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節

  洪班沒說什麼,老謝連忙問:「你是說,洪班的家風水不好?」陳大師點點頭,這讓我聯想到之前洪班的經歷,自從洪霞落崖開始,到現在二三十年間,洪家確實出了很多意外,光橫死的就有四口人。
  陳大師指著日記本上的某個地方:「但該佈局有個活穴,就是在這裡。如果這裡是暢通的,那就是生門大開,百無禁忌,也就不存在什麼兩個凶點。可惜不是,那個地方我去看過,被孤零零的兩道石牆堵得嚴嚴實實。」
  「你是說村子正北的那兩道石牆?」洪班忍不住發問,陳大師說沒錯。
  我問:「那兩道石牆是村裡以前的護牆嗎?」
  洪班搖搖頭:「不是,原本並沒有牆,以前經常有村裡的小孩跑出去進山裡玩,而那片樹林中有幾個蛇洞,總有小孩被咬傷。就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村裡人集資把路堵死,砌上了兩道牆。」
  老謝連忙問:「大概是哪一年?」洪班卻沒回答,但我們都能猜得出,應該就是在老謝還是學生的時候中了邪,去找洪家人那陣子的事。我們都看著陳大師,難道洪家接連出事,都是因為村子裡砌上那兩堵牆,無意中改變了風水,造成洪家處在村子裡風水佈局的大凶之點上?
  但少數民族的人不信風水,洪班沒接口,我們也沒多說什麼。那兩堵牆是為了防止小孩跑進樹林被蛇咬的,當然不能破壞,看來這風水凶局是布定了。
  臨走前夜,我們五個人再次來到後山坡洪霞的墳墓前。白天我和老謝去鎮上買了很多祭品,其中有好幾套漂亮的苗族女性服飾,還有水果、糕點和燒紙香燭等物。洪班和Nangya都盤腿坐在墳包對面,開始念誦經咒,老謝一邊在銅盆裡燒著紙錢,一邊在嘴裡念叨著什麼,聲音很低,看來是不想讓別人聽到。火光映在老謝的臉上,他整張臉似乎都在來回跳動。
  忽然,陳大師指著左前方的雜草叢,張大嘴說不出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個不太高的人影不知道什麼出現了,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我們,剛才明明還什麼都沒有。
  「是洪霞。」我低聲對陳大師說,能看到他的手在顫抖,應該是有些害怕。
  無論什麼樣的陰靈或者鬼神,都要享用祭品,這是從古至今都沒改變過的道理。不僅是食物和各種用品,歌舞也一樣。某種特定條件,還必須要用歌舞才能平息陰靈的怒氣,比如之前我在曼谷和方剛去鬼妻娜娜廟,他身上附了引靈符,惹怒鬼妻,最後托人請了幾名舞孃才算平息。
  而在多數情況下,普通的供品就可以讓陰靈享用,在獲得人間物品能量的同時,也能讓陰靈獲得更多的福報,只不過這種福報要比用鬼神之力保佑活人而小得多,但也可以讓陰靈在另一個世界少受苦楚。
  祭奠完洪霞,老謝對洪班提出,想去他妻女的墳前看看。因為以前聽洪班講過,他妻女的墳就被葬在這不遠處,只是沒有墳包而已。但洪班拒絕了,只淡淡地說不用。老謝顯然不太理解,但也沒說什麼,依我的猜測,可能是洪班對瑪丹的恨還在,不希望讓別人重新勾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吧。我們只好去村中墳地,共同祭拜了洪老巫醫。
  次日一早,我們四個人就在洪班的安排下,乘村裡僅有的一輛舊農用車開到縣裡,再雇了麵包車駛向昆明。分別時,Nangya對洪班說,希望今後能夠經常來雲南看他,也希望他能來泰國,洪班點點頭。
  從騰沖經過十多個小時來到昆明,住宿一晚之後,第二天才返回香港。中午到了佛牌店,費大寶正在和淑華聊得熱乎,看到我們四人進來,費大寶高興地迎上來問東問西。晚上,陳大師請我們幾個人吃飯,Nangya似乎心情很好,臉上也有了笑容,陳大師更高興,一個勁給Nangya夾菜。
  老謝和費大寶倒是吃得挺開心,看著Nangya的喜悅勁,我心想她和陳大師應該不是因為同一件事而開心。Nangya高興是因為學到了洪家的苗巫咒,而陳大師高興則是終於離開洪班家,他也就不用再擔心了。
  飯後,陳大師就要送Nangya回住所,她對我說:「有時間給那位章老師打個電話吧,看是否需要幫助。」我連忙答應。
  從餐廳回酒店的出租車上,我從手機裡調出章老師的聯繫方式,打電話過去詢問。章老師的妻子情緒很激動,說她老公就要死了,到底誰能救。
第962章 拘魂咒
  我很奇怪,已經過去半個多月,章老師的病還沒好?就告訴到他們我落腳的酒店來碰面。我和老謝、費大寶坐在大堂的沙發上休息,老謝問章老師是誰,費大寶就給他講了章氏夫妻的事。老謝說:「在雲南中了拘魂咒……泰王佛牌店……哦,前陣子你跟我提過,就是那位有好幾個老婆的情降大師阿贊翁所駐的店,是吧?」
  「沒錯,當初估計是阿贊翁沒解開章老師身上的拘魂咒,一方面怕傳出去丟人,另一方面就想順勢設個局,往我們佛牌店和Nangya身上潑點兒髒水。」我回答。
  老謝生氣地說:「一舉兩得,這主意還真缺德啊。」費大寶說現在Nangya學到更厲害的苗族巫咒法門,應該可以解開的吧,我說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但既然都是拘魂咒,洪班家傳的三明拘魂咒怎麼也有些效果。
  大概半小時後,章老師夫妻的車子就停在酒店門口。上車後,看到章老師仍然精神不振,而他那張臉真是把我們嚇了一跳,那叫青裡透黑,怎麼看怎麼像武俠小說裡戴著的人皮面具,而不像正常人的面皮。
  費大寶和老謝一左一右把章老師夾在中間,順便扶著他,我坐在前排為章妻指路。邊開車,章妻邊給我們講。她告訴我們,這段時間,章老師的病症越來越嚴重,他們倆還特地去了趟泰國,經人介紹,認識了兩名同樣在泰國的中國牌商,總共去了三名緬甸阿讚的家中施法,可都沒有效果,錢卻收了好幾萬港幣。
  「您沒讓泰王佛牌店的吳經理給指條明路嗎?」費大寶冷笑著。
  章妻遲疑地回答:「他們、我、我又不認識她。」
  我也笑著說:「不要再隱瞞下去了,上次你們夫妻來我店裡施法,應該就是吳經理授意的吧?那位好幾個埏的緬甸情降大師阿贊翁無法解決,就把你們推到我這裡,如果我們也解決不了,他們再找記者大肆浸染登報。」
  「我們、我們沒做過這種事,真是不知內情呀!」章妻極力辯解。費大寶很生氣,還要說什麼,我把手一擺,說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現在可以試著重新施法。
  章老師邊咳嗽邊問:「田、田先生,我的病到底怎麼治……」老謝笑著說阿贊Nangya師父剛從雲南學到最高深的三明拘魂術回來,如果她現在還是解不開,那估計也沒人能行了。章妻連忙讓我們快想辦法,我說現在就是去往Nangya的家。
  不多時到了地方,敲開門之後,Nangya看到章老師,就說:「他的魂魄已經離體,但仍然在附近,必須盡快施法,要是等到魂魄徹底離開,想找回來就很難了。」
  這一點我有心得,以前接的那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客戶,就是因為小時候被伯母整,而魂離體。要不是在農村老家能找回來,她這輩子都不會正常。
  Nangya又說,施法要在午夜的效果最好,於是我們只好都坐在Nangya住所客廳中的沙發上,等待到午夜。好不容易熬到時間,原以為就是在客廳施法,沒想到Nangya讓我們出去,這附近的夜晚很安靜,街上偶爾有駛過的汽車,基本沒什麼行人。我們來到十字路口,這裡是陰靈最多的地方,也是魂魄最願意停留之處,所以燒紙和出殯撒紙錢都要在十字路口。
  晚上很有些涼意,Nangya盤腿坐在路邊的草坪中,指揮章老師跪在自己面前,她開始施法。過程約持續了十幾分鐘,並不算太長,章老師把頭仰起,身體像陀螺似的緩緩晃動,看起來就像靈魂出竅的樣子。
  Nangya舉起右臂,把骨珠纏於手腕中,五指張開,遠遠對著一小片樹林。那裡路燈照不到,基本是一片黑暗,但我們卻似乎看到樹林中黑影幢幢,好像擠著很多人。
  費大寶問:「那、那些人是誰?」我示意他閉嘴,心想還用問,明顯都是遊蕩在路上的孤魂野鬼,Nangya是在用三明拘魂咒,把已經游離於章老師體外的魂魄給拘回來,讓它重新安位。在她施咒的時候,那些平時普通人並不能看到的鬼魂,會在拘魂咒的作用下,暫時顯現出來。
  這時,從遠處駛來一輛閃著頂燈的警車,慢慢停在路口,下來兩名香港警察,朝這邊走過來。我們頓時緊張起來,章老師的妻子問:「怎麼辦,會不會有麻煩?」
  老謝低聲對我說:「不能讓警察干擾施法,田老弟,你快去處理。」我剛要硬著頭皮走過去,費大寶說讓他來,估計是想表現表現。我倆走過去之後,兩名警察讓我們拿出證件,用電台向總部核實沒問題之後,又問我們在做什麼。我實話實說是在施法,這位是泰國著名的女阿贊師父,對方是香港大學的老師。
  警察半信半疑,這時章妻也走過來,從皮包裡取出證件遞過去,不光有她的身份證,還有章老師的工作證件。警察看過之後,又看了看那邊的Nangya和章老師,說:「香港法律有明文規定,不允許在公共場合施巫術作法,你們快點停下!」
  費大寶連忙解釋,說這位章老師中了雲南的拘魂術,魂魄經常離體而去,現在正是解除巫咒的關鍵時刻,千萬不能打斷。
  「不可以,規定就是規定,請你們馬上離開!」警察不耐煩地回答。就在這時,另一名警察身體猛地痙攣兩下,看起來很怪異。之前的警察疑惑地看著他,問怎麼了,那名警察面無表情,慢慢朝Nangya走過去。老謝正守在Nangya和章老師身邊,看到警察走過來,他連忙過去阻止,那名警察大概離Nangya還有不到五米的時候,見Nangya又把手掌移動到另一個方向。
  這名警察立刻停住腳步,左右看看,再回頭看著,然後轉身走過來。之前的警察問你到底怎麼回事,這警察說:「我什麼時候走過去的……」
  老謝笑呵呵地說:「女阿贊師父正在施法,十字路口鬼魂比較多,容易撞上,兩位阿Sir還是先忙別的去吧,我們很快就會施法結束,到時候就離開這裡,你們放心,肯定不會給兩位找麻煩!」
  兩警察互相看看,告誡我們不要出什麼亂子,否則讓我們好看。我們連連答應,目送著兩警察上了警車駛離。我們都擦了把汗,老謝說幸虧那警察剛才被野鬼附體,不然還真難纏。
  好不容易施法結束了,章老師滿臉是汗,就像剛蒸完桑拿浴。我們幾個人共同扶著他回到Nangya的住所,讓其平躺在地板上。Nangya說:「他的魂魄已經游離出很遠,不過幸好還來得及,我已經用三明拘魂術將他的魂魄歸位,但他七天之內不能情緒太激動,尤其不能受驚嚇,比如很大的聲音,或者什麼太好、太壞的消息。」
  章妻有些不太相信:「這麼說,我先生的邪病已經好轉了?」我說阿贊Nangya師父說行,那就是行,難道還能騙你不成。
  Nangya微笑:「你們可以先回去,等七天之後章老師恢復正常的時候,你再來付錢。」我剛要說不行,可章妻連忙答應,說我們真是好人。我一想,她們夫妻就在香港,章老師也是有身份的人,跑是肯定沒跑,也就同意了。
第二十二卷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第963章 老叔
  次日老謝在我的催促下回泰國去了,費大寶還有些懷疑,問Nangya這次的施法是否有效果。我讓他到時候再看,時間就能證明一切。
  過了七八天,章老師和妻子共同來到佛牌店,一看臉色和氣色,就知道章老師的拘魂術已經解除,只是還有些臉色發白,但精神和眼神都正常。章老師緊緊握著Nangya的手,流著眼淚說她就是觀音菩薩下凡,自己肯定是前世修了什麼福,不然怎麼可能遇到Nangya這樣的貴人。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