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司空露臉色蒼白,唏噓道:「難道這裡不符合你的夢想麼?你師父明明說這裡會……」
  「很符合。」秦沐在小白的攙扶下坐在了沙發上,拍了下這軟皮沙發:「可是我秦沐自從被師父撿回來,就沒住過這樣好的地方,這裡,不適合我,而且這裡有師父為你們司空家設立的陣法,是我不能要的……」
  秦沐在剛剛進行靈力探查的時候,突然想到,這樣龐大的陣法,司空文征住在這裡,不僅僅會陞官發財,越做越大,而且會延年益壽,可是那一瞬間,秦沐突然掐算,所顯示的結果卻是司空文征身死,其命盤也顯現在秦沐的眼前,前方錦繡前程,江山一片大好,可偏偏從下面一道裂縫,生生斷裂。
  他的命盤被打斷了。
  縱使司空文征的命盤排得再好,有了這些陣法的輔助過得再順風順水,只要有這個裂痕,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這就是重華為什麼要給司空文征這套房子,怕是早就發現了司空文征的命盤如此,連秦沐這種術數渣到家的人,都能在靈光一現中算出司空文征的命盤,對於重華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重華是個極其矛盾的人,從前,他總是告訴秦沐,閻王要你三更死,不准留人到五更。保持自己一派平和的心境,就是有人死在他的面前,只要是那個人的命數,重華都不會插手。
  可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重華的觀點開始了變化,在秦沐的眼裡,他總是嘗試與天對抗,什麼從閻王手上搶人這種事情,幹了不下數次,使得黑珍珠他老爹每回想起重華,都忍不住發火。
  秦沐的做法則是隨心所欲,他心情好,可以從閻王手上搶人,心情不好,就是有人死在他面前,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而重華對於司空文征的做法,明顯的是與天對抗的行為。
  重華在此屋當中布下如此大陣,力保司空文征的理由是什麼秦沐不知道,只是師父確實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以司空文征的命盤來看,這傢伙本該在20歲就死去的,他13歲孤身一人來到寧城,20歲,正是他事業最為發達的時候,想必20歲的時候司空露還沒有出生吧。
  「恕我冒昧,您的父親,是不是已經去世了。」秦沐抬起頭,很是疲倦的說道。
  司空露微微一怔,眼裡湧出淚水,儘管她一直安慰著自己,麻痺著自己,告訴自己父親沒有死,可是當這個看上去年歲不大、一臉稚氣似乎還未脫的年輕人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對自己的那些安撫的話,催眠的話,都失了效果,清楚的感覺到了父親離開後的那種抽離的感覺,眼淚也隨之湧出,沒有停下來的樣子。
  女子哭泣了半天,像是發洩,接過秦沐遞過來的手帕,擦乾了淚水,定定的望著窗外,落地窗外的那些高大的樹木,陽光從樹木的枝葉中一點一點的打下來,照射在她的身上,宛若仙女。
  這一幕,縱使很多年後,都印刻在秦沐的心上,揮之不去。
  秦沐沒有出聲打擾,就連小白都讓他堵著嘴扔到一邊去了,他靜靜的等待著女孩開口,他想知道她的故事。
  「父親死了,就在上個月。」女孩的聲音裡還帶著哭腔,沒有看秦沐,只是看著落地窗外那些斑駁的樹木:「我從來都不感覺到他離開了我,就好像他還在這間屋子裡一般……」女孩環視著這間奢華的房屋,眼裡的淚水從未制止過。
  「我懂,我懂……」這個感覺秦沐有過,就在重華離去的那五年,他總感覺重華沒走,或許某天醒來一睜眼,就能看見那個蒼老而倔強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重華給他的感覺,就像父親一般。
  看著女孩哭泣不止的樣子,秦沐手足無措:「可是,秦某並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反生歌倒是可以治癒,但是要滿足一個條件,靈魂未離開。
  秦沐剛剛進行探查的時候,發現這別墅上下,沒有一隻靈魂,況且在重華設立的大陣之下,又有什麼靈魂能夠在裡面存在呢?
  重華保了她父親數十年,將這個劫難推遲到這樣後的地方,所以說,重華成功了,但是又失敗了,成功的讓司空文征可以不用在20歲那樣美好的年華就死去,卻失敗在,最終還是沒能保住他的命。
  可是世界上誰不會有死的那天呢?
  就是巫祝這種逆天的存在,也一樣會有死去的那天。
  秦沐從來不去想這個問題,據重華所說,第十三代巫祝活了將近四百年,歷經好幾個個朝代,臉上的褶子能壓死蚊子,所以為什麼華夏上下文明五千年,巫祝卻只有十五代,就是這個原因。
  他不知道重華的意思是什麼,而且讓他來到這裡看到這個小姑娘的意思又是什麼,不僅僅只是為他找個未婚妻吧?
  「不是的……父親的死後,我將他放於冰窖當中,遲遲不肯下葬。」司空露急道:「我只是想讓他多陪我一會兒,可是就在上個星期,父親卻不見了。」
  「你是說家父的屍體不見了?」秦沐一挑眉,明白了司空露的意思,巫祝有一種追蹤之術,能根據氣息查到對方所在的位置,司空露請自己來,只是為了尋找她父親的屍體,而非起死回生。
  「是的。」司空露面色擔憂的說道。
  「能帶我去一下你們家的冰窖麼?」秦沐臉色凝重,該不會有人喜歡偷屍體吧?或者是這司空文徵得罪了什麼人,別人把他屍體弄回去鞭屍之類的?經過上次段姿那次,秦沐很自然的想到了碎屍,差點沒一口噴出來,這跑馬一般的思想啊。
  秦沐亂想著,跟在司空露的身後,小白則跟在最後,女孩特有的嫵媚氣息鑽入秦沐的腦中,秦沐那亂想的大腦才稍微鎮定下來,司空家的冰窖坐落於整個房間的最底下,一路樓梯往下,最後則是一個巨大的保險櫃門。
  「這……」秦沐看著這個門,心想是不是太過誇張點了,在家裡整這麼大一個冰窖是不是太誇張了,難道這就是有錢人的做派,天熱了可以下來搬個冰做做冰淇淋之類的?
  「這是防盜門,只有我和父親的指紋才能打開。」司空露停了下來,右手大拇指在上面輕輕一按:「若是強行破壞,只會爆炸,其爆炸的威力,可以把這棟房子炸上天。」
  秦沐聽罷,吞了一口吐沫,真是大手筆啊,為這個冰窖而已,又不是保險櫃,至於麼?
  可當秦沐進去以後就不這麼想了,裡面的溫度很低,秦沐這樣體質的人一進去就打了個寒噤,冰窖的四周牆壁包括屋頂都是以寒冰封成,周圍還不斷的釋放著冷氣,一走進去,就看見兩隻巨大的冰棺。
第48章 問魂
  「左邊的這個,是我母親的。」司空露的背影有些顫抖:「我母親在生下我就去了,父親建造這個冰窖,想和母親長眠於此。」
  秦沐走到左邊的那個冰棺,在冰的折射裡,還能依稀的看得見一個二十多歲女子的模樣,裡面的人栩栩如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麼防腐的法子,竟然看起來就像睡著一樣。
  「父親死後,我就把他放在右邊的那個冰棺裡面。」秦沐順著司空露的手指看過去,那是另外一個冰棺,樣子和這邊的差不多,只是棺材蓋子已經打開了,丟在一邊。
  「這……」秦沐走到右邊的棺材,仔細看了看那棺材蓋子,因著是冰的,也看不出什麼來,若是木頭的,興許還能發現出什麼,只是冰的,讓冷氣一吹,很快就看不出什麼了。
  「之前就檢查過,得出的結論是,棺材是從裡面打開的。」司空露撫摸著冰棺,一臉悲傷的說道。
  「從裡面?你確定?」秦沐一愣,難道這司空文征死後又甦醒過來了?也不是沒有可能,秦沐也曾聽說過很多起死而復生的事情,多是在心臟驟停了很久之後,突然醒轉。
  在司空文征被送入冰棺以後,冰窖內的低溫,可以使得他的腦損傷減到最小,但是他冰凍很久以後,卻能自己從裡面破棺而出,也實在是說不通啊。
  司空露看出了秦沐的疑惑:「很匪夷所思是吧,我也不肯相信,除非父親復活了。」說道復活的時候,女孩的嘴角上揚,一副很是愉悅的樣子印入秦沐眼簾,眼中的溫柔一點點的聚集起來,這個一出生就沒了母親的女孩,這些年是怎樣同自己的父親相依為命,支撐到今天的。
  「那他復活了為什麼不通知你一聲,而是悄無聲息的離開?」秦沐疑惑的問道。
  「或許他有他的苦衷吧,又或者,他失去了記憶。」司空露想了想:「之前我也調查過一些書籍,這種死而復生卻失去了記憶的事情很可能發生,畢竟父親醒來的時候是在冰棺裡面,所以……」
  「低溫不是可以降低腦損傷麼?」秦沐反問了一句,可看見司空露那悲切的面容又不忍心說什麼了,只是說道:「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司空露目露感激的看著秦沐,小女子那波光盈盈的眼神讓秦沐有些受不了,輕輕的咳嗽一聲,道:「呃……家父有沒有一些,比較貼身的東西,就是對他比較重要……算是信物之類的。」
  司空露偏著頭想了一下,小聲道:「跟我來。」
  司空露把秦沐帶向了書房,要說這房子的格局還真是不錯,書房不大不小,裡面佈置得古色古香,這書房顯得這樣超凡的安靜,空氣是平均的,溫溫的,爐火也緩緩地飄著紅色的光。
《濟世鬼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