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節

  「啊——」登康嚇得往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女人站在屋門和登康之間的位置,使他不敢繞過去逃走,就只好在地上往後蹭,靠在牆角大喊。馬來小伙和于先生都進來看,登康用雙手捂著臉,兩人上去用力把他的手掰開,又勸了半天。嚇成半死的登康才發現,屋裡並沒有什麼滿臉是血的新娘,只有馬來小伙和于先生。
  鬼王聽說後也過來看,登康躺在床上驚魂未定,渾身都在發抖。鬼王坐在床前,把右手放在登康的額頭,開始低聲念誦著什麼。登康只覺得身體一陣冷一陣熱,不多時就昏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看到鬼王和于先生正在低聲交談,看到登康甦醒,鬼王就走出房間。
  于先生對登康說:「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身體對陰氣比較敏感?」
  登康沒明白什麼意思,于先生告訴登康,他的體質特殊,如果附近有陰靈或者很重的陰氣,他就會有反應。登康不太相信這種事,于先生又問了他的來意,得知是想解開自己父親身上的降情,同時還要給那個下降的人懲罰。
  「在這裡,鬼王收了錢就可以下降頭,三萬比索就可以落死降。」于先生說。登康表示沒問題,最好讓那個寡婦死得很慘。于先生讓登康提供對方的資料,包括真實姓名、貼身內衣褲(穿的時間越長越好,而且不能洗得太乾淨)、毛髮、指甲等,有血液更好。距離不能太遠,不能隔海,如果對方在馬來西亞,就得請鬼王或者他自己去,還要多加錢。
  登康犯了難,這些東西很難收集,除非雇小偷去那女人的家裡偷。可那女人既然能給父親下情降,肯定對自己的這些東西有所防範。于先生說:「沒關係,還有一種方法,就是讓降頭師把降頭油塗在對方的皮膚上,同時施以黑巫咒,也能起到效果。」
  「這個……」登康說,「恐怕也很難,因為陌生人不太好找這種接近她的機會啊!那個寡婦一看就是精明人,要是被她發現,以後再想下手就更難了。」
  于先生點點頭:「還有一種方法,不但省時省力,以後你想給誰下降頭都可以,還不用花錢。」
  登康沒明白:「有這種好事情?」于先生說,就是你自己學習降頭術,當一名黑衣降頭師。登康頓時傻了眼,連連擺手。
  于先生說:「你的體質比較適合修習黑法,鬼王師父說,你能成為一名很厲害的降頭師。到時候不但沒人敢惹你,你還可以在亞洲各地接生意賺錢。」登康仍然拒絕,在他眼裡,降頭師都是不太正常的,他自己怎麼可能變成這類人。
  「下午在屋裡,你看到的那個橫死新娘,知道是怎麼回事嗎?」于先生問。這也正是登康想知道的,因為那根本不是什麼幻覺,而是真實的。于先生告訴他,在數年前,鬼王還沒收自己為徒,在他住所對面的街上有一輛接新娘子的彩車被撞,車禍很嚴重,那彩車的前半部都已經被撞碎,裡面的新娘也當場撞死,但新郎卻只受傷。
  鬼王立刻帶著東西出來,在現場看到了那位被撞死的新娘,身體已經撞得支離破碎,腦袋只剩下半個,上半身的內臟在路上散落十幾米,只有兩條腿是完整的。新娘的半個頭和一些器官被甩到路邊某水果店的攤床上,店主嚇得躲在屋裡不敢出來。鬼王趁機把這些東西都收集到塑料袋裡帶走,那店主還以為是警方在處理現場,也就沒多問。
  回到家中,鬼王將這位新娘的半個腦袋和器官等物裝進陶土甕,再混入一些骨粉、派粉、法油和草藥粉等物,以起到防腐作用。
  當天的午夜,鬼王感應到那新娘強大的怨氣,鬼王就用他在巴拉望島叢林中向老巫師學到的黑巫術進行加持,足足進行了五天五夜,鬼王已經法力耗盡而不支。在第六天晚上,那位橫死新娘告訴鬼王,除非他能殺掉新郎,否則自己永遠不會受他經咒的禁錮。
  雖然鬼王不知道為什麼,但為了得到這位橫死新娘的陰靈幫助,他就打聽到了那天出車禍受傷的新郎。此新郎傷勢並不重,鬼王僱傭一位流浪漢混進病房,將降頭油弄進新郎的水中讓他喝下而中降,沒出幾天就內臟破裂,吐血而死。
  隨後鬼王又將那尊血肉甕加持了長達半年之久,這位橫死新娘的陰靈才漸漸被禁錮住。鬼王將她的巨幅遺照掛在屋中,又用她的陰靈加持了很多佛牌,但並不出售,而只是放在地壇上,增加施法的成功率。如果遇到落降,才會用到血肉甕,也就是橫死新娘的陰靈本身去加持。所以,凡是鬼王落的死降,沒有不成功的。到現在那位橫死新娘的陰靈已經被鬼王陸續加持了六七年之久,效果非常霸道。
第702章 修黑法
  登康越聽越冷,這才明白那位新娘的遺照為什麼會掛在鬼王的家裡。因為身體不適,鬼王就讓登康在這裡多住了幾天。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人登門拜訪鬼王,有從東南亞各國來的,也有香港、台灣和澳門人。這些人看上去神神秘秘,有的當面直接付錢,剩下的就是馬來小伙和客戶溝通,估計是在商量落降或解降的細節。
  說來也巧,這天有個住在馬來巴來的菲律賓商人來找鬼王,登康認識他,兩年前他去海南與一家工廠老闆談生意,這位菲律賓商人也在場,兩人算是競爭對手,但後來工廠老闆還是選擇了對方。
  今天看到他在這裡,登康很意外,那菲律賓商也認出登康,但早就忘了他的名字,兩人聊了幾句。原來他是帶著無比的仇恨來的,有個生意場上的對手經常在暗地裡做手腳,於是想讓他死得很慘,問鬼王有沒有辦法。鬼王讓他提供材料,他兩天後就弄來了,付了幾萬比索。臨走時,登康和那商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隔天後的午夜,鬼王在屋中施法,于先生特地讓登康旁觀,他看到鬼王盤腿坐在那個掛有新娘照片的房間,身邊擺著一個黑色陶土甕,上面用白色寫著很多看不懂的文字。之前于先生給登康講過,這裡面裝著那位橫死新娘的部分屍骸和半個頭。鬼王先將菲律賓商人提供的材料放在鐵托盤中,連念誦經咒,邊把那些東西燒著。
  屋裡沒點燈,只有幾根放在桌上的蠟燭點燃著,鬼王右手按在陶土甕的軟木蓋上,左手抓起一大把細細的鐵釘,迅速撒在鐵托盤中的火苗裡。這時,鬼王打開軟木蓋,屋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惡臭味。
  登康頓時噁心得想吐,起身就想跑,被于先生牢牢按著肩膀不讓走。鬼王念誦經咒的速度加快,聲音也抬高,等火苗漸漸熄滅,才把陶土甕的軟木蓋給蓋好。鬼王起身走出屋子,馬來小伙過去將陶土甕搬回原位。登康看到那個鐵托盤中並沒有什麼鐵釘,只有燃燒剩下的那堆灰。他很奇怪,這是什麼時候拿走的?就算悄悄拿也沒這麼快吧?
  出了屋子,于先生告訴登康,剛才鬼王所下的是異物降,用橫死新娘陰靈的力量施降,那個菲律賓商人的對手現在就應該已經發病。
  「異物降有什麼作用?」登康的好奇心頓時起來了。
  于先生說:「就是把異物用黑巫法送到被施降者的體內,剛才的鐵釘就是。」登康說難道那些鐵釘已經跑到對方的肚子裡去?于先生點點頭,說不一定是肚子,也有可能是肌肉、皮膚甚至腦袋裡。
  登康不太相信,第二天下午,他特意到街上找了電話給那菲律賓商人打過去,問結果如何。對方說:「沒聽說那傢伙出事,恐怕降頭的效果沒這麼快吧?」
  掛斷電話,登康心想要麼就是效果不明顯,要麼就是鬼王根本沒什麼法力,都是在騙人。
  沒想到兩天後,那菲律賓商人又來了,臉上帶著笑容,說起效了,他的對手正躺在醫院,臉上、嘴裡和眼睛中都往外冒鐵釘,現在只剩下半口氣。鬼王和于先生都沒什麼反應,只有登康大驚失色。他不太相信,覺得只是雙方在演戲,為了讓自己出錢找鬼王下降而已。他提出要和菲律賓商人一同回去,想悄悄看看他的對方的模樣。菲律賓商人同意了,但說他自己不能露面,可以把地址告訴你,你自己找個借口去看就行。
  在馬來巴來的某家醫院,登康親眼看到了什麼叫異物降。
  到了走廊不用找,從某病房中傳出很誇張的叫喊聲,登康過去看,病房的門敞開著,有人躺在病床上,一名醫生正站在病床前面,彎腰做著什麼,旁邊還有兩名護士幫忙,好幾個像患者家屬似的人在旁邊抹眼淚。登康假裝探視病人,混進去湊近了看,其實也不用假裝,根本就沒人在意他。
  登康看到醫生正在用像大號指甲鉗似的平頭鑷子,在從病人臉上往外夾東西,隨手扔在護士手中的托盤裡,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音。他夾得很仔細,但病人仍然發出殺豬似的嚎叫。
  這病人臉上血肉模糊,但登康還是能看出就是菲律賓商人要整的那傢伙,因為他當時看到過照片。醫生是在從病人的眼珠裡往外夾鐵釘,托盤中已經有十幾根帶血的鐵釘,每開始夾一根,病人的叫聲就更慘烈,旁邊有位胖胖的中年婦女跪在地上,邊大哭邊給醫生磕頭。她說的是菲律賓語,登康聽不懂,但能猜出應該是想讓醫生手下留情,不要讓病人這麼痛苦。
  病人的眼珠已經沒法看,就是兩團血窟窿,不停地往下流著血,護士用藥棉不停地擦,很快就將一團團的藥棉從白色染成紅色。病人大張著嘴,嘴裡也全是血,牙齒脫落,已經看不到舌頭在什麼地方。那張臉讓登康晚上根本沒能睡好覺,他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也躺在病床上,鬼王和于先生穿著白色衣服,用錘子把鐵釘一根一根地往自己臉上釘。他大喊著醒來,渾身冷汗。
  從那天起,登康徹底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降頭術。
  他已經在鬼王家裡住了好幾天,決定向鬼王學習黑巫法的前晚,登康一直在思想鬥爭。他不太相信自己是什麼敏感體質,但那天在屋裡看到的橫死新娘卻完全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的,他這輩子還沒有過幻覺。再加上親眼看到菲律賓商人出錢給死對手落的異物降,就更加折服。忽然之間,他開始對黑法產生了一些興趣,覺得真可以試試。
  他給一位在泗務某政府部門工作的朋友打了電話,讓他抽空代自己回家捎個口信,就說自己在菲律賓的棉蘭老島有些事要辦,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回去,讓父親和妻子不要擔憂。
  開始跟鬼王學習黑巫術,這天午夜,鬼王帶登康來到附近的樹林中,指著一棵樹,說:「半年前曾經有人吊死在這棵樹上,你照我的話去做,看能不能感應到什麼。」登康和鬼王都盤腿坐在樹的前面,鬼王念誦著經咒,右手放在坐在前面的登康額頭,登康身體開始顫抖,幾分鐘後,他驚恐地說:「樹、樹上吊著人!」
  鬼王立刻停止念誦,對登康說:「你對陰靈很敏感,可以。」
  這就完事了,登康以為鬼王會教給他什麼咒語,但回去之後,鬼王取出幾份繪著彎彎曲曲文字和圖案的草莎紙給他,告訴他這叫法本,也就是經咒的原文,再教他學習巴利語。這是小乘佛教用來記錄經文的語言,和大乘佛教的梵語一樣。巴利語很難學,好在只需掌握法本中的那些經咒即可。
  按鬼王派的規矩,學黑法的前兩年不能離開這裡,最多只能到鎮上的集市中,再遠了不行,也不能給家裡打電話或寫信聯絡,任何聯繫方式都不行。登康有些後悔,他要是兩年不回家,父親和妻子會不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但已經到了這一步,每次登康想打退堂鼓的時候,就想起母親狂噴鮮血的場景,他就咬著牙堅持。
  在修法的幾個月當中,登康學了簡單的菲律賓語,勉強能和鬼王做日常交流。晚上無眠時,他經常會想起父親和妻子,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是否為自己擔憂。
第703章 野狗
  足足用了五個月時間,登康才把鬼王派法本中的巴利語全都掌握和念熟。這幾份法本各有不同的用處,因為鬼王幾乎不加持佛牌,所以他的法本沒有什麼轉運、招財、旺桃花、增人緣這些功用,而都是用來下降頭的。但為了給登康練習,就找了一份常規的巫術法本給他。
  所有的巫術法本,都會分為幾個部分:引靈、通靈、控靈、禁錮和加持等,各有不同的用處。修習的時候最好都在午夜,不光是心靜,而且這個時候陰氣重,陰靈才能出來活動。為了有效地檢驗修法效果,鬼王告訴登康,附近的什麼地方有一處墳場,讓他去找到,再坐在墳場當中,感應附近的陰靈數量和區別。
  登康以為于先生或者馬來小伙會帶他去,沒想到是自己去,還得在午夜時分。他硬著頭皮步行走到那座距離鬼王家有十多公里的墳場,光走路就要近三個小時,到墳場的時候,已經累得登康腳板生疼。
  開始練習的時候,登康還沒念誦經咒就已經被嚇得半死。他算是比較膽大的,但也不習慣大半夜坐在墳場中,專門為了招死者的靈魂。說來也奇怪,每次在登康念誦引靈經咒的時候,他就會感覺身邊有人,但什麼都看不到。
  為了感應不同的陰靈,登康每次都要換不同的位置修法。有一次,他在念誦引靈咒之後,感覺有個女人似乎在叫他。登康再用通靈經咒,那女人的聲音更加真切,已經可以同他交流。當然這種交流是意念式的,並沒有說出口。
  這女人對登康說:「我想回家。」
  登康從來沒有過用意念和人交流,他一分神,經咒就停了,聽到那女人很憤怒地說了句「你這個混蛋……」就再沒了聲息。這也是修習巫術初期最難的地方,阿贊要在熟練念誦經咒的同時,用意念與陰靈不停地交流,雙方各不干擾,就像彈鋼琴時的左右手,一個負責伴奏,另一個要負責旋律。開始時會有干擾,慢慢才熟練。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