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趙局長說話仍然是含含糊糊的,半天說不清楚,也許製造香屍的人早就會料到如此,才放心的讓趙局長呆在這裡,即使他的神智猶在,已經說不清整件事情的過程了。
  此刻,突然老蔡的動了一下,嗖的一下又衝到了我們面前,由於太突然,眾人連連往後退了幾步,老蔡嘴裡似乎含著某種黑色的霧氣,就如之前打開人形棺散發出的黑霧極其相似,趙局長見識立即擋在我們面前,老蔡一口氣吐出了黑霧,兩個香屍在我們前面纏鬥了起來,老蔡明顯不是趙局長的對手,趙局長回過頭,用渙散的瞳孔,含糊不清的說:「河……靈……船——」
  我們幾個眨巴眨巴眼睛,沒明白什麼意思,「快走,他是讓咱們趕緊過河。」吳子涵說了一句,便向河堤走去,左右張望再找什麼,我們也緊隨其後,眼前的河水呈墨黑色,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河跟岱輿古國地下宮見到的河很相似,那時候碰到了霸王水蛭,不會這裡也出現一個吧?
  楊燦燦似乎也聯想到了那天的事情,皺著眉頭說:「這裡不會有什麼討厭的小動物吧,水怎麼這麼黑啊?」
  趙局長和老蔡還在我們身後打鬥著,肖老時而的回頭,不捨的看一眼,白叔歎了口氣,拍拍肖老的肩,「肖兄,就隨他去吧,咱們已經盡力了。」肖老沒說話,表情很複雜。
  突然,那黑色的河面中間大面積的冒泡,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河底再網上湧,看來是個大傢伙,楊燦燦在一旁大喊:「果然有動物,還不小,不會又是那噁心的水蛭吧。」
  吳子涵的眼神卻好像很期待,並沒有防備的意思,河水像沸騰的一般,咕咚了半天,一個青色的古船浮上了岸,從河中央往我們這裡靠近,我們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不禁都大驚失色。
  這船正是我們在岱輿古國那地下宮見到的船,唯一的區別是這船比那條要大很多,載我們幾個是綽綽有餘的,船頭仍然有一個青銅的人頭,雕刻的極為仔細,與那個幾乎如出一轍,我靠近河堤想看清船身,果然不出所料,船下面都是漏的,就是地下宮那艘船的加大版,可是這裡跟岱輿古國的地下宮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渡河的船都那麼相似?
  那船一點一點的靠岸了,吳子涵拍了拍那青銅的人頭,之前我們見過這樣的船,所以都沒有太驚異,而白叔沒見過,不禁啞然失色,「這船能渡人嗎?」
  吳子涵第一個站了上去,瞥了我們一眼,命令道:「快上來。」
  我第二個站了上去,還沒等站穩,就聽一個喘息的聲音獰笑了兩下,「你真弱——」船頭的人頭轉向了我。
第五十二章 北斗六門陣(一)
  船上的青銅人頭轉向我的一剎那,黑河上開始泛起層層霧氣,越來越厚重,以至於除了我跟青銅人頭之外其他人我全都看不見了,我心裡有些慌了,趕緊試探著摸著周圍大喊:「肖老——子涵——燦燦——付馬——白叔——」結果沒有任何人回答我,我感受到一股來自心底的孤單和恐懼油然而生。
  那顆青銅人頭眼睛突然動了動,亦幻亦真,裂開嘴衝著我大笑了一下,嘴幾乎都要裂到耳朵那裡了,我揉了揉眼睛再開,就是普通的青銅人頭,根本就沒動。
  「好弱啊——你這麼弱是怎麼從岱輿古國走出來的?」那個喘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跟你什麼關係,你是誰?」我到處看了看,似乎就是這個青銅人頭在跟我說話,但是他根本就沒動啊。
  「我哥哥居然也肯載你過河,我會直接把你扔進河裡。」聲音獰笑了兩下。
  「你哥哥?誰啊?」
  「岱輿古國地下宮自渡河的河靈船。」聲音提起他哥哥似乎很不耐煩的樣子。
  「果然是你——」我盯著那青銅人頭,「我說的麼,你倆居然可以這麼像,原來還是兄弟,剛才那聲音也都是你在說話?」我撇了他一眼問道。
  「不錯,你很弱,弱到我根本就不想載你,載你的原因是因為船上還有另外一個人,他可是平時我們連接近都不得機會的人,他這樣的人怎麼會跟你們在一起?」河靈哼的一聲,到這鄙夷的語氣。
  我也沒介意,一個河靈而已,只是心裡不是很舒服,「你說的是吳子涵?貌似你哥哥也說過,他到底是什麼人?」我隨口問了一句,根本也沒想過他會回答我。
  「他是一個讓你們望成莫及的人,上凰的轉世怎麼會如此的無能,連自己的爺爺都保不住,請問你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那船靈說話咄咄逼人,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去回答他,不錯,我的爺爺就是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卻毫無能力去保護他,我低下頭沉默了。
  河靈微微一笑,不是好氣的說:「怎麼不說話了,上凰神者,當年上凰收我之時是何等的威風,現在看看他的轉世,嘖嘖,你還是太天真了,鬥不過無凰,無凰才佩做神者的轉世,你不要掙扎了——」
  我頓時心裡的氣不打一處來,「無凰投奔冥昱教壞事做盡,你居然還說他厲害?對,我是沒他神力牆,但至少我不會害人。」我氣呼呼的喘著粗氣。
  「呦,你居然還生氣了,大丈夫成事自然不能在意小節,自古成王敗寇,什麼是好事,什麼是壞事,什麼是黑?什麼是白?不過都是強者的定義而已,你是弱者,這本子注定失敗,保不住你的爺爺,找不到自己的父母,好不容易得個上古靈物九蟲,還為了救你現在半死不活的,你說說自己是不是掃把星。」河靈輕哼的一聲。
  我頓時抑制不住心裡的憤怒,忍不住咆哮道:「我現在是弱,可是我在努力的變強大,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從來沒退縮過,至於我爺爺和父母,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河靈仰天大笑了一聲,「周君揚,你只是個會拖累隊友的掃把星,你的隊友會全部死在你的面前,不行你看著——」霎時,青銅人頭的眼睛冒出幽藍色的光,映在前面霧氣之上,就像一部電影在播放。
  我看到我們似乎在野外,面前好好多扇門,我們猶猶豫豫的打開其中一扇,一個黑手將大家全部拽了進去,獨獨留下了我,我急了,在外面使勁的敲,拚命的砸,忽然,門自己開了,大家滿身是血,瞪大了眼睛,躺在了地上,我不禁心裡咯登一下,那畫面漸漸的消失了,我呆呆的看著前方。
  「你看到了,他們都會因為你而死,全是你的錯,他們死都是因為你,全是你的錯……」河靈的聲音一直在我耳畔迴盪,一句接著一句,全是你的錯……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幾乎要崩潰了,我摀住了耳朵,歇斯底里的大喊:「不是——」這一聲我喊的好大,幾乎把嗓子都喊破音了,這兩個字不停的在河的上空迴盪著。
  「你又做啥夢了,一天天的坐個船也能睡著。」我聽到熟悉的說話聲,馬上睜開了眼睛,周圍根本沒有武器,船頭的青銅人頭也照舊,楊燦燦掐著腰不耐煩的看著我。
  我感覺眼睛裡甚至流淚了,人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親眼看著宮患難的同伴死在面前,就算是鐵石心腸都會動容。楊燦燦似乎感覺我有些不對,表情馬上轉換成了關切,「你怎麼了,夢見什麼了?一上船就發現你睡著了,都沒忍心叫你。」
  「你們剛才沒有看到大霧?還有那個河靈在說話。」我遲疑了一會說道。
  付馬莫名其妙的眨巴眨巴眼睛,「哪裡有霧啊?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河靈船載著我們一直往上游駛去,也不知道要帶我們去哪,雖然是個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自卑感,跟隊伍裡的大家一比,我什麼都不會,沒有肖老的知識淵博,沒有燦燦的笛聲,跟吳子涵更是沒辦法比,雖然付馬的洞察之眼沒了,但是他畢竟在隱調局呆過,就算有危險,也能保護自己,不像我這麼廢柴。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九死一生,幾次都在陰曹地府裡打了一個圈,要不是命大估計早就掛了,還與曾經的隱調局反目成仇,差點被當成逃犯通緝,而做這一切都僅僅是因為我,自卑感,負罪感和深深的自責在我心底交織起來,我只能低下頭沉默著。
  河靈船往前駛了很久,周圍的水勢很平靜,幾次燦燦都擔心會出現什麼怪獸,也都沒有,在往前開始慢慢變亮,我們幾個有點驚訝,難道這河的盡頭是個出口?鬼砬子只有這麼大?眼睛冷不防的一接觸到過有些不適應,有不想錯過前面的情況,只能半睜半閉著觀察前面的情勢。
  河靈船緩慢了的靠了岸,我第一個跳下了船,這個船我真是不想再做第二次,鴻天仍然是由付馬背著,眾人都下了船,我回頭瞄了一眼,河靈船有沉在了水底,眼前是個山洞的出口,我們幾個緩緩的走了出去。
  洞口外面正是白天,不過這好像也不是正常的地方,我環視了一圈,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草地,長的大概一人那個高,我這個一米七八的個子走進去幾乎都看不見影子,前面是一條羊腸小道,看起來像是自然形成的,楊燦燦想上旁邊的草地裡去看看,結果一接近草地,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般,根本過不去。
  這個感覺我們曾經歷有過一次,就是在白叔家,大門被施了咒語,大家都出不去,像是被一塊透明的玻璃擋住了一般,這裡應該也是同樣的,好像只能沿著這小路往前走。
  楊燦燦看了一眼吳子涵說:「子涵,這路的盡頭一定有蹊蹺,不然為啥逼著咱們走這路,路兩旁都設了結界,你能穿過去,你看看草地上都有啥貝。」
  吳子涵點點頭,沒說什麼,輕鬆的跨過剛才楊燦燦被擋住的地方,進了草叢之內,剛一進去,子涵似乎發現了什麼,從腰間拔出匕首,就追了進去,我們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只能坐在路旁等著子涵回來,折騰了半天,大家的肚子都有點餓了,燦燦從包裡拿出一些吃的,大家就地開始野菜起來,自從上路就是麵包餅乾這些東西,吃的我看見這兩樣就想吐,可是沒辦法,餓的時候只能飢不擇食,再沒什麼好挑剔的。
  吃過了飯,我看了一眼表,吳子涵大概去了一個多小時了,毫無回來的徵兆,草叢裡也是安安靜靜一片,沒有任何聲響,楊燦燦在吳子涵進去的地方大喊了幾聲他的名字,也沒有人回應,不過我們已經習慣了,他經查專業的失蹤。
  白叔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鼓動大家,「咱們在這坐著也不是辦法,還是繼續往前走吧,子涵能力那麼強,定會找到咱們。」他用試探的眼神掃了掃大家。
  肖老之前很虛弱,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動了動嘴道:「白老弟說的有理,子涵經常這樣,沒準正在前方等著咱們呢,咱們還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說不上有什麼危險。」肖老說完,大家都點點頭,畢竟一般子涵不在,他就是隊裡的軍師。
  我們整理整理東西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的情景讓我們幾個目瞪口呆,這路的盡頭居然是一扇關著的石門,門大概兩米多高,從門上看不到裡面是什麼,兩側都是草叢,也觀察不到,只能從這門進去。
  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這好端端的在路上怎麼會出現一扇門,真是難以理解,裡面說不準會有什麼危險,但是又不得不進去,肖老朝著我們點點頭,一把握住那石門的把手,推了進去,我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出現我們眼前的,是一個寬闊的空地,空地前方出現六個跟剛才一模一樣的門,這情景不禁讓我不寒而慄,因為這正是河靈剛才讓我看到的。
  而肖老和白叔卻齊聲喊道:「北斗六門陣?」
《古國歸墟之西域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