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在秦沐恢復的巫歌響起的時候,古永張著嘴不斷的吐出黑色的氣體,那是他體內產生的怨氣,這些怨氣一出現之後就朝著外面逸散著,整個符文鏈所環繞著的地方,形成一個圓形的、透明的結界,並且那些黑氣一旦觸碰到符文鏈之後,便消失不見。
  這符文鏈是以淨化符文為主要的構成,將一個又一個的淨化符文聯繫在一起,形成鏈條,在指揮鏈條纏繞著秦沐與古永的時候,又使用了陣法,使得形成一個透明的結界。
  在這樣的淨化結界裡,任何怨氣都能夠被化解,當然,除了深淵惡魔所帶來的深淵怨氣。那種東西,就是法力昌盛的年代,都難以根除。
  隨著古永所吐出的黑氣越來越多,他身上的屍化特徵也漸漸消失,表現得最為明顯的,就是上顎長長的獠牙變回了原樣,捆縛在他身上的符文也如同斷了的線繩,紛紛掉落下來。
  這些符文只束縛鬼,不束縛人,如今古永身上所蘊含的鬼氣讓這些符文判斷其為人不為鬼,也就是說沒有達到鬼所蘊含的量。
  古永跪在地上,雙手捂著喉嚨,不斷的向外嘔吐著,先是黑氣,黑氣吐完了,開始吐血。
  那是一種黑紅色的血,而非鮮血,秦沐的恢復巫歌不停,古永就不斷的向外嘔吐著,秦沐看著那些嘔吐物,眉頭緊鎖。
  黑紅色的血嘔吐完畢之後,古永開始吐一小塊一小塊的血塊,然後是大塊的血塊,看到這一幕,於修的眼珠子都要登出來了,這孩子還有多少東西要吐?也太誇張了吧?他肚子裡的內臟怕是要吐出來了吧?
  最後,聽得古永大吼一聲,一個有成年男人兩個拳頭大小的橢圓形,帶著黑紅色的血的物體,被古永吐了出來,他一仰頭倒在地上,嘴裡還帶著鮮紅色的血,胸口不斷的上下起伏著。
  於修連忙奔了過去,然而秦沐所製造的淨化結界死死的將他攔在外面,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觸碰到了一個黏糊糊,如同牙膏般冰涼且柔軟的物體,透明得彷彿玻璃一般,於修只能趴在上面焦急的看著古永。
  古永側著腦袋,剛好看見於修,他咧著嘴無聲的笑了,衝著於修豎起了大拇指。
  於修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叫秦沐過來是正確的。
  秦沐的巫歌卻還沒停。
  古永的身體一陣又一陣的顫抖著,嘴裡不斷的冒出鮮紅色的血液,這與剛才黑紅色的血液不同,於修的心又提到嗓子眼裡了,看著那些被古永所吐出的鮮血不禁一陣心疼,同時暗暗腹誹秦沐,這難道是要古永失血過多麼?
  古永費力的側過身來,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的控制權,正一步步的回歸於自己,在他吐出那個如同成年人兩個拳頭大小的橢圓形物體後,身體的控制權才徹底歸於自己,在他平躺一會後,這才適應了這種感覺。
  古永將口裡的鮮血悉數吐在地上,感覺腹中飢餓無比,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的恢復著,口裡也不再吐出鮮血,身體正一點點的恢復的原來的狀態。
  古永靠著牆坐著,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袖口上都染了遍,很是歉意的看了一眼周圍被他咬傷,躺在地上呻吟著的警員們,看著看著,就咧開嘴傻呵呵的笑。
  與此同時,秦沐的巫歌也接近尾聲,隨著秦沐最後一個音符的結束,那古永身上的傷完全癒合,臉色也恢復正常。
  結界外面的於修看得高興,然而秦沐並沒有撤走結界,他只得在外面干看著,此時,趙老實扛了一大包糯米過來,小白連忙上去幫忙,將那袋糯米從他身上取下,丟在地上,隨手抓起一把。
  秦沐將那瓶符水從結界內扔了出來,司空露連忙接住,遞給小白,小白在手心那把糯米中隨意倒了幾滴,示意趙老實抓起邊上一個警員的一隻被古永咬過的胳膊,將那糯米狠狠的敷了上去。
  本來已經疼昏迷的警員,被小白這麼一折騰,直接疼醒,哇哇大叫,不過效果確是很明顯,糯米所接觸的地方皆變成了黑色,漆黑如墨,小白立即丟掉手中已經漆黑一片的糯米,重新抓了一把,滴上符水,如法炮製。
  連續用同樣的辦法吸附了三次,直到手中的糯米不再變色,小白才止了動作,去營救下一個警員。
  於修和趙老實也加入營救傷員的其中,秦沐則是蹲在地上,研究起那些被古永所吐出來的東西。
第133章 冰冷
  最先被古永吐出來的黑紅色的血液,在一接觸地上之後,黑色的東西立馬和地上的血液分離開來,那些黑色的玩意兒離開地上的血液化成了氣體,如同怨氣一般,往上空緩緩的漂浮著。
  在觸碰到淨化結界的時候,那團黑氣的全身就遍佈著白色的閃電所織就的電網,並且整個兒極不穩定的上下波動著,似乎是有意識的和淨化結界進行抗爭。
  秦沐看得有趣,卻也不動手,他倒是要看看,這東西難道還比剛才的怨氣還要濃重?
  果然,那團黑氣與白色的結界僵持了沒多久,便消失得一乾二淨。秦沐皺著眉頭,看見第二團黑氣,從古永所吐出的紅黑色血液中蒸騰而起,順手拿了判官筆,寫下第二串符文鏈。
  這次的符文鏈比起之前要大上許多,所耗費的靈力要需要很多,秦沐一口氣只畫下一米左右,都累得直喘氣,感覺靈力好像少了很大一截,一時間頭暈目眩。
  強打精神指揮著這符文鏈定格於淨化結界的頂端,一時間,整個結界頓時厚重許多,至少,隔著遠的於修一時間都看不清楚結界內的情況。
  原本第二團黑氣在漂浮至頂端的時候,與原先的淨化結界僵持了很久,結果在秦沐隨手將手中一米長的大服務鏈與整個結界聯繫在一起並防禦頂部之後。
  整個結界威力大漲,那團黑氣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徹底消滅。
  秦沐很是滿意這個結果,便也沒去理會那些從血液裡面分離出來的黑氣,專注於剩下的東西。
  由於剛剛畫下大一點的淨化符文鏈,秦沐耗費了不少靈力,顯得有些疲倦,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細的閱讀起來。
  倒捏著判官筆,用筆筒輕輕的戳了戳地上的血塊,那血塊如同豆腐塊一般,讓秦沐戳了兩下竟然裂開,乍一看之下又有點像豬的血塊燉熟了的樣子。
  秦沐的表情變得很奇怪,隨即看了古永一眼。
  古永登時反應過來,連連道:「這不是我的錯,這是他們讓我喝的……」古永目光閃爍,在觸及地上的血塊的時候,只是看了一眼,就生生的錯開了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捂著嘴乾嘔幾聲。
  秦沐斜睨著他,心說我看著你吐的這一地,還沒乾嘔呢,你個大老爺們兒學什麼懷孕。
  他輕咳兩聲,問道:「什麼東西?」
  「一種跟這玩意兒顏色差不多的酒。」古永猶豫了一下,像是不想回應這個問題,迫於無奈又不得不說,只是用下巴衝著血塊點了點,草草的形容了一句,便轉過身去。
  「那就是血色了?」秦沐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看了看外面正在給別人救治的司空露,於是便說了一句:「是不是血腥瑪麗?」
  這下輪到古永詫異了:「您知道血腥瑪麗?」在古永的印象中,像秦沐這種古板到一年四季就一身破道袍上身的人,應該是一輩子都不曾去嘗試這些洋玩意的,所知道的酒也就應該是二鍋頭之類。
  「唔,瞭解一些。」秦沐嘴上這麼說著,腦中想著的卻是司空露所描繪的血腥瑪麗,應該差不離。
  古永沒有接話,似乎在想著什麼,愣愣的沒有回神。
  血塊沒有什麼研究價值了,此時的秦沐頭暈目眩,雖然不大清楚古永為何喝下血腥瑪麗會嘔吐出血塊……秦沐看了一眼那最後讓古永嘔吐出來的東西,如同兩個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的橢圓形,這不看不要緊,乍看之下差點讓秦沐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是什麼?」秦沐驚呼道。
  古永此時的臉色也頗為不好看,刻意的跳過那些血塊,看到了最後被自己吐出來的東西,臉色發青,只消是看了一眼,就差點嘔吐出來。
  最後的那個橢圓形的物體,是被紅黑色的血液所包裹著的,剛開始的時候看不出大概,如同被包裹著的,已經融化了的巧克力豆,黏黏糊糊的一團,也不知道是什麼,後來因著古永將它吐到地上,這橢圓形的上面一層包裹著的血液,開始漸漸下沉,這東西的上面一部分,露出原本的相貌。
  那竟然是一個緊閉著雙眼面容模糊的嬰兒。
  它的小手應該是蜷縮著放在自己的胸前,小手和小腳皆可以清晰的看見指頭,全身呈現出一種紅黑色,好似在什麼地方浸泡許久,臉上皺皺巴巴,兩隻眼睛周圍腫起好大一塊,緊緊的閉著。
《濟世鬼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