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節

  就這樣,鬼王繼續以鬼王心咒攻擊阿贊巴登,另一邊還要對抗登康的攻擊,而登康也極力掩護,三人頓時成為僵局。登康不敢停下,否則鬼王立刻會將苦苦支撐的阿贊巴登徹底擊垮,那他非死不可。而此時的阿贊巴登也拼盡全力,用自己的僅剩的力量還擊,這樣就成了以二抵一的局面,鬼王既佔不到便宜,但兩人也無法收手。如果阿贊巴登撤回陰咒,攻擊他的那股陰咒就會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二十幾分鐘之後,阿贊巴登畢竟在法力上比鬼王和登康還是有差距,再加上他身體未恢復,只好放棄。這股強大的陰咒立刻攻擊入體,阿贊巴登倒在地板上,從鼻子和耳朵都流出血來。
  而登康和鬼王也同時停手,否則兩人就要同時受重傷。但即使這樣,登康也覺得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大概的輪廓,而鬼王則盤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氣。登康勉強扶起阿贊巴登,問他是否能走,阿贊巴登幾分鐘後才慢慢點頭。
  兩人出了鬼王的房間,他也沒動地方,估計剛才的三人對抗,他也耗費了大量法力,就算追上去也討不到什麼便宜。兩人出了鬼王的住所,搭車離開這個城市,在某偏僻小城鎮的旅館住下,調整狀態。
  登康的情況要比阿贊巴登好得多,阿贊巴登口鼻耳流血五六天,才慢慢減輕,等於從鬼門關轉了一圈。登康很生氣,打電話給鬼王,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鬼王在電話裡也沒隱瞞,直接說阿贊巴登沒死真是奇跡,但他就算能活過來,以後也再不能使用巫咒了,要不是登康從中阻攔,他早就置阿贊巴登於死地。登康大驚,問到底是為什麼。
  鬼王鄭重地告訴登康,他當初在教徒弟時所訂下的規矩不能更改,這就是下場,要不是看在登康曾經傳給他柬埔寨極陰控靈術的份上,阿贊巴登現在根本就不可能還有命在。這讓登康十分惱火,但又不能把鬼王怎麼樣,只好放棄。在他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鬼王說,讓他必須取阿贊巴登的人頭,並親手交給他,他要製成域耶。同時又警告登康,千萬不要試圖破壞鬼王派的規矩,無論誰都一樣。就算暫時沒事,早晚也會付出代價。
  「這個鬼王,他也真下得去黑手!」我生氣地說。
  方剛冷哼兩聲:「想把阿贊巴登的腦袋製成域耶,虧他想得出來。」登康問怎麼處理,方剛說有兩條路,一是直接對付鬼王,想辦法弄死他,以絕後患;二是讓阿贊巴登隱退,從大家的視線中消失,誰也找不到,就像于先生那樣。
  登康搖搖頭:「我畢竟鬼王教出來的,當時他要是不教給我陰法降頭術,我也不可能報了母親和妻女慘死的仇,在這點上,鬼王對我還是有恩的,所以我不能搞他。」
  方剛說:「那就我來安排,又沒讓你親自動手!」登康仍然反對,說你也不能,但第二個辦法覺得可以,反正他已經法力盡失,再不能再做阿贊,不如找個國家,偏僻的城市。我抽時間悄悄去找他,看能不能恢復他的法力,要是不能,就老老實實地做個普通人。
第1033章 隱藏
  我忽然想起阿贊巴登似乎還有老婆和孩子,就問他的家人怎麼辦,現在是否有危險。登康說:「我已經給巴登的妻兒打了電話,他們住在菲律賓的八打雁,我讓他們馬上動身前往馬來西亞的泗務,在那裡有我兩名從小長大的好朋友,一直經營著橡膠園。下午我收到朋友的消息,巴登的家人已經順利找到他們,被安置起來了,暫時沒有危險,這件事也沒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我那位朋友。」
  這讓我鬆了口氣,看到阿贊巴登的樣子,我問:「為什麼不直接把阿贊巴登也送去泗務?」
  登康說:「我是想看看有沒有辦法恢復巴登的法力。」方剛把手一擺,說不要再試圖做這種事了,鬼王也有耳目,萬一被他知道你還在與阿贊巴登研究別的事情,早晚會找你的麻煩。馬上把他送到泗務,鬼王再問起來,你就說自己也身體沒恢復,不小心讓阿贊巴登給逃走了,看他有什麼辦法。
  思前想後,我們三個人能想出來最好的借口也就是這個了。登康點點頭,連夜讓方剛開車,將阿贊巴登扶上車送到機場,和他共同訂了去山打港的機票,護送阿贊巴登走。
  我開著方剛的車,和登康回到阿贊巴登在曼谷的住所。一路上,我倆都沒怎麼說話,我心情差到極點,總覺得為什麼這段時間,很多大變故和倒霉的事都集中到一起去了。我問登康:「你覺得鬼王會相信方剛說的那個托辭嗎?」
  登康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誰能想到他會下這種黑手。看來,在沒經歷這件事之前,我始終低估了鬼王的凶狠程度。」
  回到住所,我翻出一個電話本,對登康說這個地方也得捨棄了,以後不能再來。這原本是阿贊巴登朋友的住所,我得給那人打電話,稱阿贊巴登已經失蹤,讓他盡快回來接管這所房子。
  就這樣,我通知了身在新加坡的阿贊巴登那位朋友,對方問起阿贊巴登為什麼會失蹤,我說可能是他在菲律賓的師父想找他麻煩,於是就不見了人。那人讓我們代為看管房子,我拒絕了,說我們都有事要離開,那人只好表示,會在泰國另托朋友去接管。
  次日中午,那人的朋友來了,我和登康離開這裡,我讓他跟我回羅勇,在我表哥家暫住一段時間,等方剛從泗務回來,我們再碰個頭,好好商量下一步的事。
  在表哥家裡住下,我怕給表哥嫂帶來麻煩,就稱登康是我在馬來西亞認識的朋友,做生意的。表哥沒懷疑,因為登康臉上和胳膊上都沒有經咒,他的經咒是在胸前和後背。但金蛋卻對他很不滿意,開始經常低聲嗚嗚,後來熟了些,但也總是用警覺的眼神看著,畢竟登康是修陰法的,根本逃不出動物那敏感的感官。
  晚上,方剛給我打電話,稱阿贊巴登已經在泗務的某橡膠園與他妻兒見面。園老闆是登康的好朋友,告訴我們,過幾天會把他們三人轉移到泗務以北的某個住所,那是他閒置的舊屋,雖然條件差了些,但地點已經隱蔽,除非特意按地址方位尋找,否則很難被發現。
  「那你就快回泰國吧,我和登康在羅勇表哥家裡。」我回答。方剛稱馬上就動身回去,讓我倆等著。
  在外面溜狗的時候,登康問我之前死去的那位洪班師父,害死他的幕後指使有沒有找到。我說肯定是那個在泰國開佛牌店的吳經理,但又沒有證據,因為阿贊維布已經送命,所謂死無對證,陳大師那邊也沒查到吳經理和阿贊維布有什麼聯繫。
  登康說:「陳大師在香港開的那間佛牌店太張揚,他在明處,小人在暗處,隨時都可以下手黑你們。」我點點頭說沒錯,可總不能為了防小人,就把生意興隆的店舖關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中國人就喜歡整同行呢。
  次日我接到老謝打來的電話,說有筆生意要接,問阿贊巴登身體是否恢復健康。我把發生的事跟他一說,老謝大驚:「怎麼,鬼王要登康弄死阿贊巴登?他、他怎麼能……」我苦笑著說,對這種人來講,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的。
  我告訴老謝,登康就在羅勇我表哥家,要是他有生意就交給登康去辦。老謝稱他在Nangya的寺廟中,這就把阿贊巴登的告訴給她。我說還是不要了,畢竟阿贊巴登是因為救Nangya而出事,才到菲律賓找鬼王施救的。要是告訴她,Nangya可能會覺得阿贊巴登如果不救她,可能就不會引出後面那一系列的事。
  可老謝還是說了,中午吃飯的時候,Nangya給我打來電話,讓我有時間和登康去她的寺廟一趟。我和登康反正也沒什麼事,正好也要找老謝談生意,就帶著金蛋去了披集。一路上金蛋很聽話,就是有些輕微暈車,大型犬普遍都暈車,金蛋還算是好的。
  在Nangya的寺廟中,金蛋很興奮地自己四處玩,我們四人坐在院子裡,聽我講完登康和阿贊巴登在鬼王家裡的驚險遭遇之後,老謝直拍大腿,說當時要是能一鼓作氣把鬼王搞死就好了。就算陰法對抗拿他沒辦法,趁鬼王耗費法力的時候,找個什麼鐵鍬、木棍之類的把他打死也行。
  登康說:「鬼王是我的師父,教了我幾乎所有的陰法,我不能這麼做。」老謝邊搖頭,邊直嘬牙花。
  Nangya說:「阿贊巴登師父當時是為了救我,才被合葬墓中的降頭師靈體所傷,這事和我也有關係,可惜我完全幫不上忙。和你們這些人相比,我的法力無法抗衡。」登康說沒關係,已經處理好了,巴登在泗務我的朋友家裡很安全,等幾個月後風聲過去,鬼王放鬆警惕的時候,我再抽空去泗務看望他,同時看看有沒有辦法恢復他的法力。聽田七說,洪班師父之前也是法力盡失,但後面不也慢慢恢復了嗎。
  提到洪班,Nangya表情很憂傷,不再說話。我連忙給登康使眼色,讓他不要往人家的傷口上再撒鹽。
  晚上我們就在寺廟裡過的夜,半夜我睡不著覺,從臥室出來到院子裡坐著。月亮很圓,把寺廟和院子照得清輝一片很亮,金蛋本來是睡在我身邊的,看到我動身,它早就醒了,跟出來趴在我腳邊。摸著金蛋後脖頸處那厚厚的毛髮,我心想,要是回瀋陽能把它也帶走就好了,就怕表哥嫂不同意。
  忽然,我看到金蛋站了起來,神色警惕地看著院外某角落的陰影處。我仔細一看,發現那邊好像有幾個人影,我頓時把心提起,暗想說不定是什麼不懷好意的東西,又在打歪主意,搞不好又跟吳經理有關。於是我假裝靠在大樹上睡覺,一動也不動,把頭垂著,但眼睛半睜,始終盯著那邊的動靜。
  不多時,我看到那些人影在慢慢移動,但移動的姿勢很奇異。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而不是走。平素幾乎從來不叫的金蛋低汪幾聲,那些人影瞬間消失,就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這時我才知道,這些人影根本不是什麼壞蛋,而是陰靈。我以前就聽方剛和老謝說過,在泰國很多寺廟,到了深夜,院外前後都會聚集一些陰靈。因為寺廟中經常會有龍婆師父加持佛牌,他們要選擇在午夜,用佛經咒語去加持經粉,這樣效果最好。於是那些陰靈就會下意識聚過來,以盼著能得到經咒加持的力量,為自己增加福報,以圖早日輪迴。
第1034章 看風水
  而Nangya在寺廟裡也是經常念誦經咒來加持佛牌或者供奉物,看來那些陰靈也是這個打算。看著金蛋那警惕的神情漸漸放鬆,我心想,這幾年接觸太多陰物,我似乎也變成了半個敏感體質和靈異體質,上次在方剛家半夜看到空中有陰靈飄浮,不知道這次之後,會不會再生病。
  果不其然,次日我覺得喉嚨很疼,怎麼喝水也還是發乾,頭也疼得厲害。我對登康說了這個症狀,他說:「我認識很多牌商,凡是那種只賣正牌和古曼的,都沒有這個症狀。但那些像你、方剛這種大牌商,經常接觸陰料陰物,身體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適。你這還算是好的,有些牌商自己也供奉古曼,變得神經兮兮,連說話都會不太正常。」
  方剛從曼谷來到披集,向登康匯報了阿贊巴登的事,說不用擔心,那個地方不太好找,但日常生活沒問題。Nangya歎著氣,說她想去那個地方,當面向阿贊巴登師父道歉,是自己連累了他。
  「不要這樣想。」登康說,「巴登學會鬼王心咒的事鬼王早就開始懷疑,只不過沒找到機會。就算他那次不受傷,以後早晚也得有面對鬼王的時候,這是逃不掉的。」
  在寺廟呆了兩天,老謝那邊的生意一直沒定下來,登康有些不耐煩,就在打算是回亞羅士打看望父親,還是去泗務找阿贊巴登。這時,我忽然接到小凡打來的電話,聲音很急切:「田七,你在什麼地方?」
  我說在泰國,問她出了什麼事。小凡說:「你能不能馬上來香港?陳大師他……他……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我覺得奇怪,連忙讓她別急,慢慢說。小凡稱昨天有個客戶來找陳大師,說想在大埔東北方向的黃嶺半山腰建一座家廟,想讓陳大師去看看那地方風水如何,是否合適修廟。因為地點在新界東北,又遠又偏僻,就先付了三萬港幣的定金紅包,陳大師就和那人去了。按程序,陳大師每次跟客戶出去實地看風水,都要帶著小凡同行,一是助手隨時聽用,二也是互相有個照應。那人開車載著陳大師和小凡出發,沒想到半路汽車出故障,修到下午才好,等開到黃嶺山腳下已是傍晚。
  三人步行上了山,來到半山腰處,那人稱就想在這附近修廟,因為覺得風景不錯。但陳大師說風景和風水是兩碼事,這裡風水佈局非常差,不但不適合建廟,連修個廁所都不吉利。那人不死心,指著對面一個小山坳說選的是那裡,想讓陳大師過去仔細看看。陳大師原本不想去,但礙於已經來了,又收了紅包,反正也不算遠,就過去看。三人來到山坳處,沒想到陳大師腳下踩空,居然掉進一個坑裡。
  那坑也不知道是事先就有,還是雨水沖刷出來,裡面竟然還有兩具枯骨。陳大師掉進坑裡,和泥土、枯骨混在一起,非常狼狽。小凡和那人都慌了,那人稱汽車的後備廂有備用繩索,他馬上就去拿,讓陳大師堅持住,讓小凡守在這裡。可那人一去就不復返了,小凡這時才覺得不妙,可這裡沒有手機信號,小凡只好跑到山下。可黃嶺十分偏僻,附近既無村落,也沒有公路。
  小凡對這裡不熟悉,走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才找到村子,請了幾名村民過去幫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她又忘了具體位置,等找到陳大師所在的那個山坳坑裡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陳大師估計在坑裡喊破嗓子,已經處於昏迷狀態。村民們幫著把陳大師拉上來並背回村裡,這才算得救。
  「然後呢?現在陳大師怎麼樣?」我覺得恐怕沒這麼簡單。
  小凡哭著說:「陳大師身上沒有什麼傷,我以為他就是驚嚇過度或者太累而昏迷,可沒想到他躺在床上,除了偶爾發出一陣怪笑之外,連眼睛都睜不開,醫院的醫生也查不出原因,只說可能是跌下去的時候腦部受創。我說不可能,因為他摔到坑裡時還是好好的,只是很害怕而已。可現在醫院也沒辦法,田七,怎麼辦?他是不是中了什麼邪?」
  聽到她的這番話,我立刻警覺起來,方剛聽我簡單說了情況,接過手機問小凡現在陳大師是什麼情況。小凡說就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白天基本不動,到了深夜就會時不時地哈哈大笑,看上去很恐怖。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