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節

  飯後我給阿贊Nangya打電話閒聊,問她關於陰神的情況,她說,如果遇到法相奇特甚至詭異的神像,不要輕易參拜。那位張先生的妻子之所以拜了女陰神就被附體,是因為她的心太虔誠。遇佛就拜的人有很多,但有些人只是拜拜而已,圖個心理安慰,可有些人卻極其認真。人和人性格不同,執念的程度也不一樣,尤其那些容易被催眠和自我催眠的人,就更加明顯。所以像張妻這種人,拜女陰神的時候才能感受到神像內靈體的強烈氣息,也就會被附身。換成別的女人,可能根本沒事,這也是機緣巧合。
  聽完了阿贊Nangya的話,我心想什麼機緣巧合,根本就是鬼催的。
  在這之後,我又接了幾筆生意,佛牌的種類就那麼多,做法事也不例外,在這段時間我接了一個給女人下情降的,和一個小孩晚上撞到邪出事的。內容和之前寫過的差不多,就不再重複。下面要說的是在差不多兩個月後,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有那麼一陣子表哥很忙,經常和表嫂出國談生意,表嫂的孩子還小,只好放在表嫂的父母家,而我就很自由,想怎樣就怎樣。泰國有不少華人,有工作的、有留學生,有外派出勞務,比如開車、施工和教中文等等。我在泰國華人論壇上經常發廣告,也認識不少在泰國的中國女人。這幾天我和一個被外派來大城的漢語老師走得很近,她三十出頭,長髮戴眼鏡,雖然身材不算豐滿,但還可以。那時的我比較風流,反正單身一人,無牽無掛,怎麼玩都沒事。
  這位女老師有丈夫,每年只回國兩三次,雖然她並不開放,但兩地分居終歸是寂寞,於是就經常上網聊天。我和她聊得很熟,一來二去,最後還是好上了。
  可能因為太寂寞和性格原因,女老師對我很依賴,相好不到兩個月,我倆已經見了五六次面。那天,表哥嫂去馬來談生意,我就讓女老師來我這裡住兩天。隔幾條街有很多海鮮大排檔,和泰式餐館,女老師也喜歡海鮮,我就和她出去消遣。在邊吃邊聊當中,我覺得右臂有些癢,就一直在撓,可卻越撓越癢。
  女老師問:「你怎麼了?」我說可能是剛才在池子裡抓螃蟹和蝦的時候被刺扎到了吧,女老師很貼心,連忙叫來餐廳老闆,問有沒有消毒止癢的東西。
  餐廳老闆立刻回去拿出一小管藥膏遞給我,看來有這種要求的不止我們,以前經常有。塗了藥膏確實舒服多了,女老師還關切地問我癢不癢。她是個比較容易動感情的女人,對我也不錯,可惜只能是露水姻緣。
  因為她明天有課,我就要送她去大巴車站,可女老師有些捨不得我,主動提出明天一早再走,我當然高興。晚上躺在床上,可能是藥膏的效力已經消退,胳臂上的癢勁又開始發作,而且不光手臂處,連雙手的手心也開始發癢。東南亞國家多蚊蟲,幾乎家家都準備了很多種藥膏,有驅蚊的,有消炎止癢的。我翻出一種越南的蚊蟲藥水塗上,好多了。
  可氣的是,效果只持續了半小時,再告失敗。天氣炎熱,癢得更難受。我輪流用雙手去抓掌心,把掌心抓得發熱燙手,後來實在沒辦法,就跑去衛生間用涼水狂衝。
  凡是皮膚癢,沖了涼水就好得多,回到床上,我長吁了口氣,迷迷糊糊還沒等睡著,發癢又開始了。把我氣得不行,只好接了一大盆水,把手掌泡在裡面。大概十幾分鐘,我已經困得直打晃,從水裡拿出手掌一看,把自己嚇了一跳,掌心佈滿了紅色小點。我連忙叫醒女老師,告訴她我必須得去醫院看看,癢得太難受了。
  女老師帶著我來到醫院,這是羅勇數一數二的大醫院,又驗血又上藥,還打了防過敏針,可驗血結果一切正常,什麼細胞都沒高也沒低。醫生也很奇怪,看著我佈滿紅點的手掌和右臂,他只好勸我明天去曼谷最大的醫院就診。
  在痛苦中,我熬到天亮,女老師扶著我到曼谷的某私立醫院,這是日本人開的,醫院比酒店還漂亮。西醫照樣是驗血檢查,還有什麼病理切片的,結果一樣,沒問題。醫生也奇怪地說:「可能是濕疹或者過敏,所以細胞沒問題。」
  開了些藥,打了兩針日本進口的抗過敏藥,讓我留院觀察幾天。女老師本來要回大城去工作,但為了照顧我,她特地請了兩天假。我給水果加工廠的某老工人打電話,讓他去表哥家院子裡把金蛋牽走,別再給餓死。
  沒想到,這些用過的藥全不管用,到下午我全身都是紅點,好幾處都被抓破,但並沒流膿也沒有血水,而是迅速結成硬痂。這些硬痂越來越多,沒撓破的地方也有。護士用了好幾種藥膏給我塗抹,但無濟於事。我嚇得渾身冰涼,女老師也急得直哭,問到底怎麼搞的,我心想要是知道怎麼回事就好了,難道是無意中被什麼毒蟲螯到,還是海鮮的刺裡有細菌?
  我半躺在病床上呼呼直喘,這時有電話響個沒完,女老師拿起手機:「是方剛打來的,要接嗎?」
  「幫我接一下吧……」我難受得快要說不出話。女老師接了電話,把我的情況和方剛一說,再連上耳機,幫我塞到耳朵裡。
  方剛在話筒那邊問:「怎麼搞成這樣?很嚴重嗎?」我有氣無力地說不知道,方剛說曼谷的大醫院去了都沒辦法,這可不好,極有可能是什麼不知名的毒蟲把你咬到。以前也有這種例子,某餐館後廚的工人沒戴手套,被赤紅蟹的尖扎破手,後來發燒長瘡,去醫院沒搶救過來,半個月就死了。
第727章 誰在使壞?
  聽他這麼說我更害怕了,讓他別嚇唬我。方剛說:「我才沒嚇唬你,等著,我馬上趕過去。」
  看到我皮膚的模樣,方剛半天沒說話,看了看我身上,問五毒油項鏈在哪裡。我說:「我晚上都是要摘下來的,昨晚半夜去醫院掛急診,沒戴著。不是什麼病症都和中邪有關吧?」
  方剛說:「再過兩天要是醫院還沒有更好的辦法,我帶你去新加坡的醫院看看,那裡有個老客戶,是醫院的主治醫生。」
  我勉強點點頭,方剛忽然走過來,扒開我的眼皮看了看,臉色大變:「你有沒有觀察過自己的眼珠?」我說還沒注意,難道有問題?方剛讓女老師從皮包裡找出化妝鏡,讓我自己看。沒看不要緊,一看我又傻了眼。
  眼珠的中正,有一條淺淺的黑線,顏色很深,非常地明顯。
  「怎麼……這怎麼是、是?」我有些語無倫次。方剛立刻問我最近三個月內都接了什麼生意,仔細回憶,每一筆都要想到,包括請佛牌之後出事的,和找我算後賬的。我說生意的賬本都在家中電腦裡的某處記著,方剛馬上朝我要了表哥獨樓的幾道門鑰匙,出發去羅勇。
  傍晚時分他返回醫院,把五毒油項鏈也拿來,在我身邊一測,顏色很深。方剛說:「你電腦裡的賬本沒顯示這三個月有下降頭和解降的生意,有沒有找你善後擦屁股的?」我仔細想了半天,搖搖頭。
  女老師沒明白怎麼回事,就問我,方剛看著她,眼神中有幾分懷疑。我連忙說她是我朋友,在大城教中文的。我知道方剛的意思,是在懷疑她對我做過什麼手腳。這時我心裡也開始懷疑,當牌商幾年,疑心重很正常,尤其這種自己中招的事。沒記錯的話,我上次被算計還是和老謝在孔敬,那時我倆在大街上吃飯,就被皮滔給遠程下降頭,要不是老謝機靈,拉著我躲開,可能就要命了。
  轉眼近一年過去,我這段時間也沒得罪過誰,卻再次中降。方剛問女老師問題時,我在心裡迅速分析,我開始出現發癢症狀的那天下午,本來要送女老師回大城,是她主動提出留下來多陪我一晚。如果是她搞的鬼,看到我已經中降,應該盡快離開才對,不太可能還要多停留,這不是讓自己攤事嗎?
  會不會是之前在印尼解救阿贊Nangya和陳大師時,得罪的那個叫什麼欽那魯的牌商?我在心裡發問。隨後我又想起那時還有個仇家是曹夫人,方剛以男色騙了她,後來又將她甩掉,曹夫人很有可能懷恨在心,可她的目標應該是方剛,而不是我吧?
  在這裡亂猜的時候,那邊方剛把什麼叫中降頭告訴女老師,她很驚訝,連忙辯解與自己無關。我也沒說話,因為不知道她是否有嫌疑。女老師看到我的眼神,就說:「你放心,田七,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直到你好起來,語言學校那邊我打電話請假,大不了辭職不做。」
  方剛和我都很意外,沒想到女老師居然有這個態度。我連忙歉意地說你不用多心,方剛卻說多個人在這裡照顧我也好,同時掏出手機,聯繫阿贊Nangya到曼谷來,她表示人在烏汶為客戶辦事,等結束後就馬上趕來。
  三四天之後,我身上的那些皮痂也越來越多,看上去淺灰髮硬,既像樹皮,又有些像石頭似的。這些硬硬的皮痂讓我稍微移動身體都困難,而且像有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這些皮痂和我身體之間來回鑽,巨癢又劇痛。我從沒體驗過這種感覺,很想哭,女老師也跟著發愁。
  為了緩解我的痛楚,方剛讓護士在我的病床底下墊著大塊的塑料布,然後弄來一大塑料桶涼水,用勺子往我身上潑。這招還有些作用,我確實感覺沒那麼難受了。
  潑了一陣子水,方剛低頭觀察我的皮膚,我苦笑:「大哥,我不會死吧?」
  方剛嘿嘿笑著:「誰知道呢,不過你小子一向命大,估計應該不會。」聽他這麼說,我心裡更堵得慌了。
  好不容易把阿贊Nangya給盼來了,看到我的情況,阿贊Nangya皺著眉:「我知道有一種降頭術叫籐降,是產自緬甸北部和雲南交界處的山裡的一種石籐,在雲南的南部也有,外殼堅硬像石塊,隨便弄一塊扔在哪裡,只要遇水就能長出新的。如果在降頭油中混入這種石籐的根莖粉末,再用巫術加持,用它給人落降之後,對方皮膚就會破損並持續生長這種硬痂,最後全身都被其覆蓋,看起來就像由樹變成的人。」
  「還有這麼恐怖的巫術?」女老師嚇得嘴唇發抖,臉也白了。方剛問阿贊Nangya是否能解開,她猶豫著說只能試試,主要看對方降頭師所用的法門。
  此醫院是日本人所開,也有好幾名日本醫師。一個醫生在病房中,聽了方剛的泰語翻譯之後,邊搖頭邊苦笑,說我們不要太迷信,他已經在泰國工作好幾年,從沒見過什麼巫術,讓我們盡快去新加坡的醫院碰碰運氣,或者回中國到北京和上海醫治。
  當天下午,阿贊Nangya就給我施法解降,她幾乎用遍了所掌握的全部法門,共有十幾種,但都沒能奏效。因為耗費法力過多,她臉色很不好,方剛讓她休息一晚,明天再試。阿贊Nangya卻搖著頭,說:「拖得越久就拖危險,我休息幾個小時,午夜再繼續施法。」
  在午夜十一點半鐘,阿贊Nangya再次開始施巫咒。她用了兩種以前在緬甸深山中修法時遇到某白衣阿贊傳授給她的古代法門,但很遺憾,還是沒有效果。為了防止降頭術加深,阿贊Nangya每種法門只能施法一小部分,見我沒什麼反應,就知道不對,立刻停止施法,再換另一種。
  把這些法門全都試過之後還是不行,方剛有些暴躁,第二天早晨,他去把阿贊巴登找了來。也是換了不少種類的巫咒,在我身上都不奏效。下午老謝也來了,還帶著阿贊洪班,原來也是方剛打的電話。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三位阿贊師父都來幫我,我心裡很感動,也很焦急,生怕都沒效果。
  有句話叫「怕什麼來什麼」,阿贊巴登和阿贊洪班兩位師父先後給我施法解降,竟然全都無用。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而且不知道是否和施法過多有關,我感到身上更是奇癢,之前一直強忍著,現在實在忍不住,叫出聲來。
  到了半夜,女老師在旁邊守我幾天,也沒怎麼睡覺,神色很憔悴,最後支撐不住,在旁邊的病床上和衣而臥。老謝在病房裡轉了好幾圈,問方剛:「要不我們再去找別的降頭師試試?」
  方剛搖搖頭:「現在這三位所掌握的法門已經不少,都沒能解開,可能有別的原因。」老謝說東南亞巫術那麼多種,三位會的再多也不可能全都掌握,萬一那名降頭師是什麼深山老林出來的呢。
  這其實也是我的擔憂,我突然間很怕死,帶著哭腔對方剛說:「再幫、幫我想想辦法吧!」
  老謝說:「田老弟你別急,有我們在這兒呢,沒事。」阿贊Nangya說她可以回清萊找兩位比較熟悉的阿贊師父,看他們有沒有其他法門。
第728章 鬼王降
  「像鬼王派。」阿贊洪班忽然蹦出一句。不光在場的這幾位,連我都愣了,阿贊巴登問他怎麼這樣想,阿贊洪班搖搖頭,說他也只是猜測。上次在湄猜大家聯手對付皮滔的時候,他還記得鬼王派巫咒的特點,現在給我解降的時候,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
  方剛問阿贊巴登:「你沒有學到鬼王的獨門降頭術吧?」阿贊巴登說他不肯給親人落降,所以鬼王一直也沒教過。老謝連忙從櫃子上拿起我的手機,翻出登康的電話號碼撥過去。把情況說給他聽,後來老謝掛斷電話,告訴我說登康答應連夜去機場飛吉隆坡,讓我們幾個想辦法保住你這條小命,留口氣就行。
  聽了這話我是既難受又想笑,老謝帶著大家出去找旅館過夜,方剛留在病房守著我。我已經困得不行,但身體的痛楚讓我根本無法入睡,這滋味簡直就不是人能受的。我對方剛說:「去問問護士,有沒有安眠藥,我想睡覺……」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