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節

  傍晚的時候,拉賈等人才悠悠醒轉,說話也能像個正常人了。我和方剛就按他之前編好的,對這四人好言安撫,說你們已經沒事了,這段時間最好在家裡休養,有時候可能還會發作幾次,但一兩個月後就好了。到時候陰神像也加持完畢,你們就可以繼續帶遊客過來,接著賺大錢。
  這四人半信半疑,但也沒什麼可說的。拉賈拍著額頭:「我的頭就像要裂開似的……」另外三人說我們也是。
  我笑著說:「感冒之後還會頭疼呢,何況這是在協助施法。你們幫了拉賈的忙,他會感激你的。以後我建議,凡是你們三位導遊帶來的遊客,施法解降後,得讓拉賈多分給你們五萬泰銖。」
  「五萬?我看最少得十萬泰銖才行,我們吃的苦頭太多了!」那男導遊立刻叫起來。我成功地轉移了他們的懷疑之心,三名導遊開始圍著拉賈,要讓他馬上答應,到時候每筆生意要分到四十萬泰銖。
  拉賈很生氣,說你們這是趁火打劫,之前都說好了每人給五萬泰銖,現在怎麼還要錢,四個人吵得不可開交。我在旁邊打圓場、充好人,對拉賈說我覺得這三位導遊說得有道理,他們是負責往坤昌增帶遊客的,現在這社會什麼最重要?人脈!沒有他們源源不斷地把客戶領到坤昌寺,我們能賺錢嗎?所以我覺得,今後的每筆生意,你確實應該多分給他們十萬泰銖。
  把拉賈給氣的,看著我說不出話來。那三名導遊看到我替他們說話,很高興,都說我是明白人。我又囑咐他們,參與加持陰神像的事不要跟別人提起,否則就很麻煩。三名導遊都說:「肯定不會,我們和龍婆賈合作的事,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是我們當初談合作時寫過保證書的。」這種事居然也有保證書,我暗想你們還挺正規的。
  三名導遊先走了,拉賈關上廟門,質問我為什麼不替他說話。我說你真是短視,在這關鍵時刻,你要是不同意他們的要求,就難保他們把這事洩露給另外那幾個跟你合作的導遊,人都是這樣,他們看不到別人吃苦,卻只看到別人佔便宜,到時候都來找你要求多分成,你怎麼辦?
  聽了我的話,拉賈想了半天,覺得我的話非常有道理,也就不說什麼了。臨走時我又告訴拉賈,每隔七天,我們會帶阿贊師父來加持陰神像,這段時間你要將寺廟關閉,任何遊客都不能接待,更不能讓人參拜陰神像,以免出岔子。拉賈連連點頭,說全都拜託我了。
  開車回曼谷的路上,方剛邊抽雪茄,邊嘿嘿地笑。我問你笑什麼,方剛說:「難道你沒覺得可笑?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用不了多久就都得去見閻王,居然還有心思吵架,要求多分錢。」
  「他們又不知道我們做的手腳,當然要吵。」我也笑著說。阿贊巴登坐在後排,默不作聲,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離開那空沙旺回到曼谷登康的住所,聽我講了經過之後,登康撇撇嘴:「這下你們都滿意了?」我笑著說他們四個還沒死,我們也高興不起來。
  登康說:「聽說你收了拉賈一百萬泰銖?」
  「怎麼,難道你還想分走一部分,作為你的財路中斷精神損失費?」登康沒說話,也不再理我們。
  收了拉賈百萬泰銖,我和方剛商量,這筆錢要怎麼分配。我肯定不會獨吞,方剛建議,至少要給于先生一半,剩下的錢四個人平均分。我表示同意,就向于先生討要他的銀行卡帳號。沒想到于先生搖搖頭:「我沒有銀行卡。」
  我覺得是托辭,現在誰沒有卡?追問之下發現于先生居然真沒有銀行卡,更不用提信用卡了。我讓于先生把他的家庭住址給我,于先生看了看我,沒說話,轉過頭去走出屋門,把我晾在這裡。
  方剛抽著雪茄嘿嘿笑:「他就是這脾氣,你先幫他存著,改天有機會再去贛州找他,再把錢偷偷塞在他家裡就行。」我心想也只好這樣。
  于先生回江西了,我送他的機場,並幫他訂好機票。之前于先生和登康因為要給我下降頭的事鬧到決裂,現在聽說登康有難,他卻馬上就趕到,上千公里,卻連原因都沒有問過,真是讓人無法理解,難道就因為他們都曾經和鬼王派學過法術?
  陰神像已經變成擺設,登康覺得在泰國呆著沒意思,可能也是看到我和方剛就生氣,就也回馬來西亞去了。吃飯的時候,我們三人都覺得,登康從以前的對錢無所謂,再到現在的這些貪財行為,似乎變化太快。
  阿贊巴登說:「也許有什麼原因。」方剛說能有什麼原因,愛財就是愛財,沒有理由。我倒覺得裡面可能有隱情,登康已經沒有家人,要這麼多錢幹什麼,難道是買豪宅?可一個人如果貪圖衣食住行,也不是突然形成的,所以,我覺得以後有機會還是想好好問問登康,就怕他不說。
  七天之後,方剛帶著我和阿贊巴登來到那空沙旺,讓戴著面具的阿贊巴登盤腿坐在已經沒有任何怨氣和陰靈的神像前,裝模作樣地加持了半個多小時,然後再離開。隔天之後,拉賈給我打電話,說那天參與加持的三名導遊中,較瘦的女導遊晚上睡覺夢遊,跑到隔壁房間敲門,而且死命掐住開門男鄰居的脖子,還大喊大叫,差點把人給掐死,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這是正常現象,那天晚上,瘦女導遊體內附著的就是那位被強暴致死的妓女陰靈,那女人被男人活活玩死,所以會偶爾表現出對男人的暴力。你就告訴她,在兩個月內最好晚上睡覺的時候把門反鎖,鑰匙藏在角落裡,這樣夢遊的時候就出不去了,等過了這陣子就好。」
  拉賈很聽話,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陸續向我匯報了三名導遊所患的不同症狀,但基本都和他們當時被附在身體中的陰靈有關係。
第二十一卷 越陷越深的因果
第891章 縮頭烏龜
  那瘦女導遊經常夢遊,見男人就掐就咬;胖女導遊好多了,只是在夢遊的時候到處走,邊走邊說自己不想死之類的話;而拉賈和那男導遊就不太妙,尤其是拉賈,這傢伙因為近段時間沒生意可做,心情不好,就經常抽空去馬來西亞的雲頂賭場消遣。
  這天他打電話告訴我,很生氣地說剛從馬來回到泰國,以後恐怕再不能去雲頂賭場玩了。我問為什麼,他說在賭城的大廳裡,他正坐賭桌前和幾名賭客玩梭哈,卻突然離席,抱住一名打扮性感的送酒美女就親,那美女見過很多喝醉或者贏了大錢的賭客有時會這樣,也沒在意。可拉賈竟然去扒美女的衣服,被保衛人員架出賭場,並被列入黑名單,以後不許再去。
  「田老闆,你確定我們這些症狀很快就會消失?」拉賈問,看來越來越起疑。我對他賭咒發誓說肯定沒問題,你就放心吧,最多再有半個月,你們就會恢復得活蹦亂跳,什麼事也沒有。
  掛斷電話,我心裡也是惴惴不安,暗想從于先生和阿贊巴登給陰神像重新加持,到現在也有兩個多月了,可拉賈他們雖然症狀越來越嚴重,卻似乎並沒有要送命的跡象。萬一于先生估計錯誤,這四個傢伙越病越頻繁,卻一時半會不能死,發起怒來非要找我算賬。或者某個導遊先死,那樣的話更麻煩,拉賈必定要找到阿贊巴登的住所,讓我給個說法不可。
  可沒想到,我的估計正好和猜想相反,先死的是拉賈。
  那天,我和方剛正在阿贊巴登的住所和他閒聊,那名較胖的女導遊忽然找上門來,要找登康師父。她的臉色很怪,看起來青不青黑不黑,說不好是什麼顏色。我說登康師父最近不在泰國,回馬來西亞辦事了。
  女導遊問:「那你知道拉賈在什麼地方嗎?我怎麼也聯繫不上!」我問你找拉賈有什麼事,她說最近晚上經常做噩夢,白天的精神也很差,有天上街還差點撞到汽車。她想知道這是不是那天給陰神像加持之後導致的,想找拉賈問問。
  因為怕被責問,所以自從給陰神像加持之後,我絕不會主動給拉賈,也不知道他病情如何。現在這位女導遊找到阿贊巴登的家,明顯是想來找登康師父,因為他們只有這兩個人的聯繫方式,一個是拉賈,另一個是登康的住所。
  聽到女導遊說和拉賈無法進行聯繫,我心裡就是一動,問她是否知道拉賈的住所在哪裡。女導遊搖搖頭,說跟拉賈合作的導遊當中,除了熊富仁,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家。
  看來拉賈這傢伙對我還是另眼看待,和熊導遊有相同的待遇,因為我去過他家。於是,我假裝惋惜地回答:「不瞞你說,拉賈前幾天對我說,要去馬來西亞雲頂賭場玩幾天,散散心。上午有我事找他,電話也是打不通,估計是玩牌玩得太投入,手機沒電了吧。」
  女導遊說:「是啊,這幾天都在關機,不知道搞什麼鬼!」方剛讓我掏出手機現場再打,果然還是關機。女導遊有氣無力地說,為什麼她的病症越來越嚴重,總是夢到自己躺在一個白色房子裡,全身都被繩索捆在床上,動彈不得,還經常有穿白衣服、沒有五官的人手拿尖刀進來,站在她床前看著自己笑。
  我心想,這明顯就是那位患上艾滋病女孩的現狀,白色房子是病房,全身被捆在床上,其實是那女孩艾滋病晚期,手腳全都爛掉。穿白衣服沒五官的人就是穿白大褂戴口罩的醫生,手拿尖刀應該是注射用的針頭。
  「這是正常現象,都說了讓你再忍忍,兩三個月之後就好了嘛。」方剛也沒有別的勸法,只好還是那一套。
  女導遊哼了聲:「拉賈也總是這麼說,難道就讓我老是這麼痛苦下去?」
  阿贊巴登在旁邊說:「可以施法。」女導遊看著阿贊巴登,我連忙說這位師父的法力也很高,看在咱們有合作的份上,可以免費給她施一次法,讓她的症狀減輕甚至消失。這也就是你們倆運氣好,因為這位師父平時的施法價碼很高,最少也得二十幾萬泰銖,而且他明天就要去新加坡辦事。
  女導遊非常高興,連忙拜託我馬上開始。
  在內室,阿贊巴登讓女導遊坐下,用域耶給她施了法,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結束後女導遊對我們說感覺渾身輕鬆,比之前好多了,是不是以後就沒事了。沒等阿贊巴登回答,我搶著說:「當然!放心地回去吧,等拉賈從馬來西亞回到泰國,他的病症也應該好得差不多,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繼續帶遊客去坤昌寺賺錢。」女導遊點了點頭,謝過阿贊巴登之後走了。
  等她走後,我問阿贊巴登,他施的這種法術是否真能暫緩女導遊體內的陰氣。阿贊巴登說:「我用的只是普通法門,而不是極陰控靈術。這種禁錮只會讓陰靈更加發怒,三五天左右,那位女導遊就會被邪氣反噬。」
  聽了他的話,我心裡還有幾分發毛,似乎能想像得出,那女導遊病發而死的場景。方剛對阿贊巴登說:「看來這段時間又要辛苦你,不能露面,我們得去登康的公寓躲躲風頭。」
  他開著車,載著我和阿贊巴登先來到拉賈的住所。他的公寓在三樓某處,在門口,我剛要敲門,卻被方剛攔住,他把鼻子湊近門縫仔細嗅著,又讓我也去聞聞。我貼著門縫用力抽著空氣,感覺有些臭味。這種嗅味我很熟悉,之前凡是在接觸腐屍的時候,聞到的都是這種味道。
  「拉賈他……」我問。方剛點了點頭,示意我們趕緊下樓,以免被人看到我們來找拉賈,以後要是這傢伙真的死在屋裡,那就說不清楚。
  我們在登康租的這間公寓裡住下,拉賈那幾名導遊只知道阿贊巴登的住所,除此之外,他沒有我們這三人的任何聯繫方式。差不多有半個月,我和方剛都很少出門,頂多去這條街上的幾家餐館吃飯,附近有兩個酒吧,也有幾間馬殺雞店,但為了避免被人找到,方剛只好忍著不去,每天吃完飯就回來。這讓他感覺度日如年,為了平息此事,也只好忍著。
  最理想的結局是,拉賈確實已經死了,而且這傢伙在曼谷沒什麼家人,他在坤昌寺所做的事也沒人知道。除了那三名導遊之外,我們給陰神像重新加持的事也沒有更多人知情。而那三名導遊是拉賈當時精挑出來的,都在曼谷獨居。其中兩位女導遊是中國人,來泰國兩年多,一直當導遊,既無男友,也不和朋友合住。如果這三人都按照我的叮囑,沒把參與加持陰神像的事說出去,那就再好不過。
  半個月之後,為探消息,我和方剛悄悄開車,從登康的公寓回到阿贊巴登的住所。剛把車開到門口,就看到有一名男子在門口附近徘徊,但又不是那三名導遊中的男子。
  方剛說:「這傢伙看上去像是找阿贊巴登或登康的,你去問問。」我硬著頭皮鑽出汽車,走到門口,這男子看了看我,我能確定沒見過他。
  「你也是來找阿贊師父請牌的嗎?」我用話試探。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