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到了早上九點,也沒接到于先生打來的電話,旁邊那名男子早就醒了,拚命想掙脫繩索,好在他神智清醒了許多,加上他老婆一再安慰解釋,也就省去我們再把他打昏的程序。忍不再打電話給小賣店,老太太卻告訴我,老於昨晚得知消息後,連夜就穿衣服背上皮包,去火車站了。
  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于先生聽到我給他打電話說他外甥重病要死,怎麼也得給我回個電話問清楚吧,他知道「阿康」肯定是登康,但之前因為方剛綁架的事,他和登康有過節,還說了斷絕關係的話。後來同意參與搞阿贊尤,也是怕有人今後暗算鬼王派的人。現在聽到登康有難,他居然完全不問,而是直接出發去了火車站,讓我感到意外。不過,這倒也符合于先生的性格,直來直去,沉默寡言,我當然也希望他用最快速度趕到。
  直到下午三點多鐘,我終於接到于先生打來的電話,說已經到達曼谷機場。我馬上讓導遊在這裡幫我看著登康和那對夫妻,我要去機場接一位更厲害的阿贊師父來救人。
  叫出租車到了曼谷機場,于先生仍然穿著舊夾克外套,背著舊皮包。我跑過去的第一句話是:「于先生,登康中招了。」
  于先生也沒多問,只是把手一擺,示意我快出發。我心想于先生這性格也真是簡潔,看來聰明人之間真不需要太多的廢話溝通。
  乘坐出租車原路返回,在車上,我把這個事簡單和他說了,于先生沉吟片刻,問:「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我不被那個導遊和客戶看到?」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先生隱居十多年,要不是因為聽說有人法力在鬼王派之上,他才不會出頭去收拾阿贊尤,也是不得已而讓拉賈、熊導遊這些人見到。現在給登康治病,最好還是幫他隱藏個人消息。
第887章 冥王師父
  在心裡盤算,忽然,我想起以前在香港,因為那個曹夫人的丈夫曹老闆非禮阿贊Nangya的事,陳大師想出錢搞曹老闆。我就和方剛、洪班參加一個假面宴會,分別戴上面具,我那時候戴的是豬八戒面具,方剛是唐僧。
  「辦法是有,也很簡單,但你別嫌太搞笑了就行。」我笑著說。于先生聽了我的主意,苦笑幾聲,沒再說什麼。
  我讓出租車司機立刻調頭,去距離最近的購物商店或大型市場,最後找到一家商店。我在商店裡的玩具櫃檯買了一個冥王的面具回來,再上車回到登康的新公寓。
  那導遊站在門口正在打電話,好像是在給拉賈匯報。看到我和戴著面具的于先生走出汽車,導遊連忙掛斷電話迎上來。在屋裡,于先生按住登康的臉,低聲念誦經咒。幾分鐘後,于先生瞥眼看到旁邊的那顆勞差域耶頭骨,就讓我拿過來,放在登康胸前,讓他雙手扶在頭骨上。
  十幾分鐘後,登康的眼睛慢慢合上,旁邊的導遊驚呼:「閉上了,閉——」我示意他也閉上,但不是眼睛而是嘴巴。于先生繼續施法,最後登康喘氣越來越小,沉沉睡去。
  「這是什麼原因?」我問。
  于先生看了看旁邊的那對夫妻,女士連忙說她丈夫的病還沒好,我說了情況,于先生讓解開那男子的繩索,我說這樣不太安全,于先生說:「解開。」我不敢多說什麼,只好讓女士解開捆著她丈夫雙手的繩子。
  男子盤腿坐在地壇前,于先生讓我打一盆清水放在旁邊,他自己也盤腿坐在男子對面,伸出右手,用手掌扶握著男子的後頸,開始念誦經咒。隨著于先生念誦的時間增加,男子身體也跟著一起一伏,越來越快。
  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昨晚他就是這樣,然後開始發瘋,差點把登康給掐死。果然,男子睜開眼睛,死瞪著于先生,好像見到了殺父仇敵。他伸出手要去抓于先生的臉,我把手撐在地板上,只要他掐住于先生的脖子,我不等他掐實的時候,就衝上去一腳,非把他踹倒不可。
  這時,于先生用左手迅速在水盆中抓了些清水,邊唸經咒,邊把手掌按在男子臉上。男子不動了,于先生的這個動作重複了四次,那男子身體起伏的次數逐漸減少,最後于先生用左手食中二指蘸了些清水,抵著男子的額頭,他好像很痛苦,一直說胡話,最後竟然大哭起來。于先生猛拍他胸口,把男子拍倒,再也不動。
  女士連忙跑過去看,以為丈夫死了,我告訴她你丈夫沒事,一會兒就好。于先生臉色也有些發白,導遊問:「怎麼樣?治好了嗎?」
  于先生說:「兩個小時後再看。」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那男士醒過來,和他老婆慢慢交流。于先生對我點點頭,我告訴導遊,這名男子體內的邪氣已經驅解,可以走了。導遊高興地道過謝,讓那女士掏錢,女士從皮包裡掏出厚厚一撂鈔票放在我面前,三人離開公寓。
  看到這些錢,于先生問怎麼回事,我這才騰出空,把全過程說了一遍。于先生看著仍然在昏睡的登康,哼了聲,表情很不屑。忽然,我看到于先生的嘴角也在流血,開始還以為看錯了,再仔細看才確定。于先生用手擦了擦,臉色也白的很難看。他說:「剛才那人體內的邪氣很重,以我的經驗,應該是那尊什麼陰神像中的靈體已經不再受經咒的禁錮,開始反噬。」
  我大驚,之前為了從拉賈嘴裡套出陰神像的製作和加持過程,我們才說這東西時間長不加持就會失效,到時候容易反噬,沒想到居然說中了!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以于先生這麼高深的法力,都會被客戶體內的邪氣侵擾,登康變成這樣也不足為奇。我連忙問那尊陰神像要怎麼處理,于先生說,只有一條路,就是用當初製作加持陰神像的原法門重新加持。
  晚上,登康能在我們的攙扶下坐起來,但精神仍然不太好。這時我才看出來,登康和于先生的法力相差之多。給拉賈打去電話,說了這個情況,拉賈很焦急,問:「沒想到陰神像的禁錮這麼快就要失效,還真讓你給說中了!那怎麼辦,什麼時候你們能幫我重新加持陰神像?」
  這傢伙最關心的就是他的陰神像,而沒問登康的安危,這讓我對這個傢伙更加厭惡。兩天後登康已經和沒事人一樣,方剛等人每天都打電話詢問,聽說于先生已經到了,他們也覺得安心。
  次日那名導遊來拿錢,我數出六十萬泰銖交給他,他高興地離開。晚上拉賈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從哪裡請了個戴冥王面具的降頭師,這麼厲害,昨天的男遊客已經好了,只是精神不振。我哼了聲:「那位降頭師是我花高價從印尼請來的,不然的話,不但男遊客的邪病治不好,連登康師父也會有危險。總之你這樁生意我不但沒賺錢,還得往裡搭錢。」
  拉賈嘿嘿笑:「誰知道阿贊登康師父也有解決不了的生意,以前我高估他了。」這傢伙明顯是怕擔責,而我是在他面前故意演戲,算是各懷鬼胎。拉賈又在問我什麼時候幫他加持陰神像,我說,登康師父現在身體不適,無法解決,但昨天那位冥王降頭師完全有這個能力,不過他要價很高。
  「要多少錢?」拉賈連忙問。我說還不知道,得問問。拉賈高興極了,讓我盡快從中協調,越快越好,因為現在是旅遊旺季,很多遊客都會被導遊帶來。
  數日後方剛等四人從新加坡回來,在方剛的帶領下,都來到新公寓裡。三位牌商和四位阿贊都在場,這是人最齊的一次,除洪班之外的人都到了。我想把于先生介紹給阿贊Nangya認識,可于先生卻擺手,看來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大家坐下商量,方剛說了實話,登康不高興地說:「原來你們一直在打陰神像的主意!」我說咱們雖然都是牌商,以前也接落降的生意,但那都是被動的。可拉賈和導遊他們串通起來坑遊客,太缺德,所以想收拾他們。
  方剛說:「反正已經搞掉了阿贊尤,拉賈這傢伙只認錢,比老謝的心還黑,誰敢保證今後不和我們翻臉?到時候坑你一個狠的,後悔就晚了。」
  老謝連忙說:「方老闆,怎麼能把那種人跟我比,我可沒串通阿贊師父坑過遊客。」登康表示不同意,說好不容易找到賺大錢的機會,不能輕易放過。
  于先生看了看他:「你很喜歡賺這種錢?」
  登康看著于先生的臉,半天沒說出話。于先生說,降頭術可以用來殺人,但不能主動去做,這是真正降頭師的規矩。不然他也不會在江西守著舊書店,早就成千萬富翁了。
  這話我和方剛深信不疑,登康的經歷我對方剛講過,那時登康說于先生當年落降的價碼是兩萬美金,言不二價。以他的法力,在港澳台和東南亞到處接生意,這十幾年不說在太平山買別墅,也差不多。後來我倆在江西找到于先生,看到他過得這麼清貧,就很意外。同時也想不通,這個隱居十幾年的降頭師,為什麼會偏偏為了那個既沒腦子、又沒姿色的方夫人而復出?
  那些事以後再研究,我心想,于先生之前和登康翻臉成了陌路人,因為阿贊尤的事,兩人關係有所緩和,現在于先生又千里迢迢來救登康的命,他說話應該有些份量。登康就算再想賺錢,也得顧忌。
第888章 龍婆賈……
  果然,登康勉強答應,但條件是自己不能參與進去,因為就算收拾了拉賈,還有好幾名和他串通的導遊,不可能全都搞掉。那些人要是知道自己也參與,傳出去就沒法在泰國混了。哪有降頭師先是跟人串通賺錢,後來又把同夥給搞死的。
  既然登康不反對,我們就開始研究方法。因為不想牽扯進太多人,所以老謝就和阿贊Nangya回大城去了。阿贊巴登給洪班施法之後還沒完全恢復,于先生得知後說:「到時候施法以我為主,你不需要全用力,除非我解決不了。」阿贊巴登點點頭。
  之前于先生說過,要想把那尊陰神像的怨氣平復,可以用極陰控靈術將那裡面四具屍骸的靈體附在人身上,但代價是那四個人會很倒霉,具體如何倒霉不知道。方剛抽著雪茄,冷笑:「找四個倒霉蛋,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關鍵在於找到能讓他們接受的借口。」
  我也笑著說:「你是指拉賈和那幾個串通的導遊吧?」方剛點點頭,登康在旁邊聽著我們的計劃,表情很複雜,就像眼睜睜看著有人偷走了他的錢包一樣,最後他實在聽不下去,就出屋去散步了。
  既然有了目標,這個計劃就簡單得多。我給拉賈打去電話,告訴他已經和那位降頭師聊過這個事,人家原本是長年在深山中隱居,要不是我多方托人,根本就請不到。現在聽說我們要請他去重新加持陰神像,根本就不同意。
  拉賈急得不行:「田老闆,你得幫我想想辦法啊!」我說降頭師不想耗費那麼多法力,陰神像怨氣極大,誰也不願意接這種生意。人家表示,我們非要做也可以,最低一百萬泰銖,先付,言不二價。
  「什、什麼?要這麼貴?」拉賈在電話裡的聲音提高,把我耳朵都震聾了。我笑著說你要是能找到有能力加持陰神像的阿贊師父最好,我還真不想管這種事。拉賈頓時沒了話說,他就是個賭徒加混混,根本不認識幾個阿贊,只好同意。
  要價百萬泰銖是方剛的主意,他的意思是,我們這段時間為了對付阿贊尤、熊富仁和拉賈這三位,付出不少精力和財力(花錢主要都是我),反正也是要收拾他,不如順便狠敲一筆竹槓。
  可能是之前跟登康合作得很順利,拉賈很爽快地就給我先匯了一百萬泰銖。給他打去電話,我讓他物色四個人,要兩男兩女。拉賈問有什麼用,我說:「那位師父說了,在加持的過程當中,要有四個人來暫時接受陰神像中四個陰靈的附體,這樣才好施咒加持。」
  拉賈問:「那就隨便找來四個人?」
  我說:「不行,哪有這麼簡單的事!你希望我們加持陰神像的事洩露出去嗎?」拉賈連忙說當然不希望,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外人知道,那就慘了。我說就是,所以這四個人必須是自己人,最好的人選就是你,再另加上跟你長期合作的那些導遊,你挑出一男兩女來。
  「為什麼一定要選我和他們?你和那位方老闆也可以吧……」拉賈開始退縮。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