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節

  這天,有一名牌商給登康打電話,問他有沒有能轉偏財的佛牌,他說:「我只是降頭師,不加持佛牌。」這牌商很不滿意,說你是鬼王派的,法力這麼強,不加持佛牌怎麼賺錢,不是每天都有人中降頭。
  登康比他清楚這一點,只是他始終覺得,降頭師整天去加持佛牌來賣,好像很掉身價。那牌商去找登康,和他說了半天大道理,意思就是加持佛牌並不掉價,那些龍婆師父很厲害吧,不也一樣加持很多佛牌,而且這也是修法的好機會,加持陰牌和邪牌就得入靈。
  這番話打動了登康,所以他決定再破例,加持一次佛牌試試。
  牌商對登康說:「我認識個生意人,姓杜,喜歡賭錢,但總是輸多贏少。他就想請一塊能真正招偏財的佛牌,這傢伙雖然輸了不少身家,但還是有錢,只要你能加持出這樣的佛牌,讓他感受到效果,以後一切好辦。」
  「我試試吧。」登康答應下來。
  他在和鬼王初學的時候,就掌握了多種常規法門,如增人緣、招財和保佑平安的。現在既然要強力招財,那就首先得找到合適的陰靈。偏財和賭運方面,最好就是那種賭徒。登康托人多方打聽,也讓那牌商幫著留意,看有沒有這方面的情報。
第719章 找賭鬼
  後來那牌商還真問到了消息,他朋友喜歡賭錢,有個賭友是香港人,因為賭輸了全部身家,在半個月前從雲頂酒店幾十層高的房間跳下去,摔成了肉餅。但不知道死者是否被家屬收走,也不知道安葬在什麼地方,只知道他跳樓摔下的那個位置。
  登康來到雲頂賭場,問了幾個保安,才有人告訴他那賭徒是從雲頂酒店背面跳下去的。雲頂酒店的遊樂場都建在前面,大樓後面全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在傍晚,他從河邊翻過欄杆,從樹林中穿行,趁著夜色好不容易才來到雲頂酒店的背面,他在附近低聲念誦經咒,邊慢慢穿行,快兩個小時後,才感應到一股強烈的怨氣。
  他盤腿坐在這裡,開始使用通靈咒,和那股發出怨氣的陰靈溝通,得知它真就是半個月前跳樓自殺的賭徒。登康取出一塊佛牌,這是事先製作好的,有骨灰、經粉等原料,附靈效果很好,牌胚中嵌了半個牛骨骰子和符管。
  那個賭徒的陰靈有非常想贏的意願,登康也沒客氣,就用控靈術將它加持到佛牌中。
  回到家時天都快亮了,登康睡到下午,才給牌商打電話,讓他來取貨。牌商見這佛牌絲毫不起眼,也沒當回事,勉強地說:「我回去找個外殼鑲嵌上,賣給那杜先生試試效果。他說了,沒效果還得退錢。」
  「客戶還能有這種要求?」登康沒明白。
  牌商說:「當然不是,這杜先生和我關係不錯,之前從我這裡請過好幾條佛牌,所以得遷就遷就。」
  幾天之後,牌商給登康打來電話,高興地說:「登康師父,那條招財佛牌真不錯,客戶特別滿意,他昨晚在雲頂贏了兩萬多美金!」有效果就好,牌商來到登康的家,給他送來六千林吉特。
  自從登康加持了那塊強力招偏財旺財運的佛牌之後,他名氣大增,來找的牌商和客戶也多了起來。因為嫌麻煩,登康決定不接私人客戶,只和牌商聯繫。
  轉眼二十來天過去,那牌商又來登康的家裡找他,說上次請招財佛牌的生意人杜先生,也從雲頂酒店的背面跳下去摔死了。登康很驚訝,連忙問為什麼。牌商說:「就是昨晚的事,他最近手氣大好,就經常去VIP房間跟別人豪賭。昨晚有個香港賭客,好像是做房地產生意大老闆的什麼公子。賭了一把大牌,杜先生帶了所有的錢押上,那公子竟然帶了有價證券和房契,還跟著國際會計師核算。可杜先生沒有那麼多錢跟進,急得不行。荷官把牌封好,給杜先生三十分鐘時間湊錢,他哪能湊得出來?後來有保安說,從監控看到有人從雲頂酒店背面躍下去自殺,一看就是杜先生,落地的那個位置,就和之前跳下去的那香港賭客幾乎一樣。」
  這個消息讓登康也很氣餒,雖然不關他的事,但畢竟也很晦氣,試想,哪個想發財的人得知此事後,還願意找登康請這種牌?
  從台灣到香港,再到馬來西亞,不知道因為什麼,登康的生意始終不太景氣,令他有些煩躁。那天,牌商給登康打電話,說有個叫皮滔的菲律賓降頭師在找他。登康氣極了,心想這傢伙為什麼又盯上自己?
  和皮滔碰面之後,他問:「我最近沒攔你的降頭吧?」
  皮滔笑著取出一份陳舊的羊皮紙:「聽說你現在也加持佛牌,這是我從緬甸南桑地區深山中得到的法門,有很明顯的轉運效果。我加持過幾塊佛牌賣給客戶,反映都不錯。可其中有兩個部分,我始終沒能加持得好,想讓你幫我試試。當然,不會白白讓你耗費時間和法力,如果你能用完整的法本加持陰靈到佛牌中去,再演示給我看,我就付給你兩千美金。如果沒成功,我可一分錢也不付,你考慮考慮,錢是要後給的。」
  兩千美金不算少,登康很動心,先把法門收下,雙方互留了聯繫方式和地址,商定好有事再聯繫。
  登康看著這份法本,從引靈到通靈、控靈和禁錮加持,幾大部分很完整,至少表面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巫咒這東西不是光靠看就知道的,必須要去念誦。
  他心想,皮滔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人,雖然講好了是生意,而且還是後付錢,但也不得不防。他找到那個牌商,問認不認識法力比較普通的阿贊,最好是修黑法的,自己手中有份法本,想找人試效果。
  牌商表示:「這種生意我還真是頭一回遇到,為什麼你自己不試,去找別人來試?」登康沒說實話,只說這法本和他所修的鬼王派心咒有衝突,除鬼王派的那幾個人之外,都可以練。牌商對登康說,這種事要是能找到合適的,也要收錢,最後商定兩千林吉特的價碼。
  這人能力不錯,還真找到了一位,那師父名叫阿贊卡裡,從柬埔寨獨自一人來到馬來西亞旅居,身邊既無徒弟也無助手,自稱修習高棉控靈術,可加持出來的佛牌也就是那麼回事,客戶反映平平。
  那牌商把法本複印了之後,帶著原件去找阿贊卡裡,編了個故事,為讓對方相信,就說是從某黑衣阿贊家中偷得,巧舌如簧想要賣給阿贊卡裡。這位阿贊卡裡可能也是急於提高自己的法力,看到有免費的法本送上門,而且還很完整,就立刻同意。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以一千林吉特成交。
  沒出幾天,牌商就給登康打電話:「阿贊卡裡瘋了。」
  「怎麼回事?」登康連忙問。牌商說不太清楚,只說有牌商去阿贊卡裡的家找他,發現他語無倫次,誰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還操起銅花瓶,差點兒把牌商給打死,搞得現在已經沒人敢去找他請牌了。
  登康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皮滔居然敢用這種手段坑自己,為什麼?他猜應該是在香港沒能成功地給吳律師老婆下降頭,相當於還是破解了皮滔的降頭,讓他懷恨在心吧。他也不至於這樣,這不是想把人給坑死麼!
  思前想後,登康決定來個將計就計。
  他沒有給皮滔打電話,但卻讓那牌商故意放話出去,說阿贊登康師父最近得到某獨特法本,能強效轉運,效果極強,但佛牌的價格也要比市場價提高五成。這些話本來是要傳給皮滔聽的,佛牌價格貴五成,按理說不會有人來請。可沒想到反而有很多客戶來打聽,貴也沒關係。這就和衣服標價一百沒人問,寫錯了標成一千卻能賣出去的道理相同。
  那牌商也打聽了皮滔在馬來西亞的住處,密切留意他的消息。大概過了七八天,牌商告訴登康,那個叫皮滔的黑衣降頭師好像是因為修法失敗,導致五官流血,差點兒沒死掉。有人連夜把他送去菲律賓,找鬼王解決,才救下這條命。
  聽到這個消息,登康心裡別提多高興,很明顯,皮滔在得到登康故意放出去的風聲之後,心裡也在疑惑。他當然會留備份,不管那個法本是從什麼渠道弄來,皮滔之前肯定沒有去練,因為他知道是有貓膩的。可聽到登康居然修成了,他應該在心裡懷疑,那法術難道是真的有效果?登康既然試成,但又沒通知皮滔,對皮滔來說,這就更值得懷疑。放著兩千美金都不去賺,明顯是能撈到更多好處。要是通知皮滔,他也就能修成這種厲害的法門,就等於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所以,皮滔能肯定,這個法本是真有效果,於是就自己來修習,結果就中了招。
第720章 假冒的法本
  在這個事情上,登康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想法簡單,他學會了凡事都留退路,遇事多想幾遍,尤其對皮滔這類人,爾虞我詐已經是家常便飯,和他來往,一不小心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但這種喜歡耍心機的人也有個通病,就是總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結果反而容易上當,登康就是抓住了他這個心理。
  在馬來西亞呆了幾個月,登康因為接一樁生意,要去馬尼拉給人解降頭。搞定之後,在與那名牌商吃飯時,對方知道登康是鬼王派的高人,就說有位叫阿贊巴登的師父也是鬼王派出來的,住在菲律賓中部城市八打雁。
  那牌商說:「這位阿贊巴登師父最近好像生病了,說是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搞得沒人敢找他。」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登康總覺得很可疑,就打聽了阿贊巴登的住處,從馬尼拉來到八打雁。
  看到登康來找,阿贊巴登還覺得奇怪,因為他知道鬼王派從上到下都沒什麼感情可言,互相之間也很冷漠。而登康也能感應出他身上籠罩著奇怪的黑氣。再問起他的症狀,阿贊巴登說:「沒什麼,只是修法過程中的正常現象。」登康直接問他是否和皮滔接觸過,尤其是法本方面的來往。
  「你怎麼知道?」阿贊巴登覺得很奇怪。登康說了皮滔和他的那些事,阿贊巴登沉吟片刻,取出一份法本來。登康看後就笑了,這法本和皮滔送給他的那份,從內容上幾乎一樣,看來這傢伙沒少複製。仔細一問,阿贊巴登說他只練了前兩個部分,也就是引靈和通靈,後來還沒開始。
  登康說:「幸虧你沒開始,否則就和那個阿贊卡裡一樣沒救了!」當晚,登康用鬼王派的心咒給阿贊巴登加持,連續好幾天,才祛除了他身上的黑氣。這種黑氣其實就是陰靈怨氣的另一種形式,因為所有的黑法本都要與陰靈接觸,而皮滔給的那種法本,無非是把幾種法門的不同部分摘出來,組合成一個新的法本。
  但這些法本原屬於不同的法門,有緬甸、柬埔寨、越南和印尼等。在控靈和禁錮的時候,陰靈對這種不搭調的法門當然很排斥,結果就是不但沒控制住陰靈,反而被陰靈的怨氣所侵擾。而登康要做的,就是用鬼王派的完整法門,讓阿贊巴登驅掉自己身上的怨氣。
  施法之後,阿贊巴登是沒事了,可登康也發現,他居然完全不會鬼王派的法門。交談中得知,阿贊巴登離開鬼王自立門戶已有半年之久。他是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後來娶妻生子,在這世界上的親人也只有他們倆。他捨不得對妻兒落死降,所以也沒得到鬼王派的獨門心咒。
  「以後自己多個心眼吧,尤其皮滔這種人。」登康說。阿贊巴登沒說什麼,但從表情能看出,他對登康十分感激。登康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容易輕信別人,也學會了察言觀色,他知道這個阿贊巴登不喜歡把事掛在嘴上,但這個人肯定已經交下了。同時,他對皮滔又增添一分厭惡,沒想到此人居然專對同門下手。
  從八打雁到南部去看鬼王,登康發現皮滔也在,兩人的四目相對,表情都很尷尬。另外還有個中國女人在這裡,此女白白嫩嫩,約三十幾歲,似乎和鬼王私交不錯,鬼王對著她的時候,居然是有笑容的,但登康在這裡修法近十年,也沒看他笑過。
  此女叫蔣英,是在泰國的中國牌商,登康看到她朝鬼王要橫死新娘的引靈符,說是想整人用。鬼王居然同意了,登康心想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鬼王的橫死新娘只用來落死降,極少加持佛牌和符,對這個蔣英為什麼總是能破例?
  而且,這個蔣英和皮滔也認識,兩人經常在鬼王的住宅附近單獨談話,鬼鬼祟祟的,估計不是說什麼好事。
  沒過多久,登康得到消息,皮滔死了,還是在泰國北部某酒店被人用降頭術給搞死的,從樓上跳下摔在汽車頂,死得很慘。登康完全沒有半點悲傷,反而很高興。但鬼王給他打電話,讓他幫著調查這個事,想知道是什麼降頭師下的手,原因又是什麼。
  登康很不想做這個事,他覺得鬼王不應該管,當初不是說自立門戶之後,生死就各安天命了嗎?現在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可查的。但畢竟是鬼王開口,他必須得去查個明白。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