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祁思敏咬了咬嘴唇:「你是什麼意思?」
  歐陽雙傑歎了口氣:「以盧琴的淡性子,她怎麼可能去給別人看孩子,再說了,她根本就沒有什麼朋友,其實你根本就是知道的,那孩子不是別人的,就是盧琴的,是她和趙柯的孩子,你之所以沒有向我們說實話是因為那個孩子此刻還在那個人的手裡,你怕你一旦說出來會對孩子造成傷害!」
  祁思敏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不,不是這樣的,那不是小琴的孩子,不是!」歐陽雙傑掏出煙來點上,盧勇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母親,盧勇是瞭解自己的母親的,祁思敏這樣的激動確實有些反常。
  「如果我真是擔心那孩子會受到傷害,我為什麼還要把這事情說出來?我根本就不會告訴你們這孩子存在的事兒!」祁思敏的情緒平靜了下來,她望著歐陽雙傑,輕聲說道。
  邢娜皺著眉頭,她有些懷疑歐陽雙傑是不是真的弄錯了,她覺得歐陽雙傑完全是在詐祁思敏,而祁思敏或許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就是盧琴的孩子。
  曲濤並不知道這其中的道道兒,也是一臉的迷茫,滿頭的霧水。
  盧勇扶住了母親的肩膀,他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但他的心裡清楚,祁思敏一定有什麼秘密瞞著自己,只是現在當著外人他不能問,這讓他的心裡很不舒服,歐陽雙傑抽著煙,半天才說道:「你之所以把這事情說出來,其實也有著你的打算,因為你並不知道梁詩然是誰,也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你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孩子在她的手上,你想假借警方的力量幫你找到孩子,可是話才說出口你就後悔了,你覺得警方到現在連梁詩然的一點皮毛都沒有查到,依靠警方找到孩子,救出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相反,一旦讓梁詩然知道你已經把孩子的事情告訴警方了,很可能真正的對孩子造成威脅,所以你馬上就剎住了,不再談這件事情。」
  祁思敏瞇縫著眼睛,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歐陽雙傑竟然會想到這些,她確實是這麼想的,盧琴死了,趙柯死了,可是盧琴和趙柯的那個孩子卻還活著,不管怎麼說那孩子都是盧琴的血脈,這件事情就連盧勇都不知道。
  祁思敏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找到那個孩子,替盧琴把他撫養長大,所以祁思敏在昨天和歐陽雙傑他們談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提及想要接回盧琴屍體的事兒,倒是盧勇提出來的,因為昨天祁思敏一腦門子的心思都在那個孩子的身上。
  歐陽雙傑把煙頭摁滅,站了起來:「祁女士,我知道你對梁詩然的事情知道得並不多,或許真像你說的那樣,該說的你已經說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相信警方,把孩子的事情說出來,或許我們還有辦法替你找到孩子。」歐陽雙傑相信孩子的線索很有可能就能夠把梁詩然給牽扯出來,假如孩子真的在梁詩然的手上的話。
  「你好好想想吧,不用急著做決定,這兩天我們會呆在金獅。想明白了可以給我們打電話,不過你最好盡快,我們在這兒也不會呆太久。」說完,歐陽雙傑便領著邢娜他們離開了。
  從盧家出來,邢娜望向歐陽雙傑:「你就那麼肯定那孩子是盧琴的?就算是,盧琴真會把這事兒告訴祁思敏麼?」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祁思敏是盧琴的母親,她對盧琴的關愛可是看得出來的,而盧琴自己也是個母親,她對自己的孩子也一樣會充滿了疼愛,之前我們不是提出過一種假設嗎?那就是趙柯的死會不會激怒盧琴,使得她和梁詩然反目,後來事實告訴我們,盧琴寧願死都沒有把梁詩然給供出來,單單只是因為她夠義氣,又或者因為某種原因她對梁詩然絕對的忠誠麼?不是,反過來我們又看看梁詩然為什麼那麼鎮定,趙柯死了,她甚至一點都不擔心盧琴會有什麼情緒的波動,從而出賣自己?她並不是盲目的自信,也不是因為她們之間的關係有多麼的鐵,就算她們之間的關係再親密,但一些底細的問題她也不應該去輕易觸碰,就比如殺死趙柯!要知道趙柯可是盧琴最心愛的人,趙柯的死就已經足以讓盧琴憤怒,人在激憤的時候很容易做出過激的行動,梁詩然是個心理學的行家,她不會不知道趙柯的死很可能會刺激盧琴反水,但她卻一點都不慌不忙,甚至就連盧琴死後渝城警方的蹲守也沒能夠等到她或者她的人出現,為什麼?」
  這次是曲濤做出了回答:「因為她的手裡還有一張王牌,那就是盧琴的孩子,盧琴和趙柯的孩子,盧琴就算是再氣憤,再對她不滿也會因為孩子而克制,委屈自己以保全孩子!盧琴沒有選擇,最後只能以死抗議!她若是苟活著,她覺得對不起趙柯,而且她也再無法與梁詩然面對!她這大半輩子都是為了梁詩然而活著,可是梁詩然最後卻毀滅了她全部的希望,原本在她看來梁詩然是應該感恩的,卻不曾想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邢娜嘟起了嘴巴:「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你們的猜測,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那孩子就一定是盧琴和趙柯的?又有什麼證據證明那孩子就在梁詩然手裡,歐陽,你根本就是在詐祁思敏,如果我是她,一定不會上當!」
  歐陽雙傑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是她,因為你還沒有成為一個母親,當你成為一個母親以後你就會知道,在你的心裡,子女就是你的全部,你的命!」
第131章 祁思敏相邀
  歐陽雙傑他們走了以後,祁思敏就像是虛脫了一般,她的目光很是渙散,不知道此刻正望著什麼地方。
  盧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祁思敏一臉的苦澀,她知道這件事情恐怕是再想瞞也瞞不住了,現在警方已經猜到了那孩子就是盧琴的,若是警方那邊露出什麼風聲,那苦命的孩子該怎麼辦啊?
  她望向自己的兒子:「小勇,警察說得沒錯,那孩子確實是你琴姐的,你琴姐和趙柯的孩子。你也知道,她和趙柯的那段感情,雖然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可是她還是為趙柯生了一個孩子,這也是她前些日子告訴我的,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她希望我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找到那個孩子,把他撫養成人。她說那孩子在那個女人的手上,可是她卻不願意告訴我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說那個女人很可怕,萬一惹怒了她,她會對孩子不利的。」
  盧勇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就是那個梁詩然?」祁思敏點了點頭。
  盧勇說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這麼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盧琴為什麼還要替她賣命,這麼多年了,要不是盧琴哪裡會有那個女人的今天,可是她又為盧琴做了什麼?她殺了盧琴最愛的人,逼死了盧琴,還不夠,還要把盧琴的孩子抓在手裡做擋箭牌,做與警方周旋的砝碼!
  祁思敏沒有說話,盧勇說的這些也正是她想的,可是那又怎麼樣。
  盧勇說道:「媽,要不你就把這事向警察坦白說了吧,說不定警察還真能夠幫我們找到那孩子!」祁思敏苦笑了一下:「那個叫歐陽的警官很是厲害,媽的一點小心思他很快就猜到了,其實此刻他們已經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我承認不承認有什麼分別?他們若是能夠找到那孩子,就算我咬死不說他們也能夠找到,因為就連我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是什麼樣,我幫不了警方什麼忙的。」
  盧勇聽她這麼說也洩了氣,是啊,梁詩然是個謎,盧琴有個孩子,可是孩子什麼樣也是個謎,盧勇的心裡恨死了梁詩然,如果不是她,盧琴也不會弄成這樣。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她的!
  「可你至少應該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多大了吧?」盧勇問祁思敏,祁思敏楞了一下,這個她還真知道,那孩子八歲了,是個男孩,但她知道的也僅此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盧勇就給歐陽雙傑打了電話,說是祁思敏想見歐陽雙傑。
  此刻歐陽雙傑和邢娜正在吃早餐,邢娜瞪大了眼睛:「看來你又贏了!」歐陽雙傑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估計她知道的也不會太多!你想想,如果他們自己能夠找到梁詩然,他們早就已經行動了,我相信無論是對於祁思敏還是盧勇來說,盧琴留下的孩子他們都會十分的珍視!」
  邢娜知道歐陽雙傑說的是實情,她不解地問:「既然明明知道他們根本就不能夠給我們更多的提示,我們在金獅耽擱這兩天有意義嗎?」歐陽雙傑說當然有意義,在金獅耽擱的這兩天表面上看似乎沒有什麼大用處,可是卻能夠取得盧家人全力的配合,祁思敏也好,盧勇也好,他們都不是專業的辦案人員,對於與盧琴接觸中的一些細枝末節他們或許不會放在心上,而往往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都能夠說明很多問題,歐陽雙傑相信只要盧家的人誠心誠意地與警方配合,從盧琴這條線上一定能夠取得意想不到的收穫。
  曲濤是吃過早餐來的,半道上他就接到了歐陽雙傑的電話。
  歐陽雙傑他們上了車,曲濤笑道:「我真佩服你,祁思敏無意中透露出的一點信息就讓你抓住了!」歐陽雙傑點了支煙:「你別弄錯了,祁思敏當時可不是無意透露的,她根本就是有意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們的,只是她猶豫不決,她不能肯定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對那孩子是好事還是壞事,所以臨時剎住了。還記得當時祁思敏在提這件事情的時候那語氣麼?我記得,起先我是問她關於梁詩然的事情她知道多少,可是她卻沒有直接提及梁詩然,而是在那當口說出了盧琴為了替人家看孩子沒來為她慶祝生日的事情,這說明在她的心裡這兩件事情一樣的重要,她也是借那當口提醒我們,她要說的那件事情是很有份量的。」
  曲濤歎了口氣:「怪不得人家說別和學心理學的人太接近,你們太可怕了,別人的一言一行在你們眼裡都能夠解讀出一二三來。」邢娜白了歐陽雙傑一眼:「是不是任何人在你們的眼裡都是透明的啊?」
  歐陽雙傑聳了聳肩膀,歪了下頭:「嚴格說來,假如對任何人任何事你都用心去觀察去解讀的話,確實是這樣的!」邢娜一臉的悔悟:「看來我得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曲濤這才發現自己的一句話引起了什麼樣的後果,他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邢娜當然是說著玩的,她哪裡會不知道歐陽雙傑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再說了,她可不覺得戀人或者夫妻之間需要有什麼秘密,在她看來什麼自由的空間啊,隱私啊都是扯淡,都是為自己打見不得人的小九九找的借口。
  就如她和歐陽雙傑在一起,她就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值得對歐陽雙傑隱瞞的事兒,如果硬要說有,只可能是工作上保密紀律要求不能說的。
  盧勇把他們迎進了家,祁思敏的精神看起來比昨天要好了很多,她親自給歐陽雙傑他們倒上了茶,然後在歐陽雙傑的對面坐了下來。
  歐陽雙傑他們沒有先開口,既然是祁思敏找他們來的,他倒是想聽聽祁思敏想要說什麼。
  「歐陽警官,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祁思敏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歐陽雙傑也笑了笑:「我這個人說話直,但沒有惡意,祁女士,請相信我們和你一樣擔心那孩子的安危,所以你不要有太多的顧慮,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我相信有你們的配合,我們一定能夠盡快找到孩子。」
第132章 關於孩子
  盧琴確實和趙柯生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孩。祁思敏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眼裡露出了慈祥,歐陽雙傑和邢娜都相信,如果能夠幫她找到這孩子,她一定會好好地把這孩子疼愛成人的。
  可憐祁思敏這個做外婆的人至今都不能夠見上那孩子一面,甚至連孩子的照片她都沒有見過。她只知道孩子今年差不多八歲了,是個男孩,而孩子一直被梁詩然霸佔著,就連盧琴自己要見孩子都很不容易。
  祁思敏歎了口氣:「這個琴兒,她如果有心,給我傳一張孩子的照片也好啊,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了。」祁思敏說得沒錯,如果當時盧琴能夠發張照片過來要找到那孩子就簡單多了。
  歐陽雙傑說很可能盧琴與孩子見面的時候梁詩然或者梁詩然的手下一直盯著的,就是不讓盧琴有機會留下照片,甚至盧琴和孩子連一張合影都沒有。因為在莫菊的家中,歐陽雙傑確實沒有找到一點與孩子有關的線索。
  盧勇恨恨地說:「這個梁詩然真是蛇蠍心腸!」
  邢娜淡淡地說道:「一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人就是這樣的,她對於人與人的感情都很是淡漠。」盧勇沒有說話,祁思敏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都懷疑小琴的失蹤與梁家的慘案有關,前一次你們到金獅來以後我就在心裡想著果然真是這樣的,我就和小琴通了電話,剛開始她矢口否認,最後在我百般的追問下,她才承認了,她是因為梁詩然才邁出的這一步。」
  祁思敏的話也證實了歐陽雙傑最初的猜測,盧家母子還真不知道盧琴在外面的一切。正是歐陽雙傑他們上次來金獅之後,祁思敏才正視了這個問題,原因無他,只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關切!
  歐陽雙傑歎了口氣,祁思敏又說她五十歲生日盧琴沒有能來的那件事情確實是真的,只是當時雖然她心裡猜測那孩子和盧琴可能有關係,但卻沒有多問,直到最後的一次通話中,祁思敏又問到了孩子的事情,這一次盧琴沒有再否認,而是承認了自己確實為趙柯生了個兒子,她告訴祁思敏那孩子被梁詩然留在了身邊,那是梁詩然用來控制自己的一個砝碼,因為這些年來盧琴與梁詩然之間的距離慢慢地拉開了,盧琴並不是想要阻止梁詩然復仇,滅門的仇恨自然是該報的,如果盧琴不願意幫助梁詩然,她根本就不會做出這樣的犧牲,她們之間的分歧是因為盧琴認為就算是復仇也不應該傷及無辜!
  可是盧琴並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完美的犯罪,任何犯罪都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的,哪怕梁詩然再聰明也不可能做到無跡可尋,所以梁詩然只能夠一步一步地錯下去,為了不讓自己的罪行被人發現,她不惜破壞了當初說好的遊戲規則,對於一些可能知情的人殺人滅口!
《連環罪:心理有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