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節

  王長貴暗自點頭道:「這尼姑年歲雖說不大,可定力卻是極佳,想必是因在這等與世隔絕、山靈水秀的深山中修行的結果吧。」
  隨著那引路尼姑穿過大雄寶殿之時,面對著一尊佛祖金像,王長貴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沒在多做停留,反倒是徐雲德他們都狀似虔誠的拜了幾拜。對於王長貴的表現,劉萍和徐雲德心裡明白,正所謂道不入佛堂,如今他肯進來就已經不錯了。
  一路穿過大殿、偏殿、經閣,眾人終於到了目的地,也就是後殿,引路的尼姑當先止住了腳步,轉身對王長貴說道:「幾位施主,還請你們在此稍等,我去請主持出來,你們有什麼事情要問,便跟她說吧。」
  王長貴微微點了點頭,道了聲:「有勞。」
  那尼姑走後不久,便與七八個老尼一同折了回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瘦小的老尼姑,滿臉皺紋,看上去沒有百歲也得九十見方,那老尼上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見過幾位施主。」
  王長貴回了一禮,隨之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等皆是外地人,來此山中實則只是為了一件事,不料偶遇貴庵,便想來此打聽一番,懇請您能替我等解惑。」
  那老尼姑回道:「施主心中所惑乃是何事,還請明言,貧尼定當竭力解答。」
  王長貴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想打聽一下暘谷遺址的確切位置,不知您是否知曉?」
  那老尼姑一聽,老臉之上頓時流露出了驚異之色,望向劉萍一夥兒的眼神也多了些戒備,隨之說道:「幾位施主,那暘谷遺址之說你們是從何處聽來,可否透露一二?」
  一見到老尼的神色變化,王長貴便知有門,開口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敢問老師傅可曾聽聞過『圖騰可定五千載』這句話?」
  那老尼姑遲疑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曾聽說……暘谷之事,世人所知甚少,你等既然能尋至此地,想來多半也是費了不少心思,正所謂日出於暘谷、落於隅谷,古時便有誇父逐日,始於暘谷、竭於隅谷之說,但對於暘谷的確切位置,卻鮮為人知。」
  王長貴笑道:「老師太博學多問,在下受教了,實不相瞞,我們此番進山尋找暘谷,是為了揭開那千古之謎而來,此事關係重大,甚至關乎到江山社稷,所以還請您為咱指條明路。」
  那老尼姑搖頭道:「暘谷的秘密,豈是說能解就解的?幾位施主,不是貧尼不想幫你們,但卻有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斷送性命,我奉勸幾位還是盡早回頭吧,那暘谷可不是常人所能去的地方。」
  徐雲德見老尼這般姿態,不免有些著急,上前說道:「老師太,咱們千里迢迢來到這昆崳山中,還沒見著暘谷的模樣,怎能就此折返呢,況且此事確實事關重大,搞不好還危乎江山社稷,你咋能這樣呢?」
  老尼姑則像是鐵了心的不想把自己所知相告,只是瞥了一眼徐雲德,不料她正欲開口拒絕,卻猛地看到徐雲德腰上掛著的念珠,頓時神色大驚道:「施主,你這串佛珠是從何處得來?」
  徐雲德低頭一看,原來老尼姑說的是他從兔妖身上得來的那串念珠,將其解下來拿在手中說道:「你說的是這個?」
  老尼姑點頭道:「正是,這念珠本是我聖水庵之物,如今為何會在施主身上?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還請施主詳細告知貧尼。」
  徐雲德見她對此似乎幾位關切,於是便將那天夜間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老主持以及她身後的一眾尼姑聽了之後,皆是雙手合十,齊齊念叨:「阿彌陀佛!」
  隨之,主持老尼從徐雲德手中接過念珠,緩步走至窗前,望著窗外的山景,面色略顯悲切地說道:「這是我小徒弟智雲的貼身之物,兩個月前,她隻身下山採藥,卻是一去無回,後來我要智法與智緣兩人下山找尋,卻只尋回了她的屍首,本以糟了野獸的撲殺,可萬萬沒想竟是被妖物所害……」
  徐雲德道:「好在那妖物叫咱碰上了,也算它倒霉。」
  主持老尼搖了搖頭道:「善惡循環,因果造化,你等與智雲本不相識,卻替她尋回了遺物,這便是緣!也因此算是與我聖水庵結下了緣,你們若當真執意要去暘谷,貧尼這就提諸位指明方位。」
  劉萍等人一聽,皆是滿心歡喜,沒想無意間收了隻兔妖,卻在這當口卻派上了大用場,就連王長貴都始料未及。
  老尼姑接著說道:「你們來時所經山谷,乃是麻谷,是當年麻姑采靈煉丹獻王母之所,我們庵中的前輩祖師又將其稱之為陰谷,同時又把暘谷稱之為陽谷,寓意為陰陽相衡,乾坤互補。而你們所要找尋的暘谷,還需由此再行翻越兩座山峰,在那河水的盡頭,便是了。」
  「河水的盡頭?」王長貴疑惑道:「這條河不是長流水嗎?盡頭怎麼在此山中?」
  老尼答道:「施主乃是外地來客,對此多有不知,這條河無頭無尾,我之所以說它的盡頭便是暘谷,實則是因為那暘谷之內有一巨大深潭,深不見底,大無邊際,除去這條河之外,便再無其它地上之流供其外瀉。」
  王長貴聽她這麼一解釋,方才明白過來,急忙點頭道謝,隨之說道:「如此以來,我們只需沿河直下,便可到達暘谷了,這倒是省去我們不少力氣。」
  可不等他說完,那老尼卻又搖頭否定道:「施主且不可順著河走,想必來時你們也見到了,這麻谷並無出路,河水也是穿山而過,那洞穿整座山的洞穴可萬萬去不得的!」
  徐雲德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急忙問道:「老師太,那洞裡頭難不成有妖怪?為何去不得呢?」
  老尼姑搖頭道:「此事我也無從得知,是太上師祖留下的遺訓,另外早些年也曾有外人不聽勸阻,進去過洞內,卻再也沒有出來,總而言之,那洞中極為凶險,貧尼奉勸諸位施主,寧可多花些體力翻山,也不要擅自踏入那洞穴之中!」
  徐雲德似乎還想多問些什麼,卻被王長貴給攔住了,他再次謝過了老尼,說道:「師太請放心,我們不去走水路便是。」
  隨之,一干尼姑又替劉萍疑惑備了些齋飯用了,葛家兄弟以前從未進過寺院尼姑庵之類的地方,雖說也知道出家人是不沾葷腥,卻當看到一桌子的青菜豆腐之時,立馬就沒了食慾,匆匆的扒了兩碗米飯,便再也吃不下了。
  用過飯後,天色尚早,告別了聖水庵的諸多老尼之後,等著他們的便是兩條路,一條是繼續往山上去,遵照老尼所說,翻山而行;另外一條則是下山,循著河流穿山而過,但因老尼姑將那山洞說的過於邪乎,所以大伙便遲疑了起來。
  徐雲德首先提議道:「咱走水路吧,省時又省力,雖然老師太說那洞裡凶險萬分,但我們有這麼多人,小四兄弟他們手上又有槍,我想多半沒問題。」
  劉萍說道:「我隨大家的意思。」
  王長貴卻搖頭說道:「我等對那洞中情形並不瞭解,倘若裡頭洞頂低於水面,到時水流湍急,暗窩湧動,無法回頭不說,咱又憋不了那麼長的水路,倘若如此,就唯有一死!所以為保萬一,我們還是翻山吧。」
  細想片刻,徐雲德點了點頭說道:「老道說的也對,若真是那樣的話,咱就十死無生了,還是爬山來的靠譜些。」
  葛家兄弟自是聽從徐雲德他們的了,莊四三人也並無異議,於是乎,一行八人便沿著石階往山頂爬去。
  好在直到山頂,都有台階可走,因此並沒有費多大功夫就到了,這座山相對來說並不十分高,坡度也小,連著北頭那座出谷之山的山脊也十分平緩,一邊走著,徐雲德一邊慶幸道:「若後面那座山也這麼易走的話就好了。」
  穿過山脊,繼而又翻上了一座山峰,呈現在眾人眼前的便是麻谷之外的天地,入眼所見是一座更高的山峰,山體巨大連綿無際,與腳下這座山遙遙相對,更為令人稱其的是,那河道竟然也是穿山而過。望著對面那陡峭如刀割的懸崖峭壁,葛五嚥了口唾沫說道:「對面那座山,咱是不是還得翻吶?」
  徐雲德道:「先前老師太說凶險的只是咱腳底下的巖洞吧,況且她還說我們只需翻越兩座山頭,加上聖水庵所在那座,如今已是兩個了!我想這裡多半沒啥事,我看咱要不走水路?」
  王長貴點了點頭道:「也好,這座山太過陡峭,沒幾個時辰別想翻過,此時天色也不早了,咱徐當盡快到達暘谷之中才行。」
  眾人聞言後,皆點了點頭,隨之便不再多說,動身下山,準備從水路走那穿山的巖洞!可是卻沒人留意到,先前老師太說要到達暘谷,需翻越兩座山頭之時,手指著的卻是遠處,並沒有包含聖水庵所在之山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個穿山洞穴也在凶險之列。
第165章 極度凶險
  來到山底,徐雲德隨便折了根樹枝,跑到水邊試了下深淺以及流速,然後對大夥兒說道:「咱最好弄個木筏,這河水流得太急,要是游過去得花,恐怕多有危險,另外水路很長,咱也沒那個體力。」
  王長貴等人聞言,皆是點了點頭,大家說幹便幹,葛家兄弟先是拿著戒刀去周圍找了四棵粗壯的白樺樹砍了,去掉枝葉,僅留樹幹。隨後徐雲德又在樹幹的兩端挖了些凹槽,以兩段大腿般粗細的橫木當做栓子,將四根主桿銷在一起,最後又去找了些堅韌的籐條,準備用以把整個木筏加固。
  可莊四卻阻止了拿著一堆籐條,正要動手的徐雲德,他說道:「徐兄弟,這籐條雖說結實,但畢竟靠不住,我這兒有尼龍繩,還是用這個吧。」說罷便從包中掏出了一捆尼龍細繩來,遞給了徐雲德。
  徐雲德見狀,大喜道:「小四兄弟竟然還帶著這等好東西,比起那籐條來,強上百倍不止呀!」
  莊四笑了笑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每逢外出大多都會帶上這玩意,這些若是不夠,刀子他們那裡還有。」
  徐雲德點了點頭說道:「越多越好!有多少都拿過來吧。」
  莊四聞言,急忙將正在做篙的刀子和禿子都叫了過來,並讓他們將各自帶的繩子拿出來,交給徐雲德。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