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節

  起初我想給于先生印名片,但方剛說不行,萬一熊導遊認真起來,托人調查,反而會露餡,就算了。先讓這兩位在某酒店訂了客房,然後費大寶給熊導遊打電話詢問,他用的是免提,我們這些人都湊過來聽,當然要屏住呼吸。熊導遊的聲音還是那麼熱情洋溢,雙方寒暄之後,熊導遊說他在芭堤雅辦事,問費大寶在什麼地方。費大寶說我和父親在曼谷旅遊,頭一次來泰國,在朋友家看到你的名片,就拿過來了。
  熊導遊很高興:「那真是有緣分,費先生,您對旅遊的線路有什麼想法嗎?」
  「我這人喜歡探險,國內基本都玩遍了,最討厭那種人特別多的大眾景點,有沒有比較特殊的地方?就像柬埔寨崩密列那種。」費大寶問。熊導遊也不繞彎子,就說從曼谷往北,中南半島一帶有很多隱秘的寺廟和遺跡,保證你喜歡。
  費大寶問:「朋友說你是高級的私人導遊,收費比較高,我問問多少錢?」熊導遊笑著說也不貴,一對一的專業導遊陪伴,每天才三千泰銖,合人民幣六百元。
  其實這價格已經很不便宜,在當時,泰國普通的私人導遊日薪也就是一千五泰銖,還得是漂亮女性,要是個大男人,頂多一千。
  「一天六百塊錢,那還真不貴,可我問過別的導遊,她們每天才三百,個個長得都挺漂亮的,也是中國人。」費大寶說。熊導遊連忙解釋,說他的優勢在哪裡,那些漂亮女導遊只能起到陪伴的作用,路線都沒什麼新意。我帶你去的肯定是好玩的地方,又刺激風景又好。
  聊來聊去,雙方約定晚上六點在費大寶的酒店一樓大堂碰面。
  為了能監聽內容,我讓費大寶把手機的耳機掛在衣領上,裝出經常要聽歌的樣子,而手機卻和我的電話接通。然後我們三人返回阿贊巴登的家,心情還是挺緊張的。
  晚上六點鐘,費大寶打通我的手機,開始監聽。從耳機中能清楚地聽到全過程,熊導遊很有經驗,既處處奉承,又不會讓人覺得太肉麻。費大寶很有表演的天分,這小子說大話很有經驗,居然說要是熊導遊安排的線路讓他們父子滿意,每天六百塊人民幣沒問題,還有小費,熊導遊連忙打包票。
第864章 泡舞女
  于先生和費大寶配合不錯,一個吹牛不眨眼,另一個偶爾蹦出幾句話,主要是打擊和命令的語氣,聽上去還挺像有錢人家的父子。最後雙方拍板,就在酒店大堂簽了導遊協議,商量好明天一早六點鐘就出發,由熊導遊開車載兩人出行。
  第二天,我們焦急地在屋裡等消息,手機不可能永遠保持通話,那時候也沒有充電寶,于先生不會發短信,要是費大寶經常發短信給我們,又怕熊導遊看出來,所以就暫時斷了聯繫。等再次接到兩人消息的時候,費大寶已經在那空沙旺的坤昌寺拜過陰神像了。
  原以為熊導遊怎麼也得先去兩個無關緊要的景點,然後再切入正題。我們都沒想到,這傢伙如此心急,也沒繞彎子,直接就去目的地了。
  晚上,費大寶在酒店客房裡給我打電話,低聲匯報情況。聽了他的講述,我們才知道熊導遊開著路虎從曼谷出發,途經大城和信武裡,直接來到那空沙旺。從樹林進去,費大寶形容路途難走,又爬山又過河的。他問熊導遊這裡有什麼好玩,熊導遊稱,樹林深處有座坤昌寺,裡面的那尊神像有古代坤昌將軍的神靈,拜了之後能保佑男人陞官發財,轉機旺運,十分地靈驗。還說只有少數幾位高級導遊才有資格帶遊客到那寺廟,外人想去都不讓進。
  「你是怎麼拜的?」我問。
  費大寶說:「儀式還挺麻煩呢,要割破我左手的中指,把鮮血沫在那尊坤昌神像兩腿中間的部位。我問什麼意思,熊導遊說,這位坤昌將軍在當年是妻妾成群,十分神勇,只有舉行了這個儀式,跪拜者才能得到加持。」
  方剛連忙問費大寶有沒有什麼異常感覺,費大寶說:「下午有些身上發熱,別的倒是沒有。」我問有沒有拍照片,費大寶說熊導遊不讓拍,說坤昌將軍的神像裡面有神靈,拍照會褻瀆神靈。
  再問之後的行程,費大寶說,為了不讓熊導遊起疑心,在接下來的三四天內,還要在他的帶領下,去披集和烏隆的班清遺跡玩幾天,然後再回曼谷。我讓費大寶和于先生小心謹慎,別露出馬腳就行。
  四天後,費大寶和于先生被熊導遊開車送回曼谷的那家酒店,熊導遊愉快地離開了,稱還要去清邁接個遊客。兩人目送著那輛路虎駛遠,還在酒店呆了一天半,這才乘出租車前往阿贊巴登的住所。按方剛的囑咐,兩人特意讓司機繞了個大圈,走偏僻的道路,觀察後面是否有跟蹤。
  剛走進屋,阿贊巴登就和登康互相看看,盯著費大寶的臉。我問怎麼了,阿贊巴登說:「有很重的陰氣。」
  費大寶看到我們在議論他,就笑著問什麼事。我嚴肅地說,你拜過陰神之後有可能會產生一些奇怪的症狀,尤其在對異性方面,自己要小心,如果發現有什麼苗頭,要馬上通知我們。費大寶哈哈大笑:「田哥,你想多了,我這人雖然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但還不是高衙內,也沒有四處泡妞的習慣。」
  「有沒有覺得熊導遊對你們起了疑心?」我問。
  于先生搖搖頭,說熊導遊的眼睛又不是X光,看不出什麼來。費大寶說,熊導遊有意無意地問了些問題,比如兩人在無錫做什麼買賣,生意如何,有時還半開玩笑地問于先生你兒子都有什麼愛好。因為之前我們早就做足了功課,再加上于先生性格沉默,最多也就是回復幾句不痛不癢的話,讓熊導遊找不出什麼毛病來。
  費大寶問熊導遊是在懷疑他們倆是冒牌的嗎。方剛說:「不見得就是懷疑你們,而是這傢伙平時坑人太多,跟誰都得用語言試探一番,已經習慣了。」
  「但有個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奇怪,」費大寶說,「那個熊導遊在吃飯的時候,速度很慢很慢,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問:「會不會是在他改為在飲食中下了什麼手腳?」
  方剛想了想,搖搖頭:「熊導遊坑人,用的就是坤昌寺那尊陰神像的力量。要是換成降頭水,那種降頭很多阿贊都能解得開,有可能賺不到這份錢。」
  在曼谷呆了幾天,這陣子方剛每天都帶我和費大寶去帕蓬巷遊玩。這是曼谷的紅燈區,酒吧林立,費大寶反而對這種地方沒什麼興趣,總問有沒有什麼新奇的去處。其實我很清楚,方剛是想檢驗費大寶是否邪病發作。
  等到第六天的時候,晚上我們三人照樣去紅燈區的酒吧喝酒,這裡有很多從各地來泰國旅遊的男女遊客,女性中以台灣女孩最開放,很多男人都願意找台灣女孩搭訕,成功率也高。不少台灣女孩看到有單身或幾名女士來酒吧玩,也會主動過去聊天。
  我們三人坐在散台,看台上的鋼管秀,這時,方剛悄悄用手指捅了我胳膊一下,再用眼神示意費大寶的方向。我看過去,見費大寶盯著旁邊鄰座的兩個台灣女孩看得入神。她們長相平平,但皮膚非常好,身材也不錯,穿著低胸。
  費大寶端著酒杯走過去,和其中一個女孩搭訕,那女孩對費大寶似乎並不反感,笑著和他聊天。這時,費大寶忽然把那女孩摟在懷裡就要親,女孩不太高興,旁邊的女伴也推開他,不歡而散。
  回到座位上,我問他:「怎麼回事?」
  「覺得那女孩挺不錯的……」費大寶表情有些尷尬。方剛笑著問你不是不喜歡這種地方嗎,費大寶說,也不知道怎麼的,那女孩挺吸引我。
  晚上在阿贊巴登家過夜,我和方剛還有費大寶睡在同一間臥室,半夜的時候,我迷迷糊糊地聽到有動靜,睜眼一看,見費大寶躺在榻上來回翻身,還發出痛苦的呻吟。我心裡一動,知道他拜陰神的邪氣開始發作了。
  第二天吃完午飯,費大寶就私下問我,都說泰國是情色天堂,是不是很容易找到女人。我說:「你不是對泡妞沒興趣嗎?」費大寶說可這幾天太無聊了,我也只是想找個泰國女孩交個朋友而已。
  當晚,我和方剛又帶著費大寶來到另一家酒吧,我和方剛坐在卡座裡喝酒,看到費大寶和一個泰國姑娘跳個沒完,後來乾脆摟著人家狂親還亂摸。那姑娘是個舞女,也不掙扎,只笑著迎合。而費大寶兩眼通紅,居然當眾就去脫那姑娘的低胸裙。那姑娘有些意外,我見時機已到,連忙和方剛上去把費大寶拉回來,帶他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幾把臉。
  費大寶有些清靜,站在鏡子面前面發呆。我問他剛才怎麼回事,費大寶歪著頭,似乎也對自己的行為有些疑惑,喃喃地說:「那姑娘也不漂亮啊,真他媽丟人!」
  回到阿贊巴登的家,我私下對三位阿贊說了情況,登康說:「得給他施法了吧?」
  于先生搖搖頭:「要在徹底發作的時候才行,不然效果不好。」看來這傢伙還得出醜和遭罪,我也沒辦法。次日晚上再去酒吧玩,費大寶直接提出想讓方剛幫他找個姑娘帶出去玩,說都憋壞了。
  為了不讓費大寶憋出毛病,方剛只好去問酒吧老闆,介紹了一個泰國妹子給費大寶,還告訴我們哪家旅館價格便宜又乾淨。我們來到那家旅館,讓費大寶和那妹子上樓去快活,告誡他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不然染病可沒人管。
第865章 爾虞我詐
  我和方剛坐在旅館對面的冷飲店喝果汁,我問:「怎麼才算徹底發作?」
  方剛說:「按于先生的意思,怎麼也要再過個三五天,到時候把費大寶關進房間,他得像毒癮發作似的,那時才可以。」我立刻想起之前那位巴老闆,巴夫人將他反鎖在屋裡,巴老闆居然從窗戶跳下去,把腳都摔斷了。
  那天,費大寶的手機響起,是熊導遊的號碼。不用說,這傢伙開始做「客戶回訪」了。于先生接的電話,熊導遊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問于先生近期有沒有再來東南亞旅遊的打算,他有好幾個精品線路。于先生問:「我們根本沒回國,現在還在曼谷呢,我兒子這幾天病了,渾身發熱,天天往夜店跑。不讓去他就罵人摔東西,酒店老闆懷疑我兒子是不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有這種事?」熊導遊假裝驚訝,「要不要我過去?」
  方剛在旁邊連連擺手,示意不能答應。我很清楚他的意思,這個時候的費大寶神智不清,萬一在熊導遊面前說走了嘴,那就白費勁了。于先生說:「不用,我們明天就回無錫,到時候找法師看看。」
  熊導遊連忙說:「費老闆,要是你兒子真不小心在泰國衝撞了什麼鬼神邪靈,中國的和尚道士和法師根本沒辦法。我認識一位叫阿贊尤的法師,他的法術很厲害,沒有解不開的邪。你要是不相信,就先找別人去解,等到解不開的時候再來找我。我只是好心想幫忙,那位阿贊尤師父平時只在深山裡修煉,根本不接待客戶,只有我和他比較熟。」
  于先生表示知道了,就把電話掛斷。登康笑著說:「這傢伙的套路也沒什麼新意,我還以為他比孫悟空都聰明呢!」
  「本性貪婪的人,再聰明也沒用。」方剛冷笑。
  又過了幾天,費大寶一天比一天嚴重,每天都要吵著去酒吧和馬殺雞店,後來我和方剛不理,他居然自己跑出去。為了怕這小子迷迷糊糊再染上性病,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追上。費大寶急了,揪著我的衣領要打,被方剛抱住拽回來。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