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葛五葛六原本是山東人,他們的家鄉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更糟的是出了瘟疫,所以有不少年輕力壯的,像他哥倆這般都逃亡到外鄉來了,這兄弟倆搬來一溝村不過半年光景,兩人都是自小習武,十八般兵器刀槍棍棒、劍鞭錘鏜都能耍上一番,離開家鄉之後,便沿路賣藝,賺些碎錢買些吃食。
  劉萍一見是這二人,急忙笑道:「是你們呀,有啥事?」
  葛五憨笑著撓了撓頭道:「俺們哥倆兩天沒吃飯了,本想去城裡耍套棍棒,賺些零錢來,但實在是沒勁了,所以想來借點米面。等俺們掙了錢,一定會還的!」
  劉萍聞言笑道:「什麼還不還的,正好我家裡還有些冷干飯,你們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進來吃些,一會我在給你們拿些生米帶回去。」
  「唉!不嫌棄,俺們不嫌棄……」這兄弟二人可能是餓急了,一聽干飯二字,饞的兩隻眼睛都放出光來。
  劉萍將他們二人領進堂屋,用藍槓大瓷碗一人給他們壓了滿滿一大碗,這一碗冷干飯,最少也得三斤,那兄弟倆端著大腕,憨憨一笑,隨後也顧不得坐了,蹲到堂屋門口便開始扒了起來。
  看著狼吞虎嚥的葛家兄弟,劉萍心裡也著實不是個滋味,說實話,以這二人的豪爽性格,還有非凡武藝而言,倘若放在過去,那定然都是將帥之才,而如今置身這個扭曲的世道中,卻淪落到飯都吃不上的悲慘地步……
  不削片刻功夫,那壓的實實的一藍槓大瓷碗米飯,便被他二人扒了個精光,劉萍道:「鍋裡還有,你倆也別客套,能吃多少自己去盛吧。」
  聽了這話,葛家兄弟眼中噙著淚花,無言的點了點頭道:「劉主任,以後你就是俺們兄弟的親大姐,不管啥事,只要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俺們兄弟絕無二話!」
  那個年代的人,沒有過多的矯情,更沒有現在人那麼多的花花場子,葛家兄弟這番話說得誠懇、實在,話雖說的很土,但著實是真情的流露,現代人體悟不到的。
  劉萍聞言笑道:「好吧,我就認你倆為兄弟,趕緊去盛飯吧,大姐都叫了,還客氣個啥?」
  「好勒!」葛五葛六異口同聲的答道,隨之便各自又來了一大碗。正蹲在堂屋門口吃著,孫季恰好從外頭回來,見這哼哈二將一般的葛家兄弟正悶頭扒著米飯,頓時便猜出了個所以然來,笑呵呵的沖劉萍點了點頭。
  葛家兄弟一見孫季,立馬起身叫到:「大姐夫好!」
  孫季一愣,開口道:「啥……啥大姐夫啊?」
  劉萍笑呵呵的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孫季聞言後,大笑道:「你倆小子倒是挺會認親吶,也罷,既然這聲大姐夫都叫了,今晚就別回去吃了,留下陪我喝兩盅。」
  當夜,劉萍便替他們收拾了兩三個下酒小菜,孫聖葵坐在上首,孫季和葛家兄弟依次而坐,這有酒有菜的桌面,在葛家兄弟眼中,倒是極為「奢華」!按當地風俗,酒桌之上,起先就要乾上三杯,孫家人天生都是海量,這三杯下去之後,孫聖葵爺倆倒是沒感到絲毫醉意,可那葛家兩位兄弟卻是不撐了!
  孫季見他二人像是喝了農藥一般的痛苦深色,忍不住笑道:「我說二位老弟,聽聞你們是山東人,山東漢子喝酒可都是用碗的,怎麼你倆卻這般不勝酒力呀?」
  葛五舌根僵硬道:「不……不瞞您說,俺們兄弟……天生酒量就差,家裡頭又窮,很少喝酒的……」
  孫聖葵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牽強了,一人倒一杯壓到底吧。日後多跟你季哥練練,這小子倒是隨我。不過話說回來,男人自當有些酒量才是!」
  葛五急忙點頭道「唉!老爺說的極是,俺們兄弟受教了。」說罷,葛五端過酒壺,給自己和葛六一人又滿上了一杯。
  這酒一下肚,人話也就多了起來。葛六說道:「老爺,大姐夫,你們孫家都是當世的活菩薩,除了俺們那早死的爹娘,還從沒有人對俺們兄弟這般好過……」
  孫聖葵笑了笑道:「聽說你們家鄉鬧了瘟疫,家裡頭還有旁人嗎?」
  葛家兄弟一聽,眼圈頓時紅了,葛六搖頭道:「沒了,俺們家鄉饑荒多年,吃不飽穿不暖的,爹娘年邁多病,如今走了已有六七個年頭了,鬧瘟疫那會,俺們兩人在外頭跑江湖,恰好躲了過去,待回去之時,全村人包括俺們上頭的四個姐姐,全死絕了……」
  聽了這話,孫家爺倆也是連連搖頭歎息,孫季抿嘴了口酒道:「以你們二人的身手,去部隊上混,保不齊能混出些名堂來,你們咋沒想過參軍呢?」
  葛五答道:「其實俺們倆早就想過了,只是如今正值戰亂,去了部隊也就相當於一腳踏進了鬼門關,不是俺們兄弟怕死,只是著實是有苦衷的啊。不瞞您說,俺們葛家有個天大的秘密,傳到咱這輩兒得有上千年之久了,爹死前曾今交代過,這個秘密是無論如何都得繼續傳下去的,所以俺們不能斷了香火。」
  孫季好奇道:「什麼秘密呀,這般重要?都傳了上千年了。」
  葛六說道:「雖說是祖上傳下來的,但俺們倆卻也不懂那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當時爹把一個物件交給我倆,說早晚會遇見有緣之人來找我們要,倘若這一代沒遇見,就傳給下一代,這上千年裡,俺們祖上也是這般代代相告、代代相傳。」
  隨之,葛六又給葛五使了個眼色,葛五見狀,點了點頭道:「老爺,俺們知道您學識淵博,況且這又沒外人,俺把那物件給您瞅瞅,您幫忙認認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麻布小包來。
  打開布包,裡頭卻是一塊黝黑的巴掌大小的木牌,孫聖葵接過木牌,只見這木牌入手微沉,一試便知絕非普通的木料製品。木牌之上,一面雕著一個乘著巨龍,穿雲而過的仙人,那頭巨龍栩栩如生,不怒自威,背上的仙人怡然自得,仙風道骨。另一面則平白無奇,只雕著兩個篆體大字,竟是「御獸」。
  孫聖葵一邊翻看著這塊木牌,一邊說道:「這應該是一塊令牌,制材乃是上等的檀木,只是那乘龍之人到底是哪位神仙我卻也弄不清楚,佛家有一降龍尊者,只是那降龍尊者的模樣極為猙獰,且與之一同出現的多為惡龍,被其壓於身底,與這乘龍之狀相差太大。另外這御獸二字也是難明其意,在我國古代,『御』字乃是皇家專屬,然而歷代帝王都是將龍奉為至尊,絕不會出現有人乘龍的篆刻。」說罷,便將這木牌交還給了葛六,隨之又接著說道:「這東西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連哪朝哪代都看不出,確實怪異的緊吶。」
第094章 御獸篆刻
  孫季疑惑道:「爹,您對篆刻的刀法不也所知甚多嗎,倘若不看這字畫,只看刀工,它像是什麼時候的物件呢?」
  孫聖葵依舊搖頭,說道:「我看不出任何施刀手法,倒像是自然生成的,所以我說他怪異……」
  這時,劉萍恰好端著一盤水煮花生走了過來,見大伙神色各異,便好奇地問道:「咋啦?」
  葛六笑道:「沒啥,大姐,這東西在俺們家不知傳了多少代了,這麼長久以來都沒人知道是啥,老爺弄不明白也實屬正常……」
  劉萍將手中盤子擺到桌上之後,方才看到葛六手中的木牌,方一見那「御獸」二字,心裡頭頓時大驚,急忙皺起了眉頭,嘀咕道:「御獸!難不成這東西和徐家有關?」
  在座眾人一聽,頓時齊刷刷地看向劉萍,孫季猜想她口中的徐家多半是徐雲德家,於是開口問道:「小萍,你說這御獸跟徐大哥家有關係?」
  劉萍說道:「我也不能斷定,葛六兄弟,你能給我瞧瞧嗎?」
  葛六二話沒說,將手中木牌遞給了劉萍道:「大姐,您儘管拿去看。」
  從葛六手中接過木牌,一股極為熟識的感覺自那木牌之上傳了來,劉萍心中更是驚訝,隨之將那木牌翻轉過來,當她瞧見那仙人乘龍的畫面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急忙說道:「季哥,你趕緊去把王大仙叫過來,就說他跟徐大哥一直在找尋的空白歷史有線索了!」
  一聽劉萍提及王大仙,孫聖葵和孫季便知事情定不尋常,孫季急忙起身道:「行,你們稍等,我這就去請大仙前來。」
  「王……王大仙!」葛六驚詫著說道。他們兄弟來到一溝半年之久,對於王大仙的各種傳聞多不勝數,加之王長貴自打從白馬潭底回來之後又極少露面,所以在這些外鄉人眼中,他便是個神一般的人物,充滿了傳奇色彩。
  不多會兒功夫,王長貴便與孫季一同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當他看到了葛家傳下來的那塊木牌之時。震驚之意頓時流露於表,急忙問道:「這木牌是哪裡來的?」
  葛五聞言,急忙又將事情的概況說了一遍,王長貴聽了之後,便一直盯著那木牌,沉思良久方才說道:「除此之外,你們祖上還留下些什麼話沒有?」
  葛五答道:「我爹臨終前只是說有緣人自會找我們要這木牌,其餘的倒是沒有多說。」
  劉萍一聽,也不禁皺起眉頭,低聲說道:「這話說的倒是奇怪,即便是有緣之人,他又從何得知這木牌會在你們葛家人的手中呢?此外,縱使真的有人來找你們相要了,你們又如何斷定他是不是有緣之人?」
  聽了劉萍的話後,葛家兩兄弟直搖頭道:「俺們也不曾想過這些,難不成這木牌還會認主不成?」
  王長貴點頭道:「這倒是不無可能,明日我便去把徐兄弟找來,我想他是那有緣人的可能性最大!」隨後,王長貴將那木牌交還給了葛五,並讓他們明日一早再帶著木牌來孫家相見。
  誰料正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緊接著便見一個渾身沾滿了泥漿的人闖了進來,那人進門便道:「老道,妹子,有線索了!」
  此人正是徐雲德!這天下間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說曹操,曹操就到,剛才王長貴還說要去城裡尋他,沒想這話音還沒落,徐雲德便不請自來。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