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節

  「家主勿憂,也許事情還有轉機。」我道。
  慕容北這才注意到我,大喜道:「原來是義士,白天本王多有唐突。還請義士勿怪。」
  我知道他白天也是在演戲,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忙問道:「慕容老爺,還有哪些舊部可以信任?」
  慕容北想了想,搖頭道:「自我漠北起兵入川以來,慕容雄一直是我的先鋒大將,這些年我身中奇毒後,已經被他架空,多年不與老部下聯繫,兵權早已掌握在慕容雄的手中。至於羅剎鬼兵,他們只認兵符不認人,兵符也在慕容雄的手上。除非你能拿到狼符,得到羅剎鬼兵,或許可以一試。」
  狼符既然如此重要,慕容雄肯定藏的很深,不過這至少有了希望。
  至於慕容舊部,因為慕容北是被慕容雄用酒色軟禁,在老部下看來,慕容北是不思進取,自然是聽從慕容雄將軍的。
  這正是慕容雄的精明之處,若是他殺了慕容北,老部下多對西川王忠心耿耿,必定會為慕容北報仇。
  但囚禁慕容北,讓他戴上一頂酒色之徒的帽子,敗壞慕容北的聲望。切斷他的指揮權,慕容北無疑成了個廢物,而慕容雄則牢牢掌握了兵權。
  「家主,慕容雄是何時反你的?」我問。
  慕容北歎息道,「慕容雄原本與我乃是生死兄弟。又是粗莽俗漢,哪懂這些權謀之術。只是他幾年前娶了個江東女子,此女詭異多端,善使詭計,先是給我下了劇毒。再一步步的唆使慕容雄奪走了我的兵權,若非我裝瘋賣傻,怕也是難保他兄妹二人到今日。」
  果然是紅顏禍水,也不知道這江東女子是誰,竟然能一己之力,攪亂了整個西川。
  「父親,你到底中了何毒,女兒給你求醫去。」慕容雪哭泣道。
  慕容北黯然的將衣服撩開,他身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完全就是皮包骨。在他的胸口上正附著一張綠油油的人臉,那人臉見到生人,發出吱吱的怪叫聲,嘴巴張合著,像是在詛咒一般。恐怖至極。
  啊!慕容雪尖叫一聲,嚇的撲入到我的懷中。
  餓鬼疽!我只覺溫香撲鼻,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待她鬆開忍不住驚歎道。
  慕容北大驚,義士果然好眼力。竟然識的此等邪物。
  慕容北的症狀遠遠比金太保要嚴重,當然金太保擁有金脈與神一般的修為,壓制能力要更勝一籌,尚有與邪人一戰之力。
  但慕容北所中的餓鬼疽已經成形,想必是早已經將他的血氣、元氣耗的所剩無幾了。難怪慕容羽能感應到慕容北時日無多,也是因為父子心心相連的原因。
  「血衣,你可有解救之法,若你能救我父尊,我什麼都願意給你。」慕容雪有些激動的握著我的手。眼中儘是哀求之意。
  我搖了搖頭道:「此毒,連聞名陰陽兩界的金太保都束手無策,我又豈能解。」
  慕容北凜然一笑,「是啊,這些年我暗中也是試過無數符法、靈藥。始終不得其果,想那金堡主乃蓋世神人,都難逃其禍,我區區凡人又怎如何?」
  「父尊,不會的。女兒和羽哥一定會想出辦法救你的。」
  「來不及了,咱們父女倆,幾年了,今日能見一面,安安靜靜的說一會兒話,你能明白為父的真心,為父已經心滿意足了。」慕容北放下衣物,深吸一口氣,愛撫慕容雪的頭髮,慈祥地笑道。
  「血衣,求求你,想想辦法好嗎?」慕容雪痛苦的哀求我,看到她的淚眼,我彷彿想到了白靈,她對於大限將至的老祖,也是這般的情深無奈,我心中不禁痛如刀絞,也不知道老祖是否還活著與七叔見上一面!
  我咬了咬牙道:「五小姐,我或許可以一試。」
  慕容雪大喜,「太好了!」
  慕容北昏黃的眼睛裡,也有了光亮,顯然這位西川之主,並不甘心如此慘敗而亡。
  「我雖然不能解,但或許可以壓制餓鬼疽的毒性,但家主能恢復幾成實力,還得看家主自身了。」我想了想道。
  「如此,有勞血衣先生了。」慕容北喜出望外。
  慕容雪自覺的走到了府門口去望風了,我深吸一口氣,手掌按在慕容北胸口的餓鬼上,五指一張扣住餓鬼的臉,手上血光大盛,本命血蓮自掌心豁然而出。
  血蓮一張,裡面的魔羅血佛盤坐其中,一道道血佛梵文飛出,直入餓鬼疽。
  餓鬼疽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想從我的手中掙脫,但因為被血佛神通吸住,動彈不得。
  我採用的方法很簡單,吸乾餓鬼疽的邪氣,讓它處在一種虛弱無力的狀態下,延緩它的吞噬能力。
  這餓鬼疽幾年下來,幾乎吸走了慕容北一大半的精元之氣,慕容北為西川之主,實力無人得知,但從慕容雄早些年甘心屈居於他之下,可見這位家主絕對是位絕世高手,雖然比不上金太保,但也是玄門一絕。否則換了別人,怕早就一命嗚嗚了。
第191章 魔羅鎮疽
  慕容北所中餓鬼疽已經成了氣候,修為越高的人餓鬼疽成長的就越迅速,這就是為什麼方有德能耗那麼多年,依然能活下來,而慕容北、金太保短短時日便被折騰的痛苦不堪。
  隨著餓鬼疽的掙扎,慕容北滿臉青筋暴露,乾瘦的脖子像是被惡鬼掐住一般,喉嚨間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由於急劇的痛苦,他的眼睛鼓凸的厲害,血紅的眼珠子像是隨時都會從眼眶中蹦出來一般。
  魔羅血佛似乎對邪鬼之氣極為偏愛,隨著一道道餓鬼疽的森綠鬼氣源源不斷的被吸食,血佛身上的血光更濃了。
  由於魔羅血蓮是我鎮守丹田的本元法寶,長時間的外放吸收邪氣,對我來說也是極其危險的。待邪氣吸完,我也是面無人色,疲憊不堪。
  嗖!
  血蓮吸收了餓鬼疽的大半邪氣,待回到丹田時,我只覺丹田森寒、劇痛。想來是這東西長年吸附慕容北的元氣,邪氣極大,也不知道血蓮能否將它化為血氣與我融合。
  被吸光了邪氣的餓鬼疽軟趴趴的回到了慕容北的胸口中,潛伏了下去,慕容北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無力的靠在椅子上,喘息了起來。
  「父尊,你怎麼樣了?」慕容雪愛憐的垂淚問道。
  慕容北緩了口氣,這才幽幽道:「沒事,我已經好多了。哎,幾年了,終於安靜了。」
  現在餓鬼疽已經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至少短時間內,它無法興風作浪了,只是這東西太過詭異,卻是始終無法根除,要想徹底化解,還得慕容北日後自己再想辦法了。
  「父尊,太好了,你快好起來,到時候就沒人敢欺負我和羽哥了。」慕容雪撲在父親懷裡嗚咽哭泣道。
  慕容北冷哼了一聲:「只要我能恢復一半的實力,整個西川就無人敢阻我,慕容雄遲早得血債血償。我必誅殺慕容雄惡賊,讓這些妄圖奪咱們慕容家家業的人知道,敢跟我慕容北作對的人,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擺脫了餓鬼疽的束縛,慕容北也恢復了豪強王者的本色,一拍大椅扶手,陰冷、霸殺之氣畢露無遺。
  我心中暗歎,這慕容北怕是比慕容雄要更加的殘暴、專橫,今日我救他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正說著,只聽到門口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只見慕容雄領著一隊禁衛大步流星而來,他的神情陰冷至極,獨眼中閃爍著怨恨、惱怒的光芒。
《黃泉陰鏢》