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節

  梁良從懷裡掏出一張白紙展開,郎朗地念了起來:「孤魂梁良,山城人士,生於大清沒落之時。幼承庭訓,五歲習文……怎料時運不濟,命運多桀……」
  原來這傢伙,把他自己的前生往事,寫成了文字,這時候照本宣讀,倒是省事。
  丁二苗在一邊聽的打瞌睡,但是潘一鋒卻聽得津津有味。
  等到梁良念完了自己的破事,又是半個小時過去。
  潘一鋒聽完,說道:「天下讀書人最苦,頭懸樑錐刺股,鑿壁借光月下苦讀,十載寒窗不易。梁良,你若再世為人,可有什麼要求?」
  「我……」梁良突然激動起來,道:
  「我不要錦衣玉食,也不要妻妾成群,只求投生在書香人家,繼續讀書寫字,將來狀元及第,考一個名牌大學,圓了我這輩子的夢,就好。」
  潘一鋒點點頭,道:「你的意思,是要做一個學霸?」
  「是的,學霸,學霸!」梁良連連點頭。
  「好,我准了。梁良,你先退到一邊,等下給你們一起下判詞。」潘一鋒揮揮手,道:「下一個鬼犯,上前來!」
  小鬼頭栓柱上前,跪地磕頭,砰砰有聲,卻不敢說話。
  「你這小鬼,又是怎麼死的?」潘一鋒放緩了口氣,問道。
  栓柱又磕了幾個頭,這才把自己的前生往事說了出來。
  十來歲的一個孩童,能有什麼曲折的故事?
  所以栓柱哭哭啼啼,說的無非是幼時孤苦,家庭貧困,給地主家放牛,被狗少爺當馬騎什麼的。最後跌落鎖龍潭,做了一個水鬼,臨死前沒吃上一頓飽飯,卻被灌了一肚子冷水……
  說完了淒慘,栓柱又說對來生的希望,哭哭啼啼,悲悲慘慘。
  潘一鋒默默聽完,揮手道:「我已經知道了,栓柱,你先退到一邊,稍後我自有發落。」
  康誠洛英隨後上前,陳述前生。
  「女鬼洛英,生於民國三年,死於民國二十一年。讀洋學堂的時候,和同窗君子康誠,自由戀愛。後來我父親用我去巴結豪門,我一時想不開,自殺身亡。康誠心中悲苦,遷怒於豪門公子,將其手刃,因此觸發王法,被槍決於菜市口……」
  洛英哽哽咽咽,幾次說不下去。
  季瀟瀟和顧青藍在一邊聽的直抹眼淚。
  康誠接口說道:
  「我和洛英死後,魂魄未進鬼門關前,竟然在梁州鬼道上意外相逢。擔心進入冥府以後會被分開,所以我們二人決定,不去投胎,而是逗留人間。我們一對孤魂,四處漂泊,躲躲藏藏,到現在已經快一百年了……」
  洛英歇了一口氣,再次補充,道:
  「生前,曾有洋人神父說,我和康誠有三世情緣。但是生前一世,卻止於二十年華;死後一世,卻不敢行走於陽光之下。還有那第三世,更是縹渺無蹤,不知著落在何處……」
  康誠洛英都是大學生,有些口才,說的淒慘絕倫。
  堂上眾人都聽的心裡酸痛,默然無語。
  良久,潘一鋒開口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叫世人生死相許?也罷,我就判你們第三世情緣,了卻你們的心願。」
  「多謝潘大人,康誠洛英永世不忘!」康誠洛英這對鬼情侶謝恩,退到一邊。
  隨後林兮若上場,大罵天道不公,為什麼自己年紀輕輕,還沒活夠,就被地府拘了魂?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你也退下,稍後一起發落。」潘一鋒打發了林兮若,又看了看四周,問道:
  「還有沒有其他鬼犯?如有冤屈,速速報來。」
  昏昏欲睡的丁二苗也拿眼掃了一圈,綠珠栓柱和康誠洛英,還有梁良,還有林兮若等一干苦主,都已經說完了,再無遺漏。升堂問案,到這裡也該告一段落。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騙取潘一鋒的判詞了。
  ……
  於是,丁二苗把筆墨紙硯推到潘一鋒的面前,開口道:「潘大人,請……」
  「等等!」誰知道就在此時,門外響起敲門聲,一個破鑼嗓子在外面喊道:「我有冤屈,我有冤屈啊!」
  我去,難道以假成真,魁星升堂問案,竟然引來了附近的孤魂野鬼?
  堂上所有的人和鬼,都是一呆。
  丁二苗看了李偉年一眼,示意他開門。
  李偉年點點頭,撥開了門閂。
  「我有冤屈啊!」一個蓬頭垢面發如亂草,滿臉苦大仇深的傢伙,一頭鑽了進來,衝到潘一鋒的案前大叫:「我有冤屈,求你給我做主!」
  丁二苗定睛一看,這不是鬼,是個人!
  潘一鋒卻不管是人是鬼,一拍驚堂木,喝道:「來者何人,有何冤屈!」
  「我是騰訊文學創世中文網的一個苦逼寫手,《鬼咒》作者念響。我點燈熬油苦思冥想地寫作,打壞了幾個鍵盤,落下頸椎病和肩周炎,還有指關節腫大,但是很多喜歡《鬼咒》的讀者,卻選擇了盜版,不能給我一個小小的訂閱支持!你說我冤不冤?!」
  來人情緒激動,雙眼赤紅,吐沫橫飛,叫道:
  「沒有訂閱支持,編輯就不給推薦,成績一落千丈,燈油錢都賺不來,叫我如何把後面的故事寫下去?!」
  眾人一愣,原來這傢伙是來訴苦的。
  啪地一聲響,潘一鋒勃然大怒,一拍驚堂木,喝道:
  「讀書寫字之人,理應清心寡慾,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而你滿腦子銅臭,簡直丟了讀書人的臉!左右,給我亂棍打出去!」
《鬼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