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

  肖老不停的在那面牆前走來走去,不時的上手摸來摸去,嘴裡不停的念叨:「不對啊,怎麼會是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其他人在隱調局都曾練過避吸之法,而我什麼都不會,甚至覺得自己眼前已經出現幻像,我躺在地上,幾乎快要暈厥了,迷迷糊糊我聽見河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真沒用……你的同伴全會因為你而死……」我已經無力反抗和生氣,只能靜靜的聽著,心裡面卻好像在滴血一般的刺痛。
  渾渾噩噩的我聽見楊燦燦在我身旁關切的問東問西,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楊燦燦大喊了一句:「有沒有人啊?能不能放姑奶奶出去?」聲音在這房間裡迴盪著。
  突然,一個半死不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誰……誰在那裡?」我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缺氧產生的幻覺,沒想到大家也都聽見了,不禁一臉的驚愕,這聲音有點像之前河靈的聲音,但是還有些區別,河靈的語氣之中充滿了諷刺,而這個聲音聽起來卻是絕望,楊燦燦試探著問:「你是誰?我們被關在這石屋裡了。」
  那半死不活的聲音居然笑了兩聲,慢慢的說:「已經好多年沒有人進來過了,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楊燦燦有些不耐煩了,「你管姑奶奶從哪來的,你也是被困在這的吧,老實呆著吧,姑奶奶沒閒工夫跟你廢話。」她在一旁關切的看著我。
  聲音突然頓了頓,然後道:「你們過來吧,進來也是有緣分。」
  「怎麼過去,你逗姑奶奶玩呢?」楊燦燦朝著四十五度的方向白了一眼,從我的角度,看到側面牆上在移動,慢慢的出現了一個門,但是卻一點聲音都沒有,我不禁為這裡的機關精密程度歎為觀止。
  大家還都沒發現,都圍在我身邊看我的情況,頓時我似乎覺得有空氣飄進了房間裡,整個人都覺得舒服多了,我指著對面牆上的門,大家順著我指的方向,回頭一看才發現,不禁一臉的驚愕。
  「呀?這門什麼時候出來的?」白叔詫異的問眾人。大家都搖搖頭。空氣流通了,我馬上覺得比剛才神清氣爽了許多,慢慢的直氣身子。
  「剛才那聲音說話的時候,門就開了,這牆是可以上下移動的。」我輕聲的解釋了一句。
  楊燦燦根本沒有去管那門,上來就問我,「你好些啦,君揚?」這讓我很是感動。我輕輕的點點頭,慢慢硬撐站起身子,我這個大老爺們怎麼可以比個女人還柔弱。
  白叔見我沒事,探著頭往門裡去看了過去,「裡面有什麼?」付馬隨口問了一句。
  「好……好像有個人——」白叔不太敢確定的說。
  「咱們進去看看——」見眾人都在擔心我,我就主動提了個建議,衝在前面第一個走進了那扇門,這裡面漆黑一片,我拿起手電照了進去,屋子裡面跟我們之前被困的地方很像,幾乎完全封閉,在對面的牆上有一張石床,不同的是這屋子裡有很多乾枯的樹枝,卻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個黑影坐在床上盯著我們看。
  我用手電照過去,想看清楚那人的模樣,卻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情,我們都有過體會,如果在黑暗中呆的太久,眼睛就會慢慢適應,若突然遇到強光刺激,我們就會睜不開眼睛,更嚴重者甚至失明,這個黑影周圍並沒有可以發光的東西,我照到他時,他睜大了眼睛盯著我,不躲不閃,瞳孔裡反射出黑色的光芒,我心裡不禁一驚。
  肖老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小聲在我身邊提醒,「應該是個盲人。」我才明白原來如此。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坐在對面床上的黑影,看起來應該是一位老人,他的鬍子和頭髮都纏在了一起長長的一直拖到了地上,幾乎已經看不清他的長相,雖然睜著眼睛盯著我們,但是眼裡無神,應該跟肖老的推斷差不多。
  「哦?好多年沒來過這麼多人了,上一次好像是三十多年前了。」老人用喘息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是誰?」楊燦燦心直口快,單刀直入。
  「我?」他仰天笑了幾聲,「在這裡呆的太久,我是誰,早就忘了。」
  我往身後看了一眼,頓時震驚不已,剛才我們進來的門又消失了,現在這個屋子也變成了封閉的密室,我幾乎不知道那門是什麼時候消失的,這秘傳薩滿的機關簡直就是巧奪天工,就算是變化機關之時,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剛才那扇門是你打開的?前……前輩。」我猶豫了一下,不知道這個稱呼好不好。
  聽到我叫他前輩,老人似乎很感興趣,「前輩?是啊——三十年了,呆了這麼多年,總是能知道一些開關的,你們又為何來到這裡?」
  「我是來找我奶奶的。」我也不避諱,直接說出了我們的目的。
  「除了你,和那位,他們幾個似乎都中了屍毒,而且是岱輿古國乾坤大陣中鏡屍的毒,還能活到現在看來不是一般之人。」那位指的是白叔,一個瞎子居然能看出我們都中了毒,我很是詫異。
  之前杜局長給肖老他們吃下了一些藥,控制了屍毒的發作,但是畢竟沒有徹底去除,早晚都是禍患。
  「敢問你是怎麼知道的?」肖老一臉疑惑的問了一句。
  那老人指指自己的鼻子說:「久在黑暗之中,我的眼睛已經瞎了,最厲害的器官就是耳朵和鼻子,你們身上散發的味道我一聞就知道。」
  肖老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老人面向我說:「這位小兄弟說,你是來找你奶奶的?你奶奶又是何人?」
  「王二妮!」雖然這個名字有點可笑,但是這是八叔說的,我相信他沒有理由騙我。
  我以為那老人聽見了這個名字,會有什麼反應,他只是坐在床上,沉默了良久,手裡不停的擺弄著乾枯的樹枝,氣氛有點尷尬。
  白叔見勢,恭恭敬敬的說:「前輩,不知道你能否帶我們出去,或者指一條明路。」
  楊燦燦輕哼了一聲,「他要是知道,還會被困在這裡這麼久?」
  老人呵呵一笑,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你們要出去?我可以帶你們去,只是……你們誰逃得過羈絆,這裡正是羈絆之門。」
  「羈絆?」我重複了一句,「什麼意思?」我看了一眼白叔和肖老,肖老緊皺眉頭,白叔朝我搖搖頭,看來他倆都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跟我走吧。」老人起身站起身來,在床邊摸摸索索的找什麼東西,按了一下,那石床的床板突然翻了過來,露出一個隱秘的台階。
  我們彼此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跟著走,楊燦燦朝我們做著嘴型,「小心有詐。」
  老人似乎感覺到了我們的猶豫,輕輕的說,「除了跟我走,你們其他的方法嗎?」說完,他徑直往下面的台階走去。
第五十五章 哭泣之牆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看了眾人一眼,道:「反正咱們在這裡也是等死,不如跟他去試試,搏一搏,死馬當活馬醫吧,萬一出去了呢?」我便站在了台階口,跟著他走了下去。
  眾人見我如此,也都沒在說什麼,一起走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最討厭幹的事就是下樓梯,因為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麼,轉念一想,其實有時候人生跟這台階一樣,你永遠不知道前方會通向哪裡,是不是出口,會出現什麼危險,唯一能做的就是鼓足勇氣堅持走下去。
  我趕緊拍拍腦袋,最近快成文青了,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思考,你們若親身經歷了我現在的任何一個故事,也會對現在安定的生活萬般珍惜吧。
  這台階跟我們之前走下來的很相似,只是走著走著,周圍的牆面上突然出現了我們進鬼砬子之時看到的鬼臉,我們一直猜測這就是耶魯裡,密密麻麻,滿牆都是這張臉,不同是,他的眼睛都是緊緊閉著,沒有一張臉是張開眼睛的,眾人被這突然出現的鬼臉震驚了,不禁放慢了腳步左右打量。
  老人察覺到我們走的慢了些,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不要吵醒他們。」這聲音微弱的如蚊子一般,若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楊燦燦眨巴眨巴眼睛,用比平常的聲音小了一個音量,問道:「不要吵醒誰啊?」這個聲音就像用聚音量超好的麥克風放大無數倍,不停的在整個房間上空迴響著,老人面色凝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心想不好。
  一瞬間發生的一切幾乎足已讓我們窒息,那成千上萬張鬼臉全部都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而且越睜越大,直直瞪著我們,冷不防的看上去,像是重瞳,抑或是兩張臉的重影,亦幻亦真,但無論從哪個角度,那些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我們看,讓你覺得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我不禁起了一身白毛汗,老人邊歎息邊說:「羈絆,羈絆——」他不理這些鬼臉,逕直的繼續往下走,也不解釋什麼。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肖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讓自己盡量保持鎮定,「別……理會它們,咱們繼續走,我就不信它們能從牆上下來……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語氣也不是很自信。
  眾人點點頭,繼續跟著老人往前走,本來想繼續下去,眼前出現的一幕,甚至讓我連腿都邁不動了。
  等我再抬頭,老人已經走的很遠了,而我前方密密麻麻的鬼臉全部消失了,牆面一片空白,我撇了一眼身後,後面那些鬼臉猶在,我還在納悶難道又是機關?突然,離我最近的一張鬼臉說話了。
《古國歸墟之西域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