帶我們去別的科室等候。臨出門時,我用五毒油項鏈在他身邊晃了晃,顏色深灰,石總問:「這是……」
  「沒什麼,等您忙完了再一起說。」我回答。
  在某辦公室中坐著等石總辦完事,那幾個職員聽說我們是石總的親戚朋友,都熱情地過來招呼,有的幫沏茶有的拿飲料和糕點,我們也沒客氣,就當是下午茶了。
  五點多的時候石總忙完,有司機過來找我們說可以出發,他的專車是黑色奧迪,還很新,估計是單位撥款新買的。石總是中年男人,不禿不老,看上去就有領導派頭,他坐前排,我們三人在後排。到了石總的家,是比較高檔的一個小區。進屋後看到裝飾豪華漂亮,有位中年婦女正用吸塵器掃地毯,一個大姑娘穿著睡裙站在客廳裡,對著大穿衣鏡吹頭髮,看來是剛洗完澡。
  那姑娘身材不錯,睡裙還是低胸的,惹得我多看了幾眼。見到有人來,她撇了撇嘴,連忙進了臥室。石總介紹說那姑娘是他女兒,這中年婦女就是老伴了,聽說我是來幫石總「看事」的,石夫人哼了聲,指著石總:「少跟我在這打馬虎眼,你就直說了唄,還非得我去舉報你?」
  石總很生氣:「有客人來了,你還在這胡說八道!」
  「誰來也不好使,你這事不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個完!」石夫人收起吸塵器進了屋。石總說不用管她,讓我們坐在沙發上,親自倒了茶。這是個四居室,兩臥一書房,另外那個小的是佛堂,裡面供著觀音和很多供品,藏香的味道很重。我對這種味道敏感,聞了就犯困,所以趕緊出來。
  剛要轉身,看到觀音像旁邊的供桌上還有幾尊小佛像,其中一尊通體全都是金燦燦的,法相是成功佛,半尺來高。我站在佛堂門口,對石總說:「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尊泰國金佛吧,朋友送的?」
  石總說:「是啊,說是純金的,我找人驗過,確確實實是鍍的純金,鍍層還挺厚呢,說怎麼也得有兩百多克。」我心想送禮這人多半也是為了辦事,不然什麼朋友出手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先不說這尊佛像從泰國寺廟加持出來得多少錢,光那兩百多克純金,也得好幾萬塊。
  「東南亞信奉的是小乘佛教,中國是大乘,這種小乘佛教的供奉物,不能和大乘佛教的法相放在一個屋裡。你這直接把它放在供桌上,效果會大打折扣,甚至失效。」我告訴他。石總緊張地問會不會有副作用。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