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節

  但趙玲瓏哪裡想到自己信賴無比的胡強竟然在酒中下了迷藥,兩杯下肚之後便直接暈了過去,當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處身於一個風格別樣的陌生房間中,可若是明白人看了這屋子的佈局,便知那是什麼風格了……
  在那裡,她被一個日本人糟蹋了,事後趙玲瓏也曾想過尋死,但始終沒有足夠的勇氣,如此一來,日復一日,趙玲瓏飽受了近一個月的慘無人論的蹂躪,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已經徹底的崩潰,臉色越來越差的她逐漸失寵,這日本人似乎也是玩夠了,便將她送上了一輛押著另外六個女子的卡車。
  這車上的六個女子,無疑也都是被擄去給日本人洩慾的中國女子,這些女子有著相同的悲慘命運,雖恨透了這個世道,但卻無力反抗,唯有聽天由命。幾經周轉,她們在諸多鬼子的軍營駐足,被數之不清的鬼子壓身,飽受了人世間最為淒慘的折磨,一路下來,從軍官到士兵、再到傷員,從營帳到野外再到碉堡,最終,青山鎮外十餘里處的碉堡,成了她們七個女子的最後歸宿……
  看完這一整本冊子上所記載的故事之後,徐雲德很是無語,長長的歎了口氣道:「人間悲劇!」隨後,便將冊子隨手丟到了一遍,翻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在夢中,他見到了那七個女子,身著艷麗的衣衫,滿臉歡愉的在百花從中唱歌、跳舞,身姿是那麼的美麗,歌聲是那麼的動聽,就彷彿是七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令人沉醉……
  第二天一早,劉萍和王長貴最先起身,徐雲德還在酣睡之中,此外孫季和二奎兩人也尚未醒來,劉萍隻身去了街上,買了些早點回去。可在路上,卻見許許多多的人皆像自己投來了一種怪異的眼神,就連給攤點老闆付錢的時候,那老闆眼中也充滿了驚恐。
  王長貴則替二奎和孫季看了看病況,又為他們餵了些丹藥,隨之便來到院中,獨身坐在石桌旁,不知想些什麼心事,不多會兒功夫,見是劉萍來了,他抬眼問道:「丫頭,方纔你出去,有沒有感到什麼與往日的不同之處?」
  劉萍立馬點頭答道:「大仙,我也正納悶兒呢,為什麼街上的人看我的時候,似乎都十分恐懼呢?」
  王長貴道:「昨夜我一時大意,未及放出食聲鬼便進來與女鬼惡鬥,其間那些女鬼的叫喊盡數叫旁人聽去了,今早你又從這宅子中走出去,他們見了怎麼會不驚懼?」
  劉萍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道:「我說呢,那……那我們用不用去街上給大夥兒解釋一下……」
  王長貴擺手道:「不必,事已至此,就隨他去吧!」
  劉萍點了點頭,隨之又去了徐雲德所在的房間,把他叫了起來,三人一同吃了些早點,而後徐雲德又托人去了趟一溝,告知孫聖葵說他兒子兒媳在鎮上有些事情要辦,過幾天自會回去,叫他老人家無需擔心。
  做完了這些瑣事之後,王長貴和徐雲德兩人坐在院中交談了起來,徐雲德將昨夜在屋子裡翻出的冊子中記載的那些事情,給一股腦兒講了出來,王長貴聽後,神色也是頗為無奈,長歎了一聲道:「這樣吧徐兄弟,你我去找些人,替那七個苦命的女子建個墳,也好叫她們入土為安,雖說尚有一個逃了出去,但畢竟她們會變成這般惡鬼,也儘是命運使然,天意所指呀。」
  徐雲德點了點頭,隨後便去了鎮上,找了些勞力,並與王長貴一道兒,帶著她們去了鎮外的碉堡,王長貴還特地替她們的屍骨做了場法式,而後便直接以那碉堡為塚,建起了一座墳,因為這墳墓之中埋著七個女子的骸骨,所以便被人稱作七女墳,關於這七個女子的流傳,後世演化出了許多種版本,但大多都是青山鎮上的人,抓住小邵、二奎的事跡,加之夜裡的鬼叫聲,胡亂編出來的,而那真實之事,卻少有人知。
  劉萍等人,在青山鎮住了三日,期間,王長貴與徐雲德每日外出找尋線索,卻一直都沒有發現小蘭的蹤跡,甚至連周圍的村子也都跑遍了,並無一人曾看見過小蘭的蹤影。其間徐雲德也曾提到過王長貴以小蘭頭髮找尋二奎之事,問能否以相同的手段來尋找小蘭,可王長貴卻是搖頭說道:「男女有別,且小蘭體內藏有其它陰魂,此法難通……」
  此時,孫季和二奎也先後甦醒過來,那二奎對自己所做之事竟是全然不知,當他得知小蘭失蹤了以後,就像丟了魂兒似的,拖著尚且疲倦的身子,每天與徐雲德一起外出尋找,拉也拉不住。
  這天夜裡,徐雲德帶著二奎從外頭回到吳家宅院,見孫季、劉萍以及王長貴三人正坐在院中商談著些什麼,徐雲德以為是有了小蘭的消息,心中一喜道:「老道,是不是有線索了?」
  王長貴歎息一聲,隨之搖頭說道:「小蘭那娃兒已經被惡鬼纏身五日之久了,按照正常情況推測下來,她本人生魂定是遭到吞噬,縱使是找著了,也絕難救活……」
  二奎一聽,頓如晴天霹靂,一屁股墩兒軟倒在地,原本身子就沒有完全恢復的他,如今又遭此打擊,已然是崩潰了,只見他雙目無神的嘀咕道:「不會的!小蘭絕對不會死的,她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娃兒,她若是死了,孩子不也沒了嗎……」
第194章 大凶之卦
  孫季他這副模樣,也覺心酸,走上前去蹲到二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奎兄弟,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福禍,這些都是天意注定,你……」但話說到這裡,便也不知接下去該怎麼講了,唯有連連歎息。
  這時,王長貴也起身走了過來,對滿臉頹唐的二奎說道:「媳婦兒沒了還能再找,你若就此消沉下去,家中那年過七旬的老娘怎麼辦?你是家裡獨苗兒,也是頂樑柱,若是你倒了的話,你覺得你老娘還能活嗎?」
  「娘……我娘……她還好吧?」二奎聽了王長貴的話後,眼中終於算是有了些色彩,離家這麼多天,想必家中的老母親定然擔心死了吧!
  孫季說道:「放心吧,前幾天徐大哥已經找人給你家裡頭帶去話了,這幾天你老娘都在丁二家裡吃住,好的很!」
  王長貴繼續說道:「兒行千里母擔憂,如今小蘭沒了,對你娘而言已是個不小的打擊,倘若你在像先前那般要死要活,你叫你娘咋辦?」
  二奎此刻已經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悲切,放聲痛哭起來,並一邊說道:「王大仙,您說的極是,小蘭沒了,我不能連老娘都沒了呀……我……我這就回去!」說罷,便慌忙地爬起身,轉身就要回村。
  孫季見狀,急忙上前攔住了他,說道:「你想通了就好,只是今夜已經晚了,還是等明兒天亮,與我們一同回去吧!」
  二奎連連搖頭道:「孫大哥,我一時也不想等了,你就別攔我了,我這就走,好些天沒有回去,我娘他一準兒擔心死了……」
  見他去意已決,孫季無奈地看了看一旁的劉萍,只見劉萍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走吧,路上多加小心,等明天我們一會去就去你家中看你。」
  二奎點了點頭,隨後抹了一把眼淚便轉身離去。院中四人看著他的背影,皆是心生酸楚,原本甜蜜的小兩口卻遭此劫難,這究竟是誰之過呢?是天、還是地!
  第二天一早,眾人便離開了青山鎮,往一溝村趕去,徐雲德也與他們同行,說是惦記他那輛洋車,但實際上是什麼原因,王長貴心裡清楚,只是並沒點破。
  回到孫家,此時孫聖葵正在院中澆花,見識劉萍一夥人來了,急忙放下了手上的活,迎了上去,問道:「怎樣?小蘭找著了嗎?」
  劉萍一聽,頓時疑惑起來,但轉念一想,昨夜二奎回村晚,多半公公還不知此事,便開口答道:「小蘭還沒找著,只是大仙說她或許是凶多吉少了,昨夜二奎倒是先回來了,怎麼您不知道?」
  「二奎回來了?」孫聖葵聞言,頓時大驚道:「今兒一早我還去了他家,給老婆子捎去了些點心,怎麼沒有見著二奎的影兒?」
  「什麼?」二奎他沒有回來?
  王長貴等人一聽,頓時大驚起來,劉萍說道:「爹,昨天晚上二奎自己隻身一人回村,就像是中了邪似的,我們誰都攔不住,如今都整整一夜過去了,應該早就到了吧!可若他沒有回村的話,那會去了哪兒?」
  孫聖葵聽了這話之後,也頓時疑惑了起來,說道:「這小子能跑去哪兒了?難不成是被那女鬼……」說到這裡,將目光投向了王長貴,似乎像聽聽他是怎麼看。
  王長貴抹了一把鬍鬚微微點了點頭,隨之掐指一算,說道:「夜走黃泉,路斷魂,難辨前路,去難回,乃是大凶之卦,加之二奎前些日子被女鬼吸取了不少陽元,體內陰盛陽衰,本就易招鬼怪,我想那二奎此時多半已凶多吉少了!」
  見王長貴神色黯然,徐雲德聽了他這番話後,心頭一緊,隨之說道:「若昨天夜裡咱們把二奎攔下來的話,也多半不會出這事……」
  王長貴搖頭道:「昨夜二奎心意已決,縱使我們幾個再怎麼阻攔,也是無濟於事的,或許這就是命吧……只不過先前我見卦中死裡帶生,雖說是九死之象,但還尚有一絲生機,所以說二奎若命裡不該遭此難而亡的話,那麼還尚有希望!要不這樣吧,我們這就折回頭去找找,那二奎是從鎮上往村裡趕來,就算真是被女鬼劫去的話,在路上多半也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劉萍和徐雲德一聽,急忙點頭,於是三人便告別了孫聖葵爺倆,沿著進城的路追查而去。
  在路上,徐雲德突然又想起了在趙玲瓏房中看到的那個冊子,想起了冊子上所記載的事情,心裡頭不禁對那趙玲瓏又升起了些許同情,若以徐雲德往常的性格,對這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多半是愛理不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可為何這次卻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趙玲瓏卻是這般的念念不忘,這一點,就連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
  王長貴一路端著羅盤,全神貫注的盯著陰針的變化,但直到他們都快要進鎮了,也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動,最終不得不歎了一口氣道:「果不其然,那女鬼附身在小蘭體內,借助她身上的生人陽氣來掩蓋自己的陰氣,使得我這羅盤無從尋出她的方位……」
  劉萍見找尋的結果與前幾天無異,也是有些傷神地說道:「大仙,這麼多天過去了,你跟徐大哥都未能找到那女鬼的蹤跡,今日又怎麼這麼簡單的就尋得呢!」
  王長貴點頭道:「陰陽羅盤的陰針既然探查不到那女鬼的方位,也就說明小蘭還沒有死,因此它才能一直借助她的軀體棲身,並加以掩護,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一直處於發呆狀態的徐雲德突然開口問道。
  王長貴答道:「只不過小蘭即便沒死,但被女鬼附身這些日子,陰氣入體太深,神智多半也被其抹滅,就算我們能找到她,想必也沒得救了,如若我猜得沒錯的話,現如今的小蘭,多半就是一具尚有一絲氣息存在的行屍走肉而已。」
  徐雲德聞言,神色稍微有些黯然,低聲自語道:「趙玲瓏,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王長貴和劉萍聞言,皆是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他,隨之又相互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投向了他處,沒再多言。
  三人沉默良久之後,王長貴搖頭說道:「咱們暫且還是先回去吧,那女鬼若不想出面,我們絕難找出它的藏身之處,這般在路上耗著也不是個辦法。」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