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這個翠玉堂本來就是很大的靈堂,現在來的人已經很多,整個靈堂還在放哀樂顯得相當的雜亂,但是門口的喧嘩聲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個穿著一身黑西裝,打著黑領帶,手裡捧著一大捧白菊花和百合花的年輕人呼喊著衝了進來。
  「詩涵!詩涵!詩涵!你不準死!你給我活著!」
  這個年輕人長得非常高大,衝上去就跪在了冰棺的面前,立刻哭成了一個淚人。
  老實說,看著這麼一個大老爺們哭成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好看,身邊本來氣的快哭了的柳雨薇都顧不上生氣了,探頭探腦的看著問道:「這是趙詩涵的男朋友來了?」
  剛剛哭了兩下,趙山富沉著臉走了過來:「趙浩成你不是在美國讀書嗎?怎麼回來了?」
  趙浩成?居然和趙詩涵一個姓氏?
  「叔叔好。」趙浩成泣不成聲的站起來給趙山富點點頭說道:「聽說妹妹出了大事,我連夜坐越洋飛機回來的!」
  「不在美國好好讀書你回來幹什麼?也罷,你也回來送你妹妹最後一程吧……」
  「趙山富還有個兒子?我怎麼沒聽說過?」一邊的一個賓客大概沒聽清楚趙浩成叫趙山富叔叔,在一邊議論道。
  「這小子不是趙山富的兒子,是趙山富兄弟的兒子,不過好像認了趙山富當乾爹來著,不過據說是個紈褲子弟不怎麼樣,因為在國內惹得事情太多趙山富才把他送到國外去,還不准他再叫自己父親,大概是那麼回事吧……」
  我聽的好笑:這個趙山富的親戚也夠極品。
  「叔叔,妹妹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要自殺?妹妹活的那麼開心,怎麼會……」
  「給我滾一邊去!晦氣!」
  趙山富狠狠的踹了趙浩成一腳,趙浩成這才住了口,灰溜溜的走到了一邊。
  這時候,門口又來了一些人。
  看起來都是一些年輕的男男女女,和趙詩涵的年齡應該差不多大。
  「我們是趙詩涵的同班同學,請叔叔節哀。」
  一個看起來像是學生委員一類的人走到趙山富面前,遞給趙山富一束花之後說道,背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學生。
  「謝謝大家……謝謝各位同學來看我女兒最後一程……」趙山富哽咽著說道。
  「另外我們還有一個請求:我們漢服社的同學一直是詩涵同學最好的朋友,現在詩涵去世了她們都很悲傷,希望能在她的靈堂裡為詩涵唱一首安魂曲,你看可以嗎?」
  趙山富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你們還有這種活動啊?」
  「詩涵同學是我們人文學院漢服社的成員之一,所以我們這些同學穿著漢服過來的,請您別介意。」
  說完,指了指門口。
  一個穿著漢服的女孩邁著一種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
  當她走進來的時候,嘈雜的靈堂裡的聲音全部停下了。
  漢服當然會引來很高的回頭率,但是最吸引人的還是這個進來的女孩本身。
  女孩穿著一身素白的漢服,繫著一根飄帶,頭髮隨意的披散著,單薄的身材,一張純淨的瓜子臉,看起來非常的小巧,給人一種想抱在懷裡呵護的感覺。
  但是現在她的表情中又是神聖之中帶著一種讓人凌然不可侵犯的感覺。
  我也看呆了:上官馨!
  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她,那時候我在課堂上搞了一次笑,一直沒表情的她稍微的笑了一下,現在在見到她,那張臉已經凝重的好像要垮下來了。
  後面還有幾個穿著漢服古裝的女孩,帶著蕭、瑟、箏、笛等等傳統樂器,在靈堂的中間,幾個來的男孩已經給他們擺好了桌椅板凳,幾個女孩立刻準備好了自己的樂器。
  四周圍沒有人出聲,很多男人的目光都被上官馨給吸引了過去,其中眼睛瞪得最大的就是那個趙浩成,當然,趙山富也小不到那裡去。
  幾個女孩裡,彈瑟的那個我也認識:就是那個大大咧咧的說要挑戰我的女孩,叫什麼碾冰?
  幾個女孩擺好的東西,試了音之後,開始彈奏起了一群古風樂曲。
  上官馨站在冰棺的前面。輕輕的抬起一隻潔白的手臂,隨著音樂唱了起來。
  一聲彈 指渾無語 獨自立瑤階
  聲聲催 憶當初輝 新月幾疏星
  露軒影 惆悵離情 落月成孤倚
  曲闌處 同倚斜陽 一宵冷雨葬名花
  是夢久應醒矣 倚柳題箋 輕塵在玉琴
  歲晚憶曾游處 絲雨如塵雲
  風也蕭蕭 雨也蕭蕭 淚與燈花落
  蕭蕭幾葉 風兼雨 為伊判作夢中人
  朝淚如潮 暗滴花梢 踏遍清秋路
  簾影誰搖 分付秋潮 幽窗冷雨一燈孤
  (古風曲《風葬秋暝·夜雨》)
  我敢保證,這裡面能聽懂這首音樂的唱詞的人除了我以外恐怕沒有別人,連我都必須很仔細的才能聽出到底唱的是什麼。
  但是上官馨咬字非常的清晰,聲音是一種低沉中帶著輕柔的那種感覺,這首詞我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是確實有著一種悲涼似的曲調,讓人感覺非常的悲切。
  但是除此之外,上官馨的動作卻讓我覺得有些不對。
《殯葬學的那些詭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