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節

  「後來呢,她有沒有確切的意向?」我問。姐夫說應該有,但我再問她就不說,非要和你直接溝通不可。我對她說你在泰國,店裡由我負責,跟我說就行。她好像不太情願,要了你的名片就走了。
  我連忙問有沒有讓她留下聯繫方式,姐夫說沒有。那女的好像有什麼急事,接個電話就要走。我不太高興:「你怎麼能說我在泰國呢?現在我泰國的號碼關機,她要是打瀋陽的號碼通了,還以為我們在忽悠她。」
  姐夫委屈地說:「我不是想把店裡的業務都撐起來嗎?要是來的人都直接和你溝通,那我在這店裡跟木偶有啥區別?」我一想也對,就在心裡盤算,要是那女的打來電話,我得怎麼解釋。
  好在兩天後,那位女士才給我打來電話,說了前天去我佛牌店的事,稱打泰國的號碼關機。我笑著說今天剛從泰國回到瀋陽,有事您說話。
  經介紹,這女士說她姓李,問了年齡和我同歲,瀋陽人,但在杭州某電視台當編導。這位李女士說話彬彬有禮,普通話很標準,聲音聽起來也讓人感覺很舒服。我問:「你是想要給男人落情降嗎?」有了之前劉佳的同性教訓,我特意把「男人」兩個字加了重音。
  李女士笑著說:「我不知道情降能不能起到這個作用。」
  我問:「你連情降都沒聽過,又是怎麼說泰國有那種法術,施了就能讓人對你死心塌地的呢?」李女士說也是聽一個從泰國旅遊回來的好閨蜜說的。她找某寺廟的龍婆師父做了五條經刺符,回來的路上和導遊聊天,提起她老公總三心二意的,導遊就說可以做個情降,能讓別人對你永遠忠誠。
  「那沒錯,」我回答,「這就是情降術。」李女士問具體怎麼做,我特意告訴她,情降術分同性和異性的兩種,但要把你和對方的詳細資料發給我,先讓泰國方面審核,看有沒有這個緣分。如果完全沒有,硬做情降的效果並不太好。
  其實,我是怕再出現劉佳和那個王哥的情況,所以要看看雙方什麼情況,別到時候再鬧出人命。李女士想了想,說:「田老闆,其實要做的這個情降,並不是跟我有關,而是和別人的。」我心想做情降還有幫忙的,就問是不是你閨蜜,還是什麼好朋友。
  李女士說:「都不是,是我的師父。」
  師父?我腦子裡頓時閃過好幾種身份,電視台的前輩、領導也可以稱為師父,就問具體是誰。李女士對我說:「他是個和尚,在浙江台州的一座寺廟裡出家。」
  原來是這樣,我心想只有和尚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師父。可奇怪的是,和尚用得著落情降?聽了李女士的解釋我才明白。
  這位李女士因為在杭州工作數年,對江浙文化已經很癡迷,平時她愛好很廣泛,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旅遊交友等。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工作繁忙,業餘生活也很豐富,可卻總覺得缺少些什麼,總是覺得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空虛、無助和煩惱。再加上好幾年沒找到合適的男朋友,李女士越來越覺得,似乎應該有個什麼信仰比較好。
  因為江浙一代有很多寺廟,在某次聚會的時候,朋友就提起說他有個師父叫清修,這師父說話和行事都極有見地,信徒眾多,不少人追隨他,以得到心靈上的解脫和淨化。
第869章 發展信徒
  李女士很感興趣,就想認識認識。後來和那朋友開車去台州玩,在某座山裡的偏僻之處有個小廟,見到了這個和尚。
  這位清修師父和李女士只聊了十幾分鐘,李女士就哭了,說她一直想尋找的就是這種超脫感,於是立刻拜清修為師。
  「既然你師父有這麼多信徒追隨,為什麼你還要幫他給別人施情降?」我小心翼翼地問,「難道他……他看上了哪個姑娘,想還俗?」
  李女士生氣地說:「怎麼可能,你不要亂說行嗎?」我心想看你能有什麼合理的解釋。李女士說,她的師父雖然很厲害,信徒也多,但畢竟不可能度化所有人,很多造過業的人到寺廟拜清修師父,但卻不願意按照他所說的行為準則去做,讓李女士等忠誠信徒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那天,李女士回瀋陽看父母,路過吉祥市場的佛牌店,就想起之前閨蜜說過的情降來,進佛牌店之後看到牆上的那些照片,得知了有田七這麼個店主,一問之下才知道,現在看店的只是田七的姐夫,於是就要了名片,給我打電話。
  我想了想,問:「你的意思是說,想讓泰國情降術幫助你師父,讓去參拜他的那些在信仰上搖擺不定、拿不定主意改變自己修行的人,變得對你師父忠誠不二?」
  李女士高興地說:「對啊對啊,田老闆你真聰明,說的對!」
  「可是這樣合適嗎?修行和信仰是人的自由,不能說去找了你師父,以後就必須對他忠誠吧?」我覺得不妥。
  李女士說:「有什麼不合適的,現在這社會你也知道,禮崩樂壞,人都沒有信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多沒底線的事都做得出來。人和人之間也沒有信任,親人都互相坑騙,這成什麼樣子!再說又不是讓他們都當和尚,連居士都不算,只是讓他們對我師父無條件地信任,在以後的工作生活中,讓他們把我師父的話當成行為準則,處處積德行善,知行合一,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聽她這麼一解釋,我倒得也有道理。雖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倒是能讓更多的人有信仰、有約束。我說:「情降倒是可以做,但說實話,以前我接的生意都是男女之間情愛的那種情降,而沒有這種師徒之間的。一是不知道有沒有相應的法門,二是萬一那些信徒都愛上你師父,豈不糟糕?」
  沒想到,李女士反而笑了:「這不奇怪,好多女信徒都喜歡我師父,還有好幾年都不找男朋友,非等著我師父還俗的女人呢!」我心想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我想這事不能草率行事,要好好商量才行。情降不是隨便下的,就算你師父已經習慣信徒對他的愛,但畢竟他是和尚,搞得一大堆女信徒都吵著要嫁給他,在外人眼中也不好看。
  李女士說:「你說的太有道理了,田老闆,我覺得你比你姐夫強多了,他也只能看個店,你才是真正的佛牌商人。」
  我被她這高帽子一戴,心裡還挺舒服,就說得先問問泰國方面,看有沒有類似情降的法門,能讓你師父魅力大增,讓聽過他講經論道的人,都願意追隨他。李女士特別高興:「太好了,這就是我的電話號碼,你這邊有了什麼結果,別忘了馬上通知我。」
  「有個事我要問問,」我忽然想起來,「你幫你師父弄這個情降法門,他知道嗎,也同意了嗎?」
  李女士說她那天跟師父提起過,清修師父不太相信,說就算有也是什麼邪術,佛教徒怎麼能去尋求邪術的幫助呢?我說:「也不能說是邪術吧,你看泰國也是佛教國家,雖然是小乘。但很多著名寺廟的龍婆師父,他們也有很多能增加人緣的法門。你能說他們是邪術嗎?連泰國的王室成員和總理官員都樂於接受龍婆師父的施法和刺符呢。」
  「我也這麼覺得,」李女士說,「沒事,我會繼續勸說師父同意,有時候我想帶他去趟泰國。可他死活不去,說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佛理已經不同,沒法交流。」
  掛斷電話,我想了想,覺得這種事還是阿贊Nangya最擅長,就給她打去電話,一問才知道老謝也在場,正在帶客戶去做刺符。我說:「老謝做生意喜歡斤斤計較,你對他千萬不能客氣,該收多少錢,得跟他明碼標價,免得被這傢伙佔便宜。」
  阿贊Nangya笑著回答:「沒關係,老謝都會事先問清楚價格。」我又提了李女士那件事,阿贊Nangya告訴我,情降術和強效增人緣是兩回事,從法本上來講,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法本,而從施法方式來看,一個是對別人施咒,一個是對自己。情降術是要在對方身上施情降,還得收集對方的材料;而強效增人緣則只是佛牌和供奉物,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吸引力。從效果和對像上來講,情降術主要在情愛方面,也就是讓一方愛上另一方,無論同性還是異性;而強效增人緣,就是讓某人更有魅力,在效果上沒有情降術那麼強,但如果目的不是為了得到對方的愛,則不合適採用情降術。
  我連忙說:「對對,我也覺得強效增人緣就夠了,等我問問客戶的具體要求。」
  給李女士發去短信轉述了阿贊Nangya的話,再告訴她,強效增人緣和情降術不一樣,最好別用情降術,免得到時候惹出麻煩。而強效增人緣的東西種類很多,也可以預定那種效果更好的,但原料不是隨時能找到,需要時間。
  李女士問:「預定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原料要怎麼找?」我說這也是要看緣分的,但如果你們確定了想做這個事,就要先付定金,這樣的話,泰國那邊的阿贊師父才能著手開始尋找合適的原料。如果在一段時間內沒找到,定金可以退回。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定了讓她交兩千元人民幣,李女士特地邀請我在華府天地附近的一家飯店當面交錢。
  次日中午,我倆在這家飯店碰面,李女士長相普通,個子倒是不矮,得有一米七左右,衣服是那種民族風格,棉麻皺褶和流蘇,腳下也是一雙類似草鞋的手工編織鞋,看來喜歡走文藝范路線。說實話,她身材很不錯,就算衣服寬鬆,也能看出曲線相當有料。但我對這種文藝范和民族風打扮的女人最沒感覺。李女士很有禮貌,先問我喝什麼茶,從背包裡掏出好幾種茶葉來,最後選了鐵觀音去讓服務員燒水。
  點完菜之後,李女士問:「田老闆,你相信果報嗎?」
  我問什麼叫果報,李女士說,就是因果報應,我點點頭,簡單給她講了這幾年在泰國賣佛牌時,遇到的幾樁典型的遭報應客戶。李女士顯得很激動,竟然拿出一支錄音筆要記錄。我拒絕了,怕她把這些事再寫成什麼劇本,放到欄目中播放,那客戶非找我算賬不可。
  李女士辦事很爽快,掏出兩千元錢給我,我開了蓋有佛牌店章的收據。她說:「全拜託你了,泰國的阿贊長得什麼樣?」我把手機裡阿贊Nangya的幾張照片展示給她看,李女士微笑著說:「我喜歡這個女人,和我的風格很像啊。」
  看著李女士這身寬鬆的民族打扮,我心想是不是和佛教有關的人,都喜歡穿成這種超脫的樣子。
第870章 人緣水
  我這幾年接觸過不少泰國的僧侶,年輕的也有,年長的龍婆師父也有,但說實話,中國的和尚我並不瞭解。於是就向李女士打聽那位叫清修的和尚。
  李女士開始給我講她師父清修和尚的情況,他年紀不大,也就是不到四十歲,已經出家近二十年,也和父母家人斷了所有聯繫。他的廟在浙江台州某山中,是某信徒父親捐錢蓋的,雖然廟不大,但也花了好幾百萬。廟裡只有十個和尚,香火也沒那麼旺盛,但固定的忠實信徒也有好幾十名,李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這位清修師父的生活和他法號一樣,都相當清苦,每日三餐就是簡單無油少鹽的水煮青菜和米飯,從無例外,就算除夕和春節也是,穿的衣服也很破舊。
  我笑著對她說:「像我這種俗人,真是很難理解為什麼要出家,過這種苦日子。」
  「我也是俗人,所以就要尋找一位精神導師,好領悟人生的真諦。」李女士認真地說。她告訴我,清修師父無論舉手投足,還是言談舉止,都能給你帶來對人生的全新感悟,那種感覺非常好。雖然不太理解她的話,但我心想,當我見到阿贊Nangya的時候也有這感覺,可能都差不多吧,和那種比較超脫的人在一起,是會感覺不一樣。
  看到我比較贊同她的觀點,李女士動情地說:「你不知道,我師父已經達到完全無私的境界,對任何人和事都是。他是這個世上最偉大、最無私的人,誰也比不上他……」說到這裡,她的眼圈有些發紅。
  可惜,我並沒有對她的話所感動,倒不是因為我這人太低級趣味,而是我覺得她這話嚴重了。在我看來,世界上並不存在可稱得上完全無私四字的人,雖然中國有段時間喜歡宣傳「毫不利已,專門利人」的口號,但其實這種口號是不可能的,所以現在不喊了。女人都是感性的,信教的人更是,所以在李女士眼裡,那個清修師父成了世界最無私,我也可以理解。就像有些熱戀中的男人會覺得女朋友最漂亮,一個道理。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