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節

  男人說肯定沒有,他們都是守法的公民。我說那我也沒辦法,還是那句話,佛牌非萬能,要是問題出在你們自己身上,我也救不了。男人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臨掛斷電話的時候還撂下狠話,說以後饒不到你,肯定讓你後悔。
  掛斷電話,我對這種客戶還真有幾分害怕,這兩口子也不知道做什麼電子商務,居然能能查出我和家人的詳細信息,難道他們是網絡黑客?可又不像,雖然我沒接觸過黑客,但給人感覺黑客應該是那種很低調的人,而不是這種。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賈女士到底得罪了什麼力量,導致她四次懷孕都不正常。其實從最開始,我就對賈女士和她老公有些懷疑,但也只是懷疑而已。在溝通生意的過程中,這兩人的反應、行為和語言都讓我覺得奇怪,覺得似乎這二位有什麼事瞞著我。
  在我的牌商生涯中,遇到太多這類人了。誰也不想說自己的反面事例,這是人之常情,但只能瞞得了人,卻瞞不住鬼。既然他們不想說,我也不能用刀橫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說。但這種人也很可惡,請牌後出了事還得來找你,說沒效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等我想出眉目,電話又來了。那是凌晨十二點剛過,我坐在電腦前看網頁,手機屏幕這回改成了一長串的數字「2」,還是賈女士的老公,他上來就說:「田先生,我老婆最近很痛苦啊!」
  忽然說出這麼一句,倒讓我很意外,原以為他還是要質問我,或者威脅之類的話,連忙追問怎麼回事。話筒那邊能聽到明顯的敲門聲,還很響,夾雜著幾個人的咒罵,音量非常大,連我都能聽到是在罵「快還錢,不要臉的傢伙,生孩子沒屁眼,為什麼不還錢」的話,似乎還有女人的哭聲。
  我奇怪地問:「是你家有人敲門吧。」
  「你、你說什麼?」男人好像比我還驚訝。我又重複了一遍,男人說:「你也能聽到有人敲門,還有人在叫罵?」我失笑,說這麼大的聲音,我在話筒裡都聽這麼清楚,你不會聽不到吧,反而來問我。
  男人沉默了幾分鐘,說要去開門,讓我先別掛斷電話,幫忙聽著聲音。我心想讓我聽什麼聲音?你既然知道有人敲門就去開,要是追債的找上門,你想裝成沒人,那就別開,我能幫你聽出什麼來?
  在疑惑中,敲門聲和咒罵聲停止了,只剩下女人的哭泣。沒半分鐘,男人回來了,對我說:「那些聲音還有嗎?」我說剛消失,但是還能聽到有女人在哭。男人歎了口氣,說那是我老婆在哭。
  我問賈姐怎麼了,男人說:「從懷第一胎,也就是兩個頭那個孩子的時候,我老婆就開始做噩夢,不光做噩夢,還總有幻覺。大半夜睡覺的時候,她總被聲音驚醒,說有好幾個人在外面用力敲門,還邊敲邊罵,可我什麼也沒聽到。打開門也看不到人,她說在我開門的一瞬間,就聽不到聲音了。」
  我問鄰居有沒有能聽到的,男人說:「也沒有。那次半夜我急了,以為有人在外面搞惡作劇,就開門大罵。鄰居出來很不滿意,說我擾民,我說總有幾個傢伙砸我家的門還罵人,鄰居說我精神病,根本沒聽到有人砸門。除了我老婆,誰都聽不到外面有人砸門,可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這樣。現在我已經被她搞到神經衰弱啦。」
  我心想,這才是半夜鬼叫門,是不是有什麼虧心事,就問賈姐聽到有人敲門,還邊敲邊罵,是在罵什麼能聽清嗎,男人說:「好像聽她說,有人在門外大罵快還錢。」
  我問:「你或者你老婆欠別人的錢沒還嗎?」
  男人連忙說:「當然沒有!我又不是窮人,有房有車有存款,根本不需要朝別人借錢!」我說,既然有人在外面罵你們不還錢,肯定是有原因的。鬼叫門可不是誰都能碰到,也許不是你們欠錢,而是你們的父母。男人覺得不可能,說我老婆的父母已經死了好幾年,要是有人追債,為什麼以前沒有,偏偏現在找上門。
  怪不得剛才有敲門和咒罵聲,忽然我覺得不對勁,既然只有賈姐能聽到鬼叫門,連她老公都聽不見,可我為什麼可以?我提出這個疑問,男人也覺得奇怪,讓我解釋。我哪裡解釋得出來,心想可能打電話是用電磁傳播,因此可以聽到吧。
  「反正現在我老婆已經要崩潰,她肚裡的孩子也保不住,你看怎麼辦才好?」男人問我。
  我回答:「你這個情況,恐怕還是得自己找答案,有什麼事瞞著我吧。」男人仍然沉默,我追問好幾句他也不回答。這時,話筒那邊又傳來賈姐的哭叫聲,又聽到她搶過手機,對我大聲說:「告訴你,現在全都告訴你!再不說我就要瘋了!」
  她聲音很大,歇斯底里的,震得我耳朵眼深處直發癢。我問你要告訴我什麼,賈女士喘著粗氣說:「我騙了他的錢,他詛咒我,要我不得好死,還說我會遭報應……」我連忙細問,沒等賈女士繼續說,手機又被她老公搶過來,說老婆被鬼嚇得錯亂了,你別相信。
  我心想,傻子都知道你們倆做過虧心事,到現在還敢掩飾,就說那我幫不了你,除非你們說實話。
  男子無奈地說:「就是不小心讓一個朋友損失了些錢,可是後來已經知道是誤會,我們也把錢都退回去,還賠了不少給對方,這還不行嗎?」
第811章 騙錢
  我問那個朋友損失了多少錢,你們又賠了多少。男子說那人損失了大概有三十幾萬,但我們總共賠給他一百萬呢。
  騙了朋友三十多萬,後來朋友找上門,不但退回本錢,還多賠了六十幾萬。我想就算是被騙,後來多收那麼多錢,也算不錯了,卻為什麼鬧到這個地步,難道那個朋友的詛咒就這麼厲害?
  我打聽詳細的事件經過,可男人死活不肯說,這時,話筒那邊傳來賈女士像鬼一樣的嚎叫,手機好像被摔在地上,也沒人應答,只能聽到雜亂的撕打聲和賈女士的叫聲。聽了幾分鐘,看來兩人的扭打一時半會結束不了,我只好把電話掛斷。
  半個小時以後,賈女士的丈夫又打來電話,這次是一串「0」的數字,每次還都換不同的,讓我很鬱悶又覺得可笑。他說剛才老婆又發瘋了,揪著他的頭髮扇嘴巴,說他是個騙子。男人問:「是不是因為坑了朋友,所以我老婆心裡有愧,才造成這個樣子?」
  我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之前剛請佛牌的時候,我讓賈女士平時多行善,可她很不屑,說沒時間也沒精力。這種人怎麼可能有愧,肯定有別的原因。就回答:「你老婆絕不是簡單的心理原因,她肯定是沖了鬼,就像她之前在佛教論壇發貼詢問的那樣,你們泉州那位老和尚看來說的沒錯,賈姐身上有鬼,你不說實情也行,但這個事已經不是佛牌所能解決,得讓泰國的阿贊師父施法。要麼人家從泰國去泉州,要麼你們夫妻倆去泰國,前者貴些,後者省錢,你們自己決定。」
  男子無奈,讓我報出具體的價格,我讓他等著,到時候會把相關資料發到他的郵箱裡。
  掛斷電話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我重新睡下,好不容易睡了幾個小時,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先給登康打去電話,問到登康的時候,聽他的聲音很憔悴,就問怎麼回事。他有氣無力地說:「我最近一直在加持那個域耶,可效果不太好,很難加持。」
  我這才想起,當初和方剛還有登康去柬、老、越交界的深山中,那位躺在地壇底下棺材中的降頭師勞差,其頭骨被我們帶到金邊,方剛托人把它郵寄到馬來西亞的登康家。我問登康好不好搞定,他說:「應該可以,但需要時間。幸虧有勞差的那個高棉拍嬰法門,不然我現在可能都死了。」
  「那你有多久不能接生意?我這邊有客戶想驅走身上的鬼氣。」我問。登康說最少兩個月之內都不行,你先找巴登試試。
  登康和阿贊巴登是同門,他當然首先推薦自己人,而我還是比較偏向Nangya和阿贊洪班。雖然論法力,這兩位都比不上阿贊巴登,更不用提登康這個修法如同練武一樣的傢伙,但論關係,我還是和那兩位更好些。
  於是打電話給老謝,讓他報出阿贊洪班在泰國本地和去泉州施法的價錢。老謝說:「現在生意不好做,中國人對泰國佛牌越來越熟悉,牌商也一年比一年更多,連留學生都敢自稱是資深牌商,沒辦法。客戶過來的話,要收十五萬泰銖,而去廣東福建沿海一帶,得二十五萬。」
  分別是三萬和五萬人民幣,聽老謝說牌商越來越多,生意不好賺,我也就打算多加幾分價錢。因為我那個時候就已經做了打算,這個行業很有可能會臭大街,那時利潤極低,就更後悔了。
  再想打電話問阿贊Nangya能不能接這個生意,但一想又不行。因為她從來不會主動向我報價,其實我要是找阿贊Nangya的話,價格肯定會比洪班還低,可又想到老謝家裡還有個母狐狸,以後結婚成家,處處都用錢,就想著照顧一下他的生意。
  於是,我把價加到五萬和七萬人民幣,再把阿贊洪班的照片和簡單文字資料發給賈女士的那個郵箱,讓他們想好之後就通知我,可以在淘寶上付定金,最少三萬元人民幣,施法失敗不退回。
  「為什麼失敗了還不退?就覺得你像騙子!」沒到半小時,賈女士的丈夫就給我打來電話質問。我笑著說,你忘了當初給你老婆驅邪的那幾位和尚道士,沒成功有沒有退錢。
  男子說:「也許他們也是騙子呢?」我說不管是不是,驅邪是要耗費法力的,人家花著大力氣給你們看病,沒功勞也得有苦勞。男子不出聲了,我又補刀,說和國內的這些寺廟道觀不同,泰國的阿贊師父們法力很強,那都是實打實的,至少在我接的這些施法生意當中,很少有失敗的例子。
  可能是看到賈女士那副瘋樣子,男子沒多猶豫,很快就同意去泰國施法,並在我建立的淘寶店舖鏈接中付了三萬元人民幣的定金。
  收到錢後,我讓他們夫妻盡快去泰國,提前將行程告訴我,到時候會有人在曼谷機場接他們。男人問:「田先生,你不跟著去泰國嗎?」我說我最近家裡有事,一時走不開,反正泰國有人接應,你們什麼心都不用操,那接應的人叫老謝,也是中國人,長年在泰國賣佛牌,是我的合作夥伴,一切聽他的就是。
  次日,一大早我就接到賈女士丈夫的電話,說行程定在下午兩點到達曼谷,我轉告老謝,讓他替我去曼谷接人。老謝說:「熊導遊的事還沒解決?哎呀,幸虧沒我的事,要不然你回泰國,搞不好還得被那傢伙給盯上,我也跟著害怕。行,這事你就不用管了,一切包在我身上!」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我心想,每次施法的生意,無論泰國還是中國,我都得跟著,你老謝也是。現在我有難處,無法到場,不包在你身上也不行。
  「你可不能挖我的牆角,我的客戶,你以後可不能單線聯繫。」我告誡他。
  老謝說:「我的天吶,田老弟,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說你就是個奸商而已,不是什麼人。老謝頓時沒了話說,我讓他把行程記准,別再遲到。其實這個我不用擔心,老謝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守時,從來沒晚過。
  在這之前,施法的生意我都在場,而現在不行。為了躲避熊導遊的盯梢,我只好按兵不動,讓老謝出頭幫我搞定。
  下午兩點多鐘,老謝給我發來短信:「這兩位是做什麼生意的?怎麼感覺鬼鬼祟祟。也不留電話號碼,為了好找,非讓我穿一身醒目顏色的衣服。問什麼都不回答,卻一個勁地問我問題,好像把我當成騙子。」
  我回復:「這兩人是泉州的,雖然他們不說,但我覺得應該是專門利用電子商務騙人的。你也不要多管多問,讓他們先把全款取出來帶在身上,施法之後盯緊點兒,別忘了要錢。」
  「好。」老謝只回復一個字,這不是他的習慣,倒像是方剛和巴登洪班之流的風格。我估計是他在發短信的時候,賈女士丈夫也會在旁邊緊盯著,生怕是老謝在聯繫什麼人,想共同騙自己。
  到了半夜十二點多鐘,老謝給我打來電話:「田老弟,不行啊,這位賈女士的情況太複雜,必須要找到那個被她騙死的人的骨灰才行。」話筒那邊傳來賈女士的痛哭聲,好像很傷心,忽而又變成大笑,還反覆說著什麼話,應該是福建語,我聽不懂。
第812章 墳前祭
  我很驚訝:「被她騙死人的?什麼意思?」老謝比我還更驚訝,問我居然都不知道這個事,我說當然不知道,賈女士夫妻嘴嚴得很,什麼也不說。要不是他老婆半夜發起瘋來,她丈夫連騙過朋友的事也不會對我講。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