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節

  大家找了家餐廳共進晚餐,聊天中說起我們設圈套,神不知鬼不覺搞死拉賈的事,費大寶樂得不行,說可惜當時在坤昌寺加持的時候我不在場,否則非用手機錄像不可。又問起熊導遊的事,方剛說:「那個裝了假牙的狗熊,最近一直沒露面,估計是不敢。我能肯定,那天他肯定喝了車裡的半瓶礦泉水,生怕蟲降在體內發作,所以不敢怎麼接近我們。」
  小楊說:「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呀,那傢伙心這麼黑,早晚是會報復,蟲降水要是不用咒語,能保持效果多久?半年,還是幾年?」
  登康搖搖頭:「肯定沒有幾年,最多大概也就是四五個月。」我驚呼那不是已經失效了,登康笑著說,熊導遊不敢冒這個險的,他哪裡知道會不會失效,東南亞有這麼多種法門,也許有那種能保持效果一百年的呢,我們都笑起來。
  這時,方剛的電話響了,他看看屏幕,說:「女人就是麻煩,我出來辦正事,非要沒完沒了地打電話!」我就知道是馬玲,聽方剛的語氣,怎麼覺得都像出來應酬的丈夫在對老婆發牢騷。我心想,方剛和馬玲要是能結婚,那還真不錯。
  聽方剛說話的內容,好像是馬玲覺得身體不舒服,問方剛什麼時候回來。方剛讓她自己去醫院看看,他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就把電話掛斷。小楊問:「是你家裡的那個漂亮大姐姐啊,她生病了,要緊嗎?」
  方剛說:「什麼生病,無非就是想讓我早回去,她一個人在家覺得沒意思!」我笑著說你以後也少去馬殺雞,免得讓馬玲總不放心,覺得跟你這個男人看不到希望。方剛斜眼看著我,說你小子居然教訓起我來了,一個連女朋友都沒有的人,有什麼資格給我上課?大家都對著我哄笑。
  就這樣,費大寶借給登康七萬美元,再加上登康這幾個月施法的收入,大概湊足十萬美元,當周就帶著他爸爸,在吉隆坡中央醫院院長的幫助下,到澳大利亞治病去了。澳洲的醫療水平很高,而且距離馬來西亞也近。
  登康父子出發之後,我給費大寶詳細講了登康以前的經歷,他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很多隱情。小楊說:「當初登康的爸爸也是中了情降,不然他肯定不會害登康的媽媽!」
  「所以說南洋巫術既能救人,同時也能害人。」我回答。
  能幫到登康,我們也覺得很欣慰,不管結果如何,起碼不像當初老謝那樣,為湊錢反而讓兒子送命。
第905章 易拉罐底
  從吉隆坡回到泰國,我們四個先來到阿贊巴登的住所看望他,又來到芭堤雅方剛的家,方剛只有一把房門鑰匙,臨走的時候給了馬玲,於是就去敲門。可沒人開,費大寶說會不會是馬姐出去辦事了。
  方剛掏出手機給馬玲打電話,邊打邊發牢騷:「還說身體很不舒服,感覺想要死掉,不舒服還跑出去!」這時,小楊貼著門,對我們說屋裡有手機在響。我和費大寶都把耳朵貼在門上,果然沒錯。方剛掛斷電話,裡面的手機鈴聲也跟著消失,再打又響,說明馬玲的手機還在家裡。
  「這女人真是糊塗,怎麼出門連手機也不帶。」方剛有些生氣,出了公寓,我們在斜對面的一間冰飲店坐下,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以便能觀察到馬玲回來。等了兩個小時,也沒見馬玲回來。
  方剛有些警覺:「她是個心細的人,出去這麼久怎麼可能不帶手機?難道是遇到什麼急事?但就算有突發事件,她也會主動給我打電話,她記得我的號碼,也記得你的。」我覺得不太對勁,用眼神和方剛交流了一下,費大寶說會不會遇到什麼壞人。
  小楊焦急地說:「先想辦法把門鎖打開,進去看看有什麼情況吧!」從冰飲店出來,方剛在附近找到一家賣鎖具的雜貨店,把店老闆帶回來撬開門鎖。進了房間,居然看到馬玲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臉色慘白,眼睛半睜著,嘴角有很多白沫。
  「食物中毒嗎?」費大寶說,我們都很驚愕。方剛立刻用手去探她的鼻息,好在還有,又低聲呼喚馬玲的名字,她只能微微轉動眼珠,連嘴唇都沒動。方剛馬上抱起馬玲,費大寶幫著托她的頭部,兩人衝出公寓,小楊也跟了出去,還叫我快跟著。
  我讓她先跟方剛和大寶去醫院,隨後就到。在屋裡四下檢查,收拾得很整潔,茶几上放著兩個塑料袋,印著超市的標識,裡面都是一些零食,旁邊放著玻璃杯,裡面有半杯類似果汁的東西,天氣炎熱,已經有些發霉。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塑料袋裡有購物收據,除了零食、牛奶和啤酒之外,還顯示買了兩桶果汁。
  打開冰箱,裡面果然有兩大桶純果汁,其中一桶比較輕,應該就是喝的這個,另外還有幾罐啤酒。因為這段時間,我和方剛都結過仇家,尤其是熊導遊事件還沒完全解決,所以我們都很警覺。我覺得恐怕不是食物中毒這麼簡單,就打開一瓶礦泉水,將裡面的水倒出去,再把那半杯果汁裝在瓶中。
  拎著那半桶果汁,我關了冰箱門剛要走,又想起一件事來,就又打開冰箱,仔細檢查那幾罐啤酒。先拿起擺在最外側的一罐,罐口完整,隨手看了看罐底,卻見罐底有個類似熱融膠的白色小塊,粘在罐底的鋁皮上。用手摳了摳,粘得很牢。
  這是什麼意思?我把這罐啤酒帶上,走出公寓給小楊打電話,得知他們三人已經開車去了最近的醫院,我也叫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載客摩托車。
  在醫院裡,看到醫生和護士正在緊張地搶救馬玲,方剛站在旁邊,費大寶和小楊看到我來,就過來匯報,說還不知道結果。我招手把方剛叫出來,給他看了這罐啤酒的底部。方剛仔細看著,費大寶說:「這明顯是有人用針刺過,為了朝裡面灌注東西的!」
  「什麼意思?」方剛瞪著眼睛問。
  費大寶撓了撓腦袋:「我也是聽朋友說的,他們在酒吧看到喜歡的女孩,又怕泡不到手,就從淘寶上買那種特殊的工具。一套兩個,其中一個外形就像那種裝隱形眼鏡的小圓盒,能擰開,裡面可以裝迷藥,擰緊後貼在易拉罐底部用力一按,探出來的針就把罐底的鋁皮刺破,裡面裝的液體迷藥就流進去了。另一個是像萬能膠水似的軟膏,裡面是固體膠,擠出來很快就干,用它把罐底的小孔堵牢。因為平時很少有人特意把易拉罐翻過來看底部,所以很隱蔽。」
  方剛拿著易拉罐的底部認真看著,手都在顫抖。我和小楊互相看看,心裡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取下五毒油項鏈遞給方剛,他拿著進了搶救室,我從心眼裡不希望是那種結果,不到十秒鐘,方剛快步出來,將項鏈扔給我:「馬上給阿贊巴登打電話。」
  聽了這話,我心說不好,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麼食物中毒。在大寶和小楊的追問下,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阿贊巴登的號碼,拜託他用最快速度來芭堤雅的XXX醫院一趟,方剛的女朋友被人暗算,情況危急。
  大概一個小時後,阿贊巴登來到醫院,以這個速度,看來他是叫的出租車。進了病房,方剛把醫生和護士往外趕,醫生不同意,方剛大叫:「滾出去!」
  所有人都出了病房,只留下我們六個人。方剛反鎖病房的門,阿贊巴登看了看我手裡展示的易拉罐底部,他拉開拉環,將骨珠纏在手掌,竟然喝起那罐啤酒來。我心想他這是渴了?馬上就覺得當然不是,這多半也是在感應裡面有什麼異常。
  喝了幾口下去,阿贊巴登開始念誦經咒,聲音很低。他換了很多種經咒,最後在念誦某個經咒的時候停住,走到病床前,把手按在馬玲的頭頂,又繼續念誦。十幾分鐘過去,馬玲毫無反應。阿贊巴登掏出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將鮮血不停地塗在骨珠上,然後又含了兩大口啤酒,把骨珠抬在眼前,能看到他的口在動,只是嘴裡有液體,無法張口。
  我連忙開門出去,對站在門外議論的護士說馬上給我找個紙杯,要裝滿清水。拿來後我又鎖好門,遞給阿贊巴登。幾分鐘後,阿贊巴登將嘴裡的啤酒吐在紙杯中,輕輕晃了晃,讓方剛捏開馬玲的嘴,把水倒進去。
  在這過程中,阿贊巴登始終在念誦經咒。我們這些外行都能看出他加持得很費力,因為阿贊巴登經常會停頓,好像卡殼。他的法力不弱,後來又掌握了極陰控靈術和鬼王心咒,與登康的差距就更小了,在泰國也排得上號。可二十分鐘過去,馬玲仍然像死人一樣,眼睛也閉著。
  「正常情況下,她應該至少有反應。」阿贊巴登說。方剛連忙問這會是什麼情況,阿贊巴登說,從喝下混有不明物體的啤酒來感應,這種下降的法門雖然高深,但也不至於連鬼王心咒和極陰控靈術都解不開。看來應該是症狀發作時間太長而沒有及時解開,所以很難救治。
  小楊連忙問:「那還有誰能夠解得開啊?」
  阿贊巴登回答道:「這種情況必須要法術極高深的阿贊才可以。」費大寶說登康師父帶他老父親去國外看病,剩下的只有于先生和鬼王了吧。
  方剛在屋裡走來走去,讓我試著聯繫于先生。我心想雖然他沒有手機,但為了救人,怎麼也得打這個電話。於是我再次撥通于先生小區那間小賣店的公用電話,還是那位老太太接的,我說明來意,老太太說:「哎呀,老於的侄子又生病了?可他不在贛州,前些天他在南昌的叔叔去世,老於去南昌奔喪,都七八天了也沒回來。」
  真是不巧!我連忙問是否知道於叔親戚的聯繫方式,老太太苦笑:「這我怎麼可能知道。」
第906章 鬼王
  掛斷電話之前,老太太說只要老於回來,她就馬上把這事告訴給他。我說暫時不用,如果這有急事再找他,我會再打電話給您。
  打給登康,我對他說了這個事,他說讓我們馬上帶馬玲去菲律賓找鬼王,阿贊巴登可以領路,也好說話。小楊也說:「是呀是呀,乾脆直接去菲律賓找鬼王,你們不說他是最厲害的降頭師嗎?收費也不貴。」我和方剛互相看看,在泰國做佛牌生意數年,我們都沒見過真正的鬼王,看來這次得去了。
  以最快速度訂了從曼谷飛往菲律賓最南部城市達沃機場的航班,這個城市只與東南亞的一些城市通航,運氣還算不錯,否則又要轉機。為了方便辦事,我們讓阿贊巴登跟著同行,畢竟他在菲律賓跟鬼王學了好幾年法術,關係至少比我們熟得多,而且懂菲律賓語。
  從達沃機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鬼王的住所在棉半老島最東南部的某個小城市。阿贊巴登說,他已經有兩三年沒來這裡,因為鬼王這個人沒什麼感情,只認錢不認人,所以這幾個徒弟只要宣佈正式出徒、離開鬼王,就沒幾個經常回來看望他的,鬼王也沒盼望徒弟來看,除非有事要辦。
  「這裡就是鬼王的住所。」阿贊巴登讓出租車司機停在某街區的一戶住宅門前。這裡都是半新不舊的房子,但有很多兩三層小樓,還有院子,外牆都是用鐵柵欄。我們幾個人從兩輛出租車中鑽出,我和方剛共同把馬玲從車裡抱出來,阿贊巴登去敲門,有個皮膚黝黑的男子打開門,知道來意後就點點頭讓我們進院,方剛連忙抱起馬玲進去。
  院子裡很簡單,停著兩輛摩托車,一個圓形的大木墩桌和幾把木墩椅,還有條小黑狗走來走去。看到方剛抱馬玲進來,小黑狗就一個勁地朝兩人叫喚。那黑皮膚男子長得挺黑,眼睛卻很大,跟阿贊巴登說了幾句,打手勢讓方剛抱著馬玲進屋,我們也跟著。以前聽登康講過他的經歷,說鬼王家裡有個馬來小伙,算是翻譯兼助手和廚子,不知道是不是此人。
  看到小楊和費大寶的興奮勁,不知為何,我卻感到一陣陣害怕。鬼王這個人,我經常聽到他的名字,耳朵都要起繭,都說他的陰法極厲害,任何鬼都不怕,屋裡還供著橫死新娘,用來看家護院。在我心裡,鬼王基本就是鬼的代名詞,所以我的手和腳都有點發抖。而費大寶跟小楊卻只是聽說,好奇成分居多,他們畢竟不是牌商,沒怎麼體驗過陰靈的可怕,所以沒什麼感覺。
  剛邁進屋裡,我就看到對面牆上懸掛著的一幅巨大的黑白女人照片。這是明顯是個新娘,穿著露肩膀的白色婚紗,戴著頭紗和白珠花,五官倒是很好看,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神很可怕,越看越不敢看。
  我把頭轉過去,走到屋角處,聽那男子和阿贊巴登談話。這時,我忍不住又回頭去看那照片,奇怪的是,總覺得那照片中新娘的目光還在看我,讓我心裡發毛,連忙把目光移開。
  那男子進屋去了,阿贊巴登說:「我們先等著,鬼王正在上廁所,一會兒就出來。」放在以前,我非笑出來不可,但現在馬玲重病,實在沒有心情。
  方剛把馬玲輕輕放在地板上,從旁邊拿過一個墊子給她墊在腦後。費大寶低聲問我:「田哥,牆上的那個女人是誰啊?」我說以後再告訴你。看到小楊一直盯著牆上的新娘照片看,我示意她別多看,沒什麼好處。
  我問阿贊巴登,那黑黑的男子是否就是登康所說的馬來小伙。阿贊巴登點點頭:「他已經在鬼王這裡十幾年,都快四十歲了。」我心想,那就不能叫小伙了,再說,這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又不跟著鬼王修法,要是當助手或者做飯的話,在哪裡都能做,給降頭師做飯,有什麼特殊的好處嗎?經常要接觸這些鬼鬼屍屍的東西,心裡不害怕?
  「一會兒看到鬼王本人,你倆不能表現得太輕浮了,那可不是普通的阿贊,脾氣古怪,心黑手狠,別看到就要握手拍照什麼的。」我低聲囑咐著費大寶和小楊,兩人連連點頭。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