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節

  「都不是,反正是得需要一筆錢,你先不要問了,有沒有錢借給我?」登康說。我無奈地表示還真拿不出這筆錢,大半年前我在國內買了房,現在手裡最多只有不到五萬元人民幣的活動資金。
  登康想了想:「好吧,我再去想別的辦法。」我正要再追問,他已經把電話掛斷。
  真是個奇怪的人,因為登康一直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現在搞得這麼神秘,好像有難言之隱,反倒讓我不太適應,可他就是不說,我也沒辦法瞭解。雖然登康不說,但我總得幫幫他,於是給方剛和老謝分別發去短信,告訴他們這件事,提醒他們有生意盡量多照顧照顧登康,兩人陸續回復說沒問題。
  小楊在表哥家住了幾天,和金蛋玩得非常開心,都不捨得離開。我提議去找方剛,可她非要帶上金蛋。沒辦法,我只好開著表哥的一輛舊車,從羅勇來到芭堤雅。敲開方剛的公寓門,穿著吊帶連衣裙的馬玲站在門口,看到是我,她笑了,連忙把我和小楊讓進屋裡。
  方剛的公寓收拾得很乾淨整潔,茶几上也不像以前,堆得全都是垃圾雜物啤酒罐,也沒有那股單身漢的味道,反而有種淡淡的女人體香。我心裡這個樂,方剛這種浪蕩人物居然也有這麼長情的時候,看來他和馬玲是分不開了。經我介紹,小楊得知馬玲是方剛的同居女友,她非常驚訝,說:「方大哥,看來你也有改邪歸正的時候,以前經常泡女人,現在也學會專一啦?」
  方剛虎著臉:「我什麼時候經常泡女人?小小年紀說話要注意,小心我告你誹謗!」我在旁邊哈哈大笑,對小楊說方老闆早就改了,現在人家根本就不泡女人,最多去馬殺雞做做泰式按摩,老實得很。
  馬玲看了看方剛,沒說話。方剛指著我對她說:「你不要聽這個傢伙亂講,我現在忙得要死,哪裡有時間去馬殺雞?」
  「你再忙也不會忘了去按摩吧,這一點我還是很瞭解的。」馬玲邊給我們削蘋果,邊淡淡地回答。方剛頓時沒了話說。
  看來馬玲很喜歡小楊的性格,兩個女人聊起沒完。馬玲身材好,穿的吊帶裙又是低胸,顯得身材曲線特別明顯。我心裡還有幾分嫉妒,暗想以後我找女朋友一定要按她的標準。我問方剛什麼時候打算和馬玲結婚,反正現在也和結婚沒什麼兩樣。
  馬玲笑著說:「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他,他對我說,在這個世界上,他最好的朋友就是田七了。我覺得,要是以後我跟他結了婚,最好能和你成為鄰居,我們住樓上,你住樓下,這樣你們談生意、出去喝酒也方便。」
  「這主意不錯,看來我得打算將瀋陽的兩處房產賣掉,在芭堤雅買房子。」我回答。小楊說那我也讓爸爸在泰國買房子,咱們三家當鄰居,那多熱鬧。
  和方剛坐在沙發上,我倆邊喝啤酒邊說起登康的事。方剛說:「這傢伙看來肯定是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事,可惜我是個漏底的罐子,存不住錢,你手裡也不可能有十萬美金吧?」我說當然沒有,我的理財方式是有了錢就買房。方剛掏出手機,把一條彩信照片展示給我。從屏幕來看,是某男人的臉部特寫,側面和耳根處全是大大小小的疙瘩,看了就渾身發麻。
  「這個客戶是馬來藉華人,也不知道得罪誰,身上臉上全是這種疙瘩,到晚上耳朵裡還咕咕叫。」方剛說,「本來我不想接這樁生意的,因為這人比較窮,最多只能出到三萬人民幣,就算讓登康就近去施法,我也拿不到多少抽成,還得搭路費進去。可你那天發短信讓我多照顧登康生意,現在來看,他肯定是有大事急用錢,乾脆我就學一回雷鋒,讓登康把這筆生意接下來算了。」
  在那個時候,請東南亞法師施法,無論解降頭還是驅邪法事,最低也得淨賺一萬人民幣才划算。要是像這位客戶只能出到三萬,登康收費算低的,也要兩萬,再去掉來回路費,方剛賺到手的錢只有五六千塊錢人民幣,相當於賣兩條陰牌的利潤,別說他,我也不會同意。當然,老謝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現在看到方剛難得這麼發揚風格,我連忙表示同意,又和方剛簡單算了算賬,從泰國到馬來西亞,兩人來回機票就算打折也要七八千塊錢人民幣,剩下兩萬出頭。如果方剛完全不抽成,倒也符合登康平時的報價,畢竟我跟他合作的時候,每筆生意他也就是賺個兩萬左右。
  給登康發去短信說了情況,他很快回復:「沒問題,請幫我盡快聯繫,再替我謝謝方老闆。」我和方剛都覺得奇怪,登康和方剛雖然不太和睦,但那只是表面。在關鍵時刻大家還是自己人,而且登康對方剛說話也從沒這麼客氣過。
  方剛打電話聯繫那位馬來藉華人,對方聽說方剛願意幫忙,高興得都要哭了,請求方剛馬上動身到馬六甲去找他。
  跟小楊說了這個事,她比那位客戶還高興,說:「我運氣有這麼好?就想看阿贊師父解降頭,來泰國就遇到啦!」
  既然她想去,我和方剛也不好多阻攔,反正路費是她自己掏。方剛讓馬玲幫自己看好家,馬玲問我們幾天能回來,方剛想了想:「明天早晨出發到馬六甲的話,當天就能處理完客戶的事,最晚後天肯定回來。」
  訂了去吉隆坡的機票,我們次日一早就出發。小楊從沒見過登康,在飛機上,她就向方剛打聽。方剛告訴她,這個登康師父是極厲害的降頭師,單論法力的話,他要在阿贊巴登之上,只比鬼王和于先生差那麼一點。他喜歡別人恭維,所以你只要說他的好,他就會很高興。
  「有這麼厲害的人?比阿贊巴登厲害,」小楊問,「那麼,長得比阿贊巴登還帥嗎?」我和方剛互相看看,都笑起來,說你看了就知道。
  到了吉隆坡,登康已經在機場等著我們,這傢伙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我心想他終於不再與阿贊巴登攀比穿衣服了。雖然登康仍然面帶笑容,可還是能從他的臉上看出有幾分異常,但說不好是什麼。
  知道這位就是登康師父,小楊馬上掏出手機,跑過去跟登康合影。奇怪的是,放在以前登康肯定高興,他最喜歡被人追捧的感覺,上次費大寶要和他合影,登康還特意囑咐別把他拍得太胖,角度要找好。可現在他只是笑笑,並沒表現出多高興。小楊怎麼也比費大寶好看,所以我覺得意外。
  小楊拍了幾張合影,又問登康師父是不是最厲害的阿贊。登康笑著看了看我,回答說也許是吧,小楊問:「可我見過好多阿贊師父,無論個子高矮,都是很瘦的,可你為什麼這樣白白胖胖的呀?是不是修法多了就會越來越胖?」
  這是登康最忌諱的話題,他好不容易有了些笑容,馬上又把臉拉長,假裝沒聽到。方剛哈哈笑著:「登康師父修的法和其他阿贊都不一樣,外表當然也得有區別,不然就看不出他的厲害之處。」登康狠狠瞪了方剛一眼,沒說話。我連忙過去打圓場,說小楊愛開玩笑,她最喜歡微胖的男人,討厭瘦的。
  從吉隆坡到馬六甲,乘專門的大巴車前往。到了客戶家,我才理解方剛為什麼一直不願意接此樁生意。
第902章 小蟲
  這客戶雖然是馬來華裔,但並不是生意人,家裡條件很普通,甚至連中國二三線城市的老百姓還不如。以前我覺得能到國外定居的中國人都有錢呢,現在看來真不是。
  經登康判斷,此人中的是蟲降的一種,應該是越南的降頭師所為。雖然客戶想破頭也不知道得罪過誰,但不管怎麼說,降頭已經中了就得解。登康從小皮夾中抽出細針,挑破客戶臉上的膿包,從裡面流出黃色的膿液,裡面似乎還有像蟲卵似的東西。
  方剛讓客戶的老婆用碗裝清水,登康把這些膿液放進碗中,慢慢化開,我們都湊過去看,小楊眼尖,叫道:「有小蟲,還是活的!」
  登康白了她一眼,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看來小楊的叫聲震得他耳朵眼發癢。客戶苦著臉說:「每天我老婆都要用針幫我挑破這些膿包,不然就鑽心地又痛又癢,簡直想自殺啊。」他老婆也在旁邊哀求,讓我們無論如何也得幫幫她丈夫。登康面露難色,我問怎麼了,他沒回答,讓方剛先跟客戶的老婆去取錢,等兩人走後,登康取出透明的小玻璃瓶,又讓我拿針將客戶耳根處最大的那片膿包全都弄破,再把擠出來的東西放進玻璃瓶,最後混入清水。
  這活並不難做,但卻很令人反感。好在我平時見得太多,也親手幫阿贊Nangya和洪班做過幾次,算是已經習慣。在我挑破膿包的時候,客戶並沒怎麼疼,反而表情輕鬆。小楊在旁邊看得直咧嘴,後來乾脆轉過臉去。
  弄完之後在裡面灌上乾淨的水,登康用木塞把口封好,低聲念誦經咒,一面輕輕晃動瓶身。小楊忍不住又把頭轉回來,盯著登康的動作看。幾分鐘後,登康打開瓶塞,裡面的水已經混濁得像純果汁,登康張開嘴,將水全都倒進嘴裡,輕輕嚼著。
  「啊!」小楊驚叫起來,就連客戶也很意外。其實別說客戶,我也覺得驚愕。以前我曾經見到過有阿贊師父在解蟲降的時候,會將中降者吐出來的蟲子在嘴裡嚼,然後再吐出來,混入清水給客戶服下。按阿讚的說法,他是要用法力消除蟲子體內附著的降頭咒。可那次在香港,為了救某KTV老闆的兒子,登康曾經不小心中過蛆降。後來阿贊巴登給他解降,並沒有這樣的動作。那時我覺得應該是阿贊巴登法力比較高,所以不用吃。
  可現在登康也這樣做,難道登康的法力還不如阿贊巴登?顯然不是。在我思索的知道,登康已經將嚼過的東西再次吐回玻璃瓶,又添滿清水,邊晃瓶身邊念誦經咒。
  小楊縮了縮頭,來到我身後,想問什麼,被我用眼神阻止。登康指揮客戶平躺在床上,張開嘴,把玻璃瓶裡的東西倒出一半在他口中,讓他吞下去。客戶照著做了,登康又讓我拿來大盆裝滿水,把玻璃瓶中剩下的另一半液體浸在盆裡晃了晃,再用手把盆中的水攪勻。
  登康在用手攪盆中水的同時,念誦經咒的聲音提高了,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他停止念誦,讓我端著盆,把水倒在客戶臉上和脖子上。
  「為什麼要這樣做?」小楊實在是忍不住發問。我低聲說這盆裡的水現在已經成瞭解降水,可以用來配合剛才的內服水,內外配合給客戶解降。小楊連忙說能不能讓我來做,登康滿臉無奈,我怕他發火,連忙把小楊叫過來,讓她端著盆來倒。
  客戶問:「這位老、老闆,這位女士也會法術嗎?」我知道他是在懷疑小楊攪亂而影響效果,就告訴他我們都會,讓小楊快點兒倒水。小楊小心翼翼地端著盆,慢慢把水往客戶的臉上澆去,客戶閉著眼睛和嘴,卻發出「嗯嗯」的聲音,好像很痛苦。
  一盆水很快就澆完了,客戶張大嘴用力喘氣,臉上的那些膿包和傷口慢慢冒出泡沫,似乎起了某種化學反應。小楊關切地問:「你疼嗎?」
  「不、不疼,很舒服!」客戶說。小楊非常驚訝,問登康要不要再澆一盆水,登康搖搖頭,說解降已經結束,過幾天客戶就會好。
  客戶連忙坐起來,問真的已經解決了嗎?我笑著說:「降頭師的話還能有假?快給你老婆打電話,問她什麼回來吧。」客戶高興極了,正掏出手機要打,方剛和客戶的老婆已經進屋,聽到丈夫說他身上的蟲降已經解開,客戶老婆激動得要哭,方剛連忙阻止,讓她付錢。
  拿了錢離開客戶的家,在路上,方剛數出一小部分鈔票,把餘數全都交給登康,說:「看在你急用錢的份上,我和田七也沒抽成,只扣除路費,剩下的都給你,怎麼樣?」
  登康笑著接過錢,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以前登康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卻如同換了個人,讓我實在不習慣,就對他說:「你到底用錢幹什麼?還債?可是你也不賭錢啊!」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不要緊。」登康擺了擺手,我和方剛互相看看,心想對你來說,急成這樣還敢說沒大事。但我倆都沒再問,因為以登康的性格,他要是不說,估計也問不出來。
  小楊問:「登康師父,聽方大哥說你是菲律賓鬼王的徒弟,他是不是全東南亞最厲害的法師?那你就是第二嘍?」
  登康剛要點頭,方剛卻搶過話來:「他應該算第三,因為前面還有個于先生。」登康尷尬地乾咳兩聲,用眼角瞟著方剛。小楊連忙問哪個于先生,我說就是費大寶一口一個爸叫得親的那位。住在江西贛州,以後有機會你肯定能見到。
  回到吉隆坡已經是傍晚,我們在馬來餐廳吃過晚飯之後,方剛建議讓我請客,找一家KTV好好玩玩。登康最喜歡做的事就是K歌了,可他搖搖頭,說還要回亞羅士打有事要辦,以後再說。方剛問:「這麼晚了,哪裡還有大巴車?就算有也到不了遠途,明天再出發也不遲!」登康不置可否,四人就找了間KTV開始瀟灑。
  平時,按登康的習慣,他最喜歡唱比較老的國語歌,但這次卻沒有主動去搶麥克風。在我的勸說下,他才登台勉強唱了首鄧麗君的歌,可是明顯心不在焉,到後半段甚至開始慢拍,連小楊都聽不下去了,跑上台摟著登康跟他一起唱。
  次日清晨,我們從酒店出來,登康就辭別走向大巴車站。看著他的背影,我說:「這傢伙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真奇怪!」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